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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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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花海,馨香袭人,明艳招摇宛若传说中的彼岸花开;美好,不可方物!
往事重提,那些曾以为前世今生永不可磨灭的无望、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永远湮灭在记忆的罅隙里……那个男人,曾给予她最初的刻骨铭心与最终的痛彻心扉;可如今,只有意外的平静和坦然……她不再恨他,却也不再爱他;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只是,姐姐……玉儿很好奇,在抛开所有羁绊、身份与恩怨的彼岸,你究竟选择了谁?执起了谁的手?又披上了,谁的嫁衣?
比起姑姑,比起静儿,你我,究竟都算是幸福的呢,能得到如此“独钟”而无悔的爱意;可是姐姐,你能否告诉我?我能拿什么去回报……这份爱?
“太后娘娘,鸾驾已备好,咱们可以回朝了呢!”说话的女孩与静儿差不多的年纪,模样算不得极美,一双眸子却甚是灵动,笑起来两颊便出现了甜甜的笑靥,给人以如沐春风的舒适。
“静儿,这位董鄂家的宛宁姑娘从此就是你身边的贴身女官了。”两个女孩站在她的面前,像两朵含苞待放的两生花;缘分这回事,她早已看开,强留不来,也强去不得,那么便全凭天意吧……只是,不要闹出如前世那般的复杂纠葛就好了……
那样的故事,就算现在想来,真真也是太离谱了些!
乐声高古,低沉悠扬,回荡在午后静谧的旷野;那个男人,茕茕孑立,似乎早已与这天地分离;他的寂寞因她而起,然而她却似乎也再走不进他的寂寞。
她轻轻挥了挥手,令退了将要发声的卫兵;只是安静的找了块草地坐下,默默的倾听……此时此刻,他并不需要她;可她,却想要陪伴他……
白山黑水间,此处坟茔,最是洁净,四周一丝杂草也无,却有花朵鲜果,芬芳扑鼻;那其中长眠着的,是他孩子的额娘……他这一生中,最感亏欠的女子;也是她这一生中,最为亏欠的妹妹……
“玉儿,我来看你了……”他抚着墓碑,低低喃道;“琪琪格长大了,她越来越像你,像你一样美,也像你一样好。”
一滴泪水滑落,打在了坟前的泥土里。“我也许,马上也要去那里了……可是对不起,我亏负了你今生,却也许不了你来世……虽然我也不知道,来世,会不会再遇上你,或者她……不要等我……”
说着,他大咳起来,拳头堵在唇边,却抑制不住飞溅出的血色;突闻身后异动……一阵小跑,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他想也没想转身一个擒拿手,却在最后一刻瞥见了那抹熟悉的明黄,左手后发先至,稳稳的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玉-儿?!-你是?”
在他们的身后,苏麻已被这变故惊得有点面无血色。一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劫持了她,用一种听得有点奇怪且阴鸷的声音对他笑道:“多尔衮,你这满狗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想不到却还是个多情种子?!”
四周空空如也,他却反而淡定下来,慢慢抱她坐好,乘着所有人都错愕的时候,嗖的一下拔出她臂上飞镖,“呀!”她呼痛出声,他却只看了看溢血的颜色,立刻用手帕压住,又把她另一只手抓来,温言道:“玉儿,按好!”
“说吧,阁下在我妻子的墓旁逞凶,意欲何为?”
不知是什么原因,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将划拉在苏麻脖颈上的手又紧了紧。
“她不过是本王府邸里的一个婢子,你就算杀了又能派上个什么用场?”他竟笑了,满脸冰冷的嘲讽与无所谓,竟让她看得心底一惊一凉,有什么飘飘悠悠的,抓不住……
但听他一声冷哂,把玩似的看看手中的镖刀,寒光凛凛,不着血迹。“真是块好铁!”他赞叹着,然后随手就将它朝着苏麻的喉头飞掷过去!
不……“不——!”
那一刻,她心胆俱裂;然后在自己变调且惊怖的叫声中,滑向了沉沉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她只看见他布满焦郁的眼,不假思索的一掌挥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捉住了腕,“玉儿别怕,是我。”
“我知道是你,你这凶手!凶手!苏麻……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她哭泣着,不依不饶的捶打他,伤臂渗血,状若疯狂……
“你……我……”他似想解释什么,冲口而出的却是剧烈的呛咳,撕心裂肺;这时她才想起他在墓旁咳血的那幕,顿时失了力气,手瘫在他的膝上……看着那张苍白中透着不正常嫣红的脸,怔忡起来……“咳咳咳咳……”
“……王爷?!”恰苏麻端着一个食盒走上车来,见此情景,赶紧抢过前来替他抚背顺气,又向一旁一脸木痴的她道:“格格,王爷咳得太厉害了,您赶紧给倒碗水!”
“不必,不必了……”咳嗽声缓和下来,他喘息着竖起了手掌。“本王没事,没事。”
话虽如此,可这却是他私底里从未在她们面前使用过的自称,就如同他此时直视她的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黯然疲惫,就好像……前世时,他答应福临平叛江南时候的眼神;暗蒙蒙的,唇角微抿,若有所思;半响,他闭了闭眼,说道:“你好好休息,我下车走走。”
有些踉跄的,他掀帘离开,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