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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夜漫漫 ...

  •   我狠狠地瞪着对面那个端茶啜饮而且在我锋利无比的眼刀下还如此泰然自若的某人,直恨得牙痒痒,心中也后悔至极,昨晚我就不该嗤笑着凡间的那些酒有多逊,更不该夸耀那梅雕醉有多纯,有多香,也不知道这厮是什么时候将我一万多年前埋在梅花林的梅雕醉给搬了一坛回来,反正等我第二天一早醒来,看到那一坛泛着幽幽冷梅香的坛子时,我差点没往他茶杯里下砒霜。

      接下来还有更寒心的,这几天时间再加上儿时从古书上所了解到关于他的所作所为,我算是摸出了此人的一个特性,那就是喜欢斩草除根,所以他不可能好心的给我留一坛以表示他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小偷,于是当我问及还有一坛的去向时,他居然做出一副惋惜相,叹了口气,半响才幽幽道:

      “阿善啊,不是本尊没尽力啊,实在是你爹那老顽固委实不念旧情了些,在你沉睡五百年后,你二哥欢欢喜喜的给你讨了个嫂嫂,你爹挖了一坛用作主酒去招待天界的那些一股子酸水的老东西了,那一坛子酒,至少有半坛子落了九漠那小儿的肚子里了,我软硬皆施才堪堪保住一坛啊。”

      说吧,又十分应景的再次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看得我直诅咒他那口气能叹着叹着就咽气了。

      我心那叫一个寒啊,心想着,我不就是这麽多年了没给他领一个玉树临风,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女婿回家吗,不就是没及时给他弄出个小外孙给他抱抱吗,至于把我尤其珍视的梅雕醉灌给九漠那个不懂好酒的小屁孩糟蹋嘛,想到这我差点没泪奔,但一想到这是在船上,还是算了吧。

      所以我这几天在船上,有事没事的就直瞪着沧翟看,只恨不得在他绝色的脸上射出几个□□来以泄我心头之恨。

      如今我们正向南国边城琚城行驶,自我那日偶遇远归之后,便知这南国是确实不能再待了,省的惹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麻烦。于是我们计划前往西漠,一个国土大部分为沙漠的国家。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逃离也在那人的计划之中。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沧翟那厮拎着那坛子梅雕醉,一脚踹开了我船间的木门,那动作,潇洒爽利且熟练无比,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江湖上的哪个猖獗的采花贼上门来采花了,连忙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等他靠近身来,毫不犹豫的一脚向他脸上踢了过去,他自是没被我踢到的,只见我那只脚,被他那一只大手生生擒住,动弹不得,而他却一声低笑道:“小娘子这一双玉足倒是小巧玲珑的很呐!”我脸一红,辨出是他,尴尬不已,连忙把脚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气恼的问道:“你大半夜来我房中作甚!”

      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挑眉理直气壮:“难不成还有他事,自然是喝酒了。”

      听他如此回答,我差点气绝,自知这厮思想完全不是正常人所能够比拟的,聪明的不再与他废话,再则,这梅雕醉不进我肚子我始终不放心,倒不如今晚就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我爽快的应了,大寒冬的深夜与某人在自家租的船上比灌酒。

      听他如此回答,我差点气绝,自知这厮思想完全不是正常人所能够比拟的,聪明的不再与他废话,再则,这梅雕醉不进我肚子我始终不放心,倒不如今晚就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我爽快的应了,大寒冬的深夜与某人在自家租的船上比灌酒。

      这酒喝得我忒不爽,一万年前当我把酒埋下时,我就曾幻想过我会在如何如何美的景下,用如何如何精致的酒杯,与如何如何养眼的翩翩佳公子,相谈甚欢饮酒作诗,然后暗生情愫——结果被这人给毁了!

      心中委实不忿,连酒的味道也没多细品,然后就醉了。

      醉酒不要紧,顶多一壶醒酒汤下肚也就差不多能好了,关键就是醉酒还遇到有人偷袭,我又不会打醉拳,于是我在迷迷糊糊中很不幸的被劫持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我心中暗想,沧翟啊沧翟,现在就看你的了,打,给我狠狠的打,咱是神仙咱怕啥。

      忽的听到沧翟那厮一声状似疼痛的闷哼,我才猛然想起,神仙在人间用法术会引来反噬的,这可如何是好。刚想到这,就觉后肩突痛,眩晕排山倒海的向脑中袭来,最后的一点意识居然是那还未下肚的小半坛酒。

      头有些昏沉,好热。有双冰凉的手轻轻的覆在额上,唔,感觉舒服了点。

      迷糊中我听见有人带着怒气的大叫,接着就是瓷器落地四分五裂的声音:“御医呢,如何这么久了还未到。”

      ‘扑通’满屋子宫女太监下跪求饶,一名阶位稍高的大太监也是焦急的操着带有丝丝颤抖的尖细嗓子怯怯回道:“陛....下,御医,御医马上就到,已,已经去请了。”

      我迷糊的想,原来那人是结巴啊,怪不得把那王上给急的。

      “孤养你们何用!滚”又是一阵器物砸落地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想是那王上气的不轻。而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遇儿,遇儿......”强烈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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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着一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徘徊在空寂无息的梅林海中。

      今夜犹凉 ,冷梅那丝丝缕缕的幽香扑鼻而来,难得的一弯上弦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到了梅梢头,我伸手接过翩然落下的一瓣白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可真快,算算我已在这幻梦中待了将近三天两夜了,试遍了所有可出去的办法,却仍未寻到半点出路。想着,如若让外界人知晓我流善被困在虚幻之地这般长久,而不得破梦之法,真真是丢脸至极啊。

      我苦恼的寻了一株较为粗大的梅树,倚着一支梅枝,准备着今晚就在此将就着算了。唔,今晚这梅枝较为昨晚那根似乎更为纤细,却为何没断,恍然想起我已三天未进食了,心情又变得有些复杂了,唉,多少欢喜多少忧啊。

      正胡思乱想时,一缕又一缕婉转清幽的笛声扰乱了夜里凉风,悠悠荡漾在如海般的梅林中,一瓣又一瓣的白梅随音而舞,我欣喜,利落地跳下了梅枝,循着笛声而去,

      莫不是那笛声尽头便是梦眼!

      我一步步循着笛声而去,四周却静得出奇,只听得见那缕浅浅的笛声,想是那笛声尽头离梅林有些距离。

      梅林中积雪深厚,我弯弯曲曲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在梅林深处看见了一栋碧竹屋,此时笛声已停,竹屋中似灯火摇曳,忽明忽暗的,渐渐走近竹屋,但见竹屋正方放着一块淡青色牌匾,牌匾上随性飘逸的题着两字:止斋。

      我诧异不已,这,我说这梅林怎的如此熟悉,再看这竹屋上的‘止斋’二字,可不就是我在南洲境辛辛苦苦耗了三千七百年料理成林的梅海嘛,想来这屋中之人和我颇有些渊源,我好似记得这梅林小屋我也就曾暂借给过大哥青源追求大嫂和司雪神君采梅酿酒,也不知这一万年间阿爹阿娘借与旁人没有,我倒好奇这屋中之人究竟所为何人。

      梦中人物是见不到入梦之人的,于是我坦然步入小屋书房中。

      小屋中灯光忽明,教我一下子便看清了书案旁立着的那名身姿婀娜,正娴静研墨的女子,那女子身着袭青衣,一双盈盈的秋水剪眸,唇角含笑,三千墨发懒懒的淌在身后,仅用一条碧青的绸缎松松绑着,身姿风流婀娜,绝色倾神国。她左手边一名男子,身着一蓝色锦衣,身姿慵懒清雅,华贵至极,容貌不甚清楚,想必定是极美的,只见那男子正立在案前,似在为女子描画。女子朱唇轻启,似俏皮的对那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唇角微勾,摇头轻笑。

      我觉得那女子越看越眼熟,正欲靠近些听他们说些什么,抬头便看见刚才还是上弦月的月儿竟不知何时已长成了满月,漫天月华撒下,极尽朦胧美,想必那便是梦眼了,于是我顾不上上前偷听了,急忙向着天空满月飞去,蓦然被吸进了满月中,失去知觉。

      是了,我终于知道那女子为何看上去如此眼熟了,那幻梦中的女子可不就是我了!可是那男子又是何人,我何曾与认识过这样的男子,那男子身形倒像是......

      我猛的瞪大眼睛,见头顶蓝色的床帐时,顿时大吃一惊,这,这里竟是,南国王宫!

      又一阵眩晕向我袭来,我欲哭无泪,我这刚醒来就受了两次惊吓,我容易吗我。

      可能是我醒来的动作太大,惊醒了床旁边守着的那人,只见那男子墨黑的衣袖微微摇曳了一下,人便醒了,见我倚在床上正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有些茫然之色,顷刻间我从哪一片茫然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刺眼的很,我不禁抚了抚额角,心中暗骂:祸水啊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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