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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尾 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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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社长自金莲去世后。不知怎的。天天夜里听到金莲愤怒的声音;“你原来不是真正的共产党员,你破坏高级社,……你和本融勾结,本融他使我得了外伤,你气我得了内伤。你们内外夹攻害了我的命。“你是杀人犯!你!是还乡团!“还我命来。”
开始几天,他以为自已做恶梦。后来每天如此,他不敢睡觉了。妻子不耐烦问他;“你是怎么了?整天心神不宁。特别是夜里,不是叫喊,就是叫怕。一个共产党员,怕什么?”
他说;“近来我天天做恶梦,又象是真实的,不是在梦中。是方金莲阴魂不散。这事又不能讲出去。我总是挂着共产党员名,那有党员讲迷信!一但讲出去,党籍要不要?没这党籍。我什么都完了。”
老婆说;“不讲出去,也得想个办法。”这对狼狈为奸夫妻谈了半夜话,并没听到金莲声音。老婆笑话他;“怎么我和你等得鸡叫了,也没听见什么声音?听说鬼怕鸡叫,睡吧。”
高躺下不久。金莲带着许多人向他索命;“还我命来,你这千刀万剮的,你杀了我们多少人?……。”他惊慌失措坐起推推老婆;“你听,金莲和那些恶鬼又来了。”
老婆说;“我什么也听不见。”
高社长点着灯坐着。坐不到一会打起盹来;“你还我命来。你这个还乡团团长!”他猛惊抬头看看房间四周。他似乎下了狠心;“好!你方金莲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安宁。”他想出了一个恶毒主意。
金莲的坟被盗,抛尸荒野,在田里干活的人;有的丢下锄头,有的甩开齿耙,就往村西南那块坟地跑。社长站在村头,吹着哨子,不许往坟地去,谁去就扣谁十天工分。他在拖延时间,好让野狗吃了金莲。
李裕峰老两口赶来了,社长拦住他说;“你老人家不要急,你一天才三分工……。”
“我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我们不能让儿媳抛尸荒野!”
社长代拉代哄着;“我已派民兵去了,不会让金莲抛尸荒野。还要查出盗墓人。你回去吧。晚上会有人来告诉你情况。”有人往回走,老人流泪站在一边不肯回去。
突然在村北干活的本栎跑来,要去看,社长又拦着他,说已有民兵去了。
本栎说;“那个民兵去了?我是民兵连长,我没派人。”
“我不可派人?非得等你同意?”社长拿出权威来。
本栎见大伯大妈站那哭,就说;“不行!我非去看看不可。大伯你们回去。”说着他冲了过去,社长叫两个民兵去抓他回来。两个民兵边跑边叫;“三哥,三哥(他随本融,本砉排名为老三)。……”就是有意离那么一小段路追不上。他们跑进墓地。见金莲坟墓完好无省,而在她右边一老坟被挖开,里面是一些枯骨。本栎心中明白了,他对追上来民兵说;“我们把这坟埋好吧,回去如此……”他和民兵耳语几句。他们回到村口,只见村长一人站在那儿,一个民兵对他说;“尸首被狗拉得不像样了,我们给埋了。”本栎不乐意的瞪社长一眼。社长心中有些发术怕民愤和追究。就忙说;“你们作得对。我劝说好社员,别耽误生产,你们不埋,我也会去埋的。”
李裕峰回到家里,心急火燎的给当兵的孙女,上高中的孙子写信。
晚上收工本栎没顾回家,就到他大伯家来,大伯大妈见他就抱着他大哭;“天杀的,金莲和谁有仇?干麻盗她的墓啊。”
本栎说;“大伯,大妈。你们听我说,我去看过了。被盗的不是大嫂墓,是她东边一个老墓,我们把那坟埋好了,没让社长知道。我怀疑是他干的?你们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县民政局下来人,调查盗墓之事。要社长迅速查明,并要严办盗墓者。听说是县里收到两封军人和部队来信。高社长害怕了。他虽然在深更半夜去挖金莲墓,由于心慌挖了就跑,挖得对错也不知晓。回家吃了饭就在路口转不让人往南面走,说今天集中劳力干完东北田里活。快中午,他老婆才传说金莲墓被盗。谁知一天过去了,夜间耳边又响起金莲愤怒之声;“你这个兇手,死人你也不放过?”似乎又有鬼向他索命;“你还我命来……”
第二天他跑到李家老营,见并排有两个新坟,他一下弄不明白那个是金莲的坟。他只好跪下像两个坟都叩头,求了一阵饶。回家就给县民政局写报告;“方金莲墓是被一痞子挖的,他为了想要金莲的金手饰,是财迷心窍。社里已给他监督劳动两月处份。社里并送给方金莲公婆一蓝鸡蛋作为慰问。……”
因俩老人知道被盗的墓不是金莲的,也不好追究。事就不了了之。
全社进行统一计划种植,统一出收工,统一记分……。高社长权力也大了。但他还是夜不能寝。他不敢在家睡觉,搬到社办公室,即李氏那个三路两井大祠堂内并要一连民兵轮流在社里值班,巡逻。煤油灯一夜到亮的点着。他说为了工作。不敢说他夜间迂鬼。
当他边叫着亩产万斤,边把几块田里即将成熟的稻子拔起栽到一块田里,在稻上铺上几块芦席,上面再放点什么,如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稻子不倒,于是他大大的出了名。
高社长在大火熊熊的村北长山上几个小高炉前走来走去,指手划脚。在几个白天黑夜里把这个有里把路长,几十尺宽的长山看了数遍。这长山的土都代有红黄色,除了东一丛,西一束,细毛草。就是东一棵,西一棵,只有尺把高的,象是老长不大的松树。这山不知荒废多少年?看看长山他又得意了;把金莲坟移到这荒山上来,要求埋深些,看你还能从这荒土里钻出来?但是一想,不行,这山上除山头有块乱葬岗外,没有正规坟墓。光迁金莲一人说不过去。他又带人去看了看那块坟地,那是块肥沃的土地,阴森森的在阳光中发出一股浓烈腐朽气味。树不多,却又高又大。地上草厚厚的。都把他迁了。凡正不姓高,管他什么风水不风水。他找到乡领导;“那是块好地,又在大塘边上,栽树可保水土,有利农业生产。”又说了一些移风移俗大道理,乡领导同意。
这块老营地是李何两姓的,中间有条路隔开的。动那一边也不行。于是他招开两村,村民大会。先说某地某村已扒坟种树开地。我们社认为村民们觉悟水平还没那么高,只是把坟迁动一下,把好地让出来,也是为了你们子孙后代,这叫退坟还林。共产党人是不断革命论者。现在城里人都讲究火葬了。……农村干部越来越象土黄帝,谁还敢讲反对话。于是荒凉的,杂乱的长山开始热闹了。从山中间分开,西南属下李村,东北属何家村。金莲儿女都在部队里,人们先帮着两位老人移了金莲坟墓埋在靠村较近的长山南坡上。这使人们对方金莲模拜更加方便,下田上地,都要从她坟墓脚边经过,每当从那儿经过都立足看上一眼或说几句话。开始社长还不许封建迷信。
后来他也不声不响了。原来是他一连数天都没听到金莲索命的,愤怒的叫声,连一个冤魂孤鬼声也没听到。以为平安无事,就不再计较人们的住足。就搬回家住。他手拿老婆刚煮熟的嫩包米,心想;村村都在吃,吃吧,吃吧,全国都大大的吃,放开肚皮吃!看你共产党能吃到多久?总有一天我们的人要反攻,老子还当还乡团。先挖掉你方金莲坟以及我老家那些坟。想到这里张开大口恨咬嫩包米……。
门开了,进来几个公安人员,他们身后过来俩个老乡,上前就揪着高社长;“你小子跑得到远,随你跑到天涯海角,没有我们共产党人找不到的地方,你不但在我们家乡作恶多端,在这儿也在作恶,害死一无辜妇女……。”
公安人员给他上了手铐。带走了。在火车上。他想问问,他们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小村,又怎么知道死了一个妇女。但谁也不让他开口。这肯定是金莲显灵,怪不得这几天夜里听不到金莲那愤怒的叫声。原来她上我老家告状了。他搭啦着脑袋等审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