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33、绑架梦云-2

　　拿灯笼的青年人问；“你三姨家在那儿？”
　　“在张家疃。”瘦子答道。
　　“啊？前面是红家疃，张家疃往那边，你走错方向了，这么晚了，别吓着孩子，进祠堂去吧！”老年人关怀说，就提灯笼。在前面走，他抱孩子跟着。青年提着灯笼随后，进入祠堂。
　　坐下后老人问；“你们还没吃饭吧？”瘦子点点头。他正饿得慌。老人叫那年青人去用开水泡两碗饭来，还端了一碗咸菜,瘦子叫醒孩子，孩子一见他要哭，老人摸着他头说；“孩子别怕，饿了吧？先吃饭。”小孩见这老人和自已爷爷一样可亲，又看看瘦子的脸也变得温和了，就吃起饭来，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见这父子俩吃象，老人还认定他们是要饭的，但瘦子没承认，他就不在说什么。就问起他的来历。瘦子答道；“我是烔炀镇人，是带孩子去我三姨家，我还是小时候去过，时间长了，都记不清了，去张家疃，却跑到红家疃来。”说着反问；“这红家疃不是大官张治中家吗？”
　　“是呀！这就是我们姓张的祠堂。”青年人自毫的答道。
　　瘦子讨好说“怪不得这祠堂在月光下看着就气派非凡，还有那么大蓝球场，这在乡下怕是唯一的了。我三姨家大表哥也在军介，是名军长，我这就是找他谋个事做。”他信口胡皱道。
　　老人感慨的说；“我们姓张的就是出人才。”他们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近乎，真的沾了亲，带了故。
　　本融带着儿子在祠堂住了一夜。当他们走进烔阴镇时，正开市，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他先到写书信滩上，对写书信老人说；“老先生请你给我张纸一个信封，我自已写，钱照付行吗？” 老人连声说；“行，行。”说着他见这有礼貌的瘦子带着一付墨镜，身上衣服没破却脏兮兮还带个孩子，肯定是个没女人的人，就同情起他来。
　　本融就在那小方桌上给他爸爸写封敲诈勒索的信，要他爸拿钱来赎孙子。寄了信就心满意足的，等着发一笔财。带着梦云进了茶馆，要了一壶茶，一盘油炸点心，他和蔼可亲的看着儿子；“梦云，你吃，你能吃多少，爸给你买多少，你叫一声爸爸吧。以后我会好好心疼你的。”
　　梦云到底是个孩子，现在看着爸爸已不那么可怕了，俗话说；‘有奶便是娘，’何况是亲父子，父子连心麻。他甜甜的叫了声；“爸爸。”消除了所有恐惧。
　　梦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炸点心，直吃得饱饱的，本融边看儿子吃边想黄丫给我的钱够我们父子俩吃它半月二十天的。黄丫也真会打算盘。他不觉想到前天中午那一幕；
　　他正在老屋堂屋内走来走去，想到不`久前分得那一亩二分田，没有田契不能卖，只好给了拼妇，拼妇得了田，没得到田契，对他大大不满，要和他脱离关系。不再让他进门。他想撬金莲房门弄点什么，又一想她房里也不会有值钱的东西。他正胡思乱想。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的黄丫突然叫；“大哥！你在想什么？我知道。”
　　他不觉一愣，但装着瞧不起她样子反问；“你知道什么？忙你的去吧。”
　　“不要这么凶嘛！我能帮你，你不就是想把梦云弄到手吗？”黄丫狡猾用眼直勾他。
　　他猛醒，是呀，有梦云在手还怕老头子不给钱？可是梦云白天在新屋，不出门，晚上有他妈妈和他姐守在房里。怎么能弄到手？于是问黄丫；“你有办法把梦云带出来？”
　　“那有那么方便？”于是她对他轻声说了个计谋，又问；“你怎么处置梦云？”
　　“老头子不给钱，我就掐死他。”他咬牙切齿的说。
　　黄丫原形毕露的笑笑说；“若你真的掐死梦云，老头不给钱我给。”
　　“真的？”本融一下来了精神又没思考，有点饥不择食味道。但黄丫是有条件的，马上答应给他一百块大洋，得手之后只要告诉她的他所在地址，她便一直寄给他基本生活费，直至老死。是啊，这半个多月来他饥一顿饱一顿，真不是味，还有住在这耳房里没人理睬……。当然他也不是黄丫想像得那么单纯。
　　本融喝着茶望着胖呼呼的儿子，又恨起黄丫来，一百块，加上那不知会给多少活命钱？就买我儿子命？到底是我亲生儿子。难道我真的把自已儿子杀死？杀了儿子我只能苟且偷生。黄丫还不一定实现渃言，我没了儿子，老头子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了，真是最毒妇人心。我会上你的当吗？有梦云在手，敲老头一笔钱，我就远走高飞。
　　本融第一次享受父子之乐，手牵着儿子，在人群中挤动着，这乡间小镇，每天上午特热闹。因交通不便，离铁路远，又无公路，日本鬼子很少来，因此十里八乡农民都到这儿做买卖，生意还不错。
　　走在街口，梦云看得眼花撩乱，他曾去过姑姑家，那总是走后门，从没在有这么多人群中走过，这么热闹。姑父可从来没牵过他的手，买点心给他吃。有时顶多给他一根油条，有时掐半根。今天吃的都吃不下了；有油条，籽耙，狮子头……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是爸爸好。此时爸爸给他指点着，还在糖摊上给他买了两块白糖饼子。他不断地叫爸爸，问这问那，东看西瞧。突然他见到了熟人，他大声叫着，把本融吓了一跳，忙把他拉进一条小巷。
　　厚材妻子——大静，代着厚植妻子——人们叫她傻丫。在烔阴镇卖鱼，大静心中老是不平静，昨夜得知梦云丢失消息，就没合过眼，她和金莲大姐关系不一般，她很讲义气，常在紧要关头帮她大姐，大姊太命苦了，他大伯和她公公相继去世。她这个堂弟媳和兄弟再不帮大姊，大姊怎么过啊。没了梦云大姊怎么活啊？天不亮打鱼的回来了，得知消息后，兄弟仨挨村，挨烟馆，赌场找本融去了，她妯娌俩来卖鱼，她心中也怀着找梦云的念头，把鱼压价卖了，她们背着筐，拿了口袋准备去买米，她一路在人堆里挤着，东张西望，希望出现奇迹——找到梦云。
　　突然听到两声；“大舅妈，大舅妈。”的叫声。是梦云！大静急忙叫弟媳站在一商店门口，吓虎她别动。自已寻声找去，人挤人，人碰人，她费尽九龙二虎之力。挤过一条主街也没见到梦云影子。她又挤回来，代着弟媳找到下李村一家人家在这镇上开的糕点店。向老板说明梦云丢失消息，老板和金莲公公同辈，也深知本融的恶习，一口答应帮她们。她们放下筐和口袋。就在全镇大街小巷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