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29、小妯娌俩-1 为躲避本融

　　皋镇是个山镇，镇建在高坡上的一片平地上，有东西向的一条长街哟有两百家商号，北街较短有十几家商行，都是卖活鸡鸭的，卖鱼肉的，还有一些卖棉纱的纱行，米行。南街很短；只有一家男澡塘和两家茶馆。是没有女人们去的地方。街心都是石条砌成的。四周道路都是山间小道，下坡就是稻田棉地的羊肠小道,在上走路，碰到对面来人，总会有人站上叉田埂上让对面人走过去，还互相说客气话，很少为过路争吵。
　　日本鬼子侵占县城后，也无法进入皋镇，交通太不方便。只有扫荡，来过一两次，这六十里山路不好走，又怕游击队，就对这山镇用飞机狂轰烂炸。想把它炸为平地。炸得商店无发开门，炸得街上无人行走。
　　李裕峰所在大兴杂货店也关了门，有办法的大股东，带了资金转向省城，县城。小股东分得实物，就地抽空摆地滩。顾员只有解散，回乡。
　　李裕峰不愿委身摆地滩，只好拖儿带女回到家中。

　　六年前李裕峰孙女过周岁，抓周那天，本融穿戴整齐回来了。并告诉父亲他在县城找了份差事，过得还不错。全家人见此也欢天喜地。他对金莲不屑一顾，但也没敢动手打骂金莲，因父亲岳父都在，他更不敢放肆。他临走父亲给他五百块，母亲又从毛毛得的礼钱中拿出两百块给他。他回到县城拿出这七百块看了看觉得回‘家’无发向小老婆交待，因为他偷输了她两千多块，曾向她发誓，他回一趟家，会取来三仟块还她。然而现在手中只有七百块，相差太大，就决定再去一搏。上了赌场。
　　不上两个小时，把七百块输得精光，他想翻本，又借贷无门。在又气又急又饿的情况下，只好硬着头皮往‘家’走。
　　娇妻外号叫唐彩，既漂亮又风流和本融正好是一对，此时正在家搬着指头算算本融回那个‘富家’有几天了。一见他愁眉苦脸进门，心中不勉咯噔一下，心惊起来，但马上又自我安慰，他可能太累了，便高兴的迎上去，抱着他胳膊叫；“亲爱的。”就相拥进入卧室。当她摸他腰包时，什么也没摸到，就撒娇的说；“你到底弄到多少钱回来了？”
　　原来本融是第三者插足，把这女人丈夫气跑了，丢下一个儿子和老岳母，本融就和她拼居了。
　　此时本融抚摸着她。大凡女人，不管你有多刁，在男人爱抚之下，也会温顺的。此时本融抚摸她，哄她；“小乖乖，这次我回家，正赶上我那宝贝千金抓周，四家人忙得不可开交。……”
　　女人打断他的话问；“你怎么有四个家呀？”
　　“唉！我算给你听；我家，我叔叔家，我岳父家，我二舅家，这不是四家吗！他们都把我那千金，看作宝贝。你没看我那千金，最逗人喜爱，不到十一个月就会走路。那双大眼睛，翘鼻子雪白干净的小脸，都说她像我。我这个做父亲的在她抓周时理所当然唱主角(实际上他连抱一抱女儿机会都没有，人门怕他对孩子不利，不让他接近小孩，现在到吹起牛来)无暇派人去收帐。又想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麻！怕你焦急先回来叫你放心，已叫家人去收帐了，过两天我早车去晚车回来，你放心吧！”又是对她一阵抚弄.
　　戏玩了一会，弄钱的慌话，算吧那女人骗过，但她对他女儿抓周上起了妒嫉之心。抬起身子，用两个拳头敲打本融双肩，带着娇气；“死鬼，你忘了，我儿子过周，为什么不抓周？你现在补抓。”本融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说；“你那儿子算什么？不是我的种，是野种！”女人不干了，大哭大闹的放起泼来；“你这个该杀的，你骗了我，又骗了我钱，还我钱来，我怎么活啊！……。”
　　她和本融闹了两天，又去哄他，只望他能回家拿回几仟块来。谁知本融除了睡觉，就出去闲逛，有时整夜不归，甚至她说多了还对她动武。最后向她吐了实情。她又气又急又恨.上了吊。那女人母亲带着外孙告到法院。本融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子债父还’，李老先生又是软心肠，给那祖孙足够一二十年的生活费，这几乎用光了他在店中股金。他气得登报和本融脱离关系永不让他进家门。

　　再说金莲生女儿时，象生什么龙胎凤种，惊动四乡八邻。而生儿子，一个男丁，却一落千丈。无声无息。当她被本融烫伤发现她又有了身孕时，李家当然高兴，由于经济上困难，本融不知去向，金莲婆婆只好要俩个内侄照顾金莲，然后又拖儿代女上了皋镇。当金莲快分娩时，她又指示叫金莲回娘家生。老婆婆还是脱离不了那几千年封建思想，怕金莲再生女孩。这么安排，若是男孩，在娘家也不会受本融威胁，若是女孩，不想再接她回家，让她自生自灭。
　　厚材厚植是明白大姊处境的，她只能回南湖方村，但决不能进他们家门，那个象雌老虎的母亲也决不会接纳她。他们就在厚材夫妇住处附近给他们大姊租了一间房子。李家答应每月贴她三斗米生活粮，其它自理。然而金莲却每月吃些糠菜节省下几升米给她妈妈。
　　金莲心中明白，她若再生个女儿，是回不了李家了，决心自立更生。她白天给人家打工，晚上和大静及其邻居几个妇女们一快纺纱，这到是开心时刻，每天晚上六七辆纺车，车头对车头围成一圈，中间放一盏油灯。每家轮流出油。既省油又热闹。她们谈天说地，说男女之间的事，说生孩子的痛苦。金莲真想生个女孩，永不回李家去。谁知事与愿违，她生了个男孩。厚植上皋镇报喜，他大姑一家自然高兴，但家境已今不如昔，加上大姑原本小气，只买了几斤红糖，大姑父还满了大姑给了几块钱。小珍姑娘做了几双小鞋，小衣服。以后的日子除了三斗米，什么也没有。
　　可怜的金莲，看看儿子，生活信心强起来，心想没你李家我也能带大孩子，产后第三天她就去帮人家割麦子，插秧。不久本融又放出风来扬言把掐死毛毛的话转到儿子身上。住在娘家村子，金莲到用不着害怕，他不敢去。直至李家全家因战乱回迁，公婆才接回金莲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