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2、这是为什么-2 谁的债？

　　方金莲领导的第一生产队增产了。比初级社时起码增产两成。水稻亩产能上六七百斤，皮棉亩产在四十斤上下，每个工分值少估也得一角。金莲和队员们算了帐，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到底是高级社好，肯干好。看看其他三个队，都在不同程度上减了产。他们是在突出行动集体化，生产队长不吹哨子不下田，干活花大点力气还觉得吃亏。土地是通人性的，你欺骗它，它也不饶你。季节不等人的，金莲劝过他们，特向上面反映过，谁能听？
　　社长在分配大会上宣布；全社两村三庄共四个生产队统一分配。全社一算工分值不上三分钱。这一瓢冷水浇得第一生产队队员们个个心寒胆颤。
　　方金莲是全劳力，她只分得她和儿子的口粮，即一年才六十元。她公婆分得更少，他们在队上看鸡鸭，防止它们到田里吃稻子，每人每天才三分工。田里没庄稼了，鸡鸭不用看就没工分。因而他们分了口粮还欠社里三十多元。全队社员被这种分配弄得喊嗲叫娘，有的围着社长吵吵，说他不公平，有的抱怨金莲不该把工分记得这么少。
　　金莲和社长评理，社长说她；“你的思想太落后了，什么叫共产主义？就是有饭大家吃嘛！什么叫集体化？就是一块上工下工嘛！工分值就是体现了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你的工分分了口粮，但你还欠社里四十块呢！”
　　金莲欠社里四十块 ？简直象旋风旋起无数石块，打中了在场上分粮，运粮以及围着社长吵吵的社员们某个穴位，一下都停了所有动作，僵硬在那里。
　　社长被这突然宁静的空气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不觉向周围场地上所有人扫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以为自已目的暴露了。
　　金莲在一刹那也愣了一下，再穷也没有莫名其妙欠社里的钱啊！她镇静一下开口；“你这种分配叫绝对平均主义，既然要统一分配，就应有统一记分标准。我从部队探亲带回三十块都用在队上了，又几时借了社上四十块？我和我们队从来没向社里伸过手。”其他人答话；“我们从来没向社里伸过手，也没听说金莲在社上借过钱。是不是搞错了……。”
　　社长不耐烦的扯动两边嘴角冷笑打断人们的话，对着金莲说；“那四十块是你丈夫从社里借的，夫债妻还。”社长说话时，那八个月前黄腊腊的而今变得黑里透红的大国字脸上显出得意。
　　人群中有人倒‘嘘’了口冷气，以示疑问。金莲气得混身发抖，带着颤音说；“本融与我没任何关系，在土改时就明确了，不信你问问大家。(人群中有人证明；本融原先是大小老婆，区上说不许有两个老婆，他就选和晓彩子小老婆过了……)怎么现在往我头上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