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山茶》九池

6、心里的诗 耳边的词

　　以前我娘就因为我爹他打猎时的样子英武帅气，就卯足了劲的追他，不说什么就采了一大箩筐的花送他，每天都送，他去山口打猎，他跟着，吓得我爹左躲右闪，她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最后还是没逃过我娘的魔爪。

　　我们南疆姑娘都一个样。

　　我吃了午膳就抱着纸鸢在门口坐着。时间过得好慢啊……怎么还不到黄昏。大太阳还挂在头顶。好不容易，太阳掉了一点了。

　　抱着纸鸢，提着晚膳就去竹林居了。
　　推门。
　　霍云还在歇息。

　　我轻手轻脚地搁下食盒和纸鸢，在离他十米的地方站了一会。
　　要不要……过去看一眼？就当是……叫醒他？
　　就一眼。

　　我蹑手蹑脚地朝床榻走去。
　　霍云的眉眼生得像春水，温柔湿润，每次冲人笑得时候，就像春风裁开柳叶，细雨绵绵。再看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会这样清瘦。凑近他就嗅到了清苦的药香，苍白的脸颊看不到一丝血色。

　　忍不住伸出手。
　　不行，住手你这个咸猪手。
　　不能摸。
　　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轻轻一声咳嗽。
　　霍云转醒。

　　他看见我就站在床榻边，有些错愕，微微一笑。“这么早就来了。”

　　“恩……您看。”我献宝似的把纸鸢拿了过来，“我街上找来的，好看吗？是说可以飞上天的。”霍云的表情突然有些黯淡，喉底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想放吗？”
　　“我……”
　　“我教你”

　　他推着轮椅，带我去了后院的草地。我抱着纸鸢和手柄，看着他淡然的笑意。我刚说错什么了吗，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我还来不及多想，霍云就说道“你把手柄的线系到纸鸢的木条上，然后扶着纸鸢……”

　　听着他的指引，“恩对，慢慢跑，慢慢地把纸鸢托起来……对，好，松手……”手柄飞快的旋转，一股力量让纸鸢腾空而起直上云霄。我惊喜地跳起来，一路牵引着绳子朝后跑。“云少爷！飞起来了！！”我冲他叫，炫耀似的把绳子往上拉了拉，想纸鸢飞得更高。

　　我忽然意识到了。
　　他方才的黯淡。
　　纸鸢是由绳子拴住的，飞得再高，都不是自由的。
　　就和他一样。
　　被困在竹林居里，因为疾病缠身，失去了自由。

　　我抬起头看向越飞越远的纸鸢，再看向霍云。他正看着纸鸢，仰起首专注的遥望。生病了又怎样的。他一样是自由的。这个竹林居之前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像一个枷锁。现在不是了，不是吗？
　　我不是走进来了吗。

　　松手。
　　手柄被风筝的力量带上了天空。
　　纸鸢飞走了。
　　霍云一怔，朝我看来。
　　我冲着他一笑。

　　让它飞吧。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