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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五章 迁怒者 ...


  •   等我回过神,已经是自己孤零零一个,身边人全都跑散了。岩石和矮树、高低起伏的地势遮挡视线,唯有令人胆颤的低吼依然从不知多远的地方时有传来。但暂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紧攥铜钱,向码头方向摸索过去。
      码头的值班室亮着灯,里面是空的,静得可怕。再往里走,眼前的情景稍微让我吓了一跳: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着几个人,有我们团的同伴,还穿着假面服装,也有泊船的工作人员,都一动不动。
      很快我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方才跳楼赶过来时的杰作,饕餮有啃噬邪灵的能力,他们头上的枝桠都没有了,只是,吃了这么多邪灵的本体,难怪会被寄生啊!
      码头有船,用粗大的缆绳系着,在海波中静静起伏,但没有工作人员的帮助,我实在没办法登上它们,别说开动了,千方百计不成之后,只好气喘吁吁地坐下,等待明天一早会有船只到来。
      脑子乱哄哄的,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简直他们会怎么样?现在连跳楼都被寄生了,我该怎么办?
      会不会是果断?他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不,不应该,如果是他,我现在已经成了魂寄生的养分了。
      胡黎?难道是胡黎?一个念头跳入我脑中,那家伙从出现就不明不白的,现在人又不见了,而且,应用这么罕见的灵界植物,也绝不是半吊子驱魔师能做到的。
      可是,如果是她,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我咧开嘴,脑中上演狂想剧场:死跳楼在哪一辈子玩弄人家感情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墙壁间不断碰撞回荡,我心头一凛,拔出小斩,果然,只见一头巨大的野兽迈着醉酒般的步伐,蹒跚而入,獠牙和下颚上都挂满涎水,随着身体摇晃,把长毛打湿一片。
      想把这家伙砍了,应该很费力吧……我盯着它半尺长的尖牙想道。
      好在,我还留了一手。
      跳楼扑过来,我虚晃一刀,向左侧滑行,它现在行动受寄生物控制,远不如原先那样腾挪便捷,等它伸出爪子来拍我时,我又跳向右边,这样它自己把双脚打成了一个十字,只剩一张大口,带着泼天口水,向我咬来。
      兵来将挡,我运丹田之气对它“哈”一声,大喷了一口气。
      妖兽嗷地一声,短暂地扭开了头。
      果然就算魔化了,也还是怕绿箭。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拽住它顶上长毛,翻身跳到它背上,再将小斩高高举起,倾尽全力……
      只听“锵”地一声,如玉石崩碎,它头顶的黑色角丫,被我齐根斩了下来,在灵气的金色烈风中被吹成尘土。
      巨兽呜咽一声,慢慢倒了下去。
      我爬下跳楼的背,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停。
      这样算解决了吗?但他们什么才会醒,才会恢复正常?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轻轻“喀”的一声,我草木皆兵地站起来,转一圈,没什么异象,躺着的人和妖兽都还是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动不动。
      就是嘛,他们的寄生部分已经被啃掉了或砍掉了,怕什么,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重新坐下。
      但是,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从后面出现,映到我面前,还在不停长高,长高……
      我狂叫一声,从原地跳开,只见一根半尺多长的尖牙就“吭”地没入了刚才我坐的地面。
      苍白的灯光下,跳楼重新站立起来,面孔愈发扭曲,眼睛里只有眼白,而头上,黑色的异物在重新渐渐生长,随着生长,它的动作变得狂乱。
      难道……这种东西,是斩不掉的吗?
      我用余光扫去,不禁冷汗涟涟,果然,其他那些刚才伏地不动的躯体,也都摇摇摆摆站了起来,顶着可笑的丫杈,与先前毫无区别。
      我绝望地大叫,乱舞着小斩,那些躯体凡是被汤着一下,就像被烈火所伤一样尖叫翻滚,但是仍然没有决定性的作用,被寄生的躯体前仆后继,向我这边涌来,而最可怕的当然还是跳楼,它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紧逼我,但不时来个一爪子扫个一尾巴,就完全够我受的。
      终于,我在混乱中被一爪拍倒,仰视着长牙和口水像火车头一样飞速逼近,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似乎掠过一丝奇异的香味。
      有什么东西带着急速的旋转打在妖兽的左颊,打得跳楼一个趔趄。
      我抽这点缝隙看出去,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通身银白的狐狸:“这边来,小强!”
      -
      -

      狐狸噼哩扑鲁地抖掉身上的水珠,银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然后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青丝如瀑的美女,叼着一只水玉长烟管,半睁开细狭的狐眼,斜着看我:“小饕餮这次可是欠我一份大人情喔~”
      “你……?”我最初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转瞬觉得,应该说当下更有意义的话题,“那种东西,没办法完全消灭!会不停再生!”
      “嗯,我发现了。”
      “那怎么办?”
      “这个……”胡黎微微一勾嘴角,“世界上一物降一物,总有它的解药。”
      “可是我们要怎么得到?”
      “不用多问,你在这里等着就好,”她笑起来,转了一下手中的烟管。说着,腾跃两次,身影倏地消失。
      我在疑惑中环顾四周,发现又回到了我们下榻的酒店,我站的地方正是院子里的大喷泉旁边。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又该相信她吗?
      想着,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美女,你竟然没事!”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胡彦,虽然先前对他印象并不算好,但此时看到一个没被寄生的活人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胡彦先生!”我叫起来,“他们呢?”
      “你说领队和那个记者?”他露出可惜的神色,“都跑散了啊,这次旅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噩梦吧。”
      我叹口气,“算了,一言难尽,总算你没事就好。”
      “对了,你也饿了吧,”他凑过来,递给我一只苹果。
      说实话,折腾这么半天,我当然饿了,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用衣角擦了擦,就往嘴边送。
      “那些家伙闹得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会没事呢?”他盯着我,问。
      “好歹我也是这篇文的主角啊,”苹果突然停在我的嘴边,“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没事呢?”
      “因为,”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我,是这个小故事的反派啊……”
      说时迟,那时快,他扑过来,想要把苹果强行塞到我嘴里,但是我早有防备,向后一跃,跳开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拔出小斩,光芒熠熠地指向他。
      “美女,别用那么吓人的刀,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最多是有点通灵能力的凡人而已,”他阴测测地笑。
      “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这样做?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女人!”他一下爆发起来,“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里我都是怎么对她的?她想吃生煎包,我半夜三点出去给她买,她想要个好手机,我两个月只吃馒头和泡面,也送给她,可是,结果,结果呢?她像甩一只破鞋那样甩了我,钻到大老板的宝马车里去了!我要报复,我要惩罚!报复那些只认钱的贱女人,惩罚那些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了不起的暴发户!所以我参加这个旅行团,我就知道,这里都是那种傻X和贱货……”
      “那你当初跟她在一起,又是因为什么?”我打断他。
      “她身材好,打扮时髦,长得漂亮啊。”
      我再也忍不住大喊起来,“你选择的时候,也从来没把性格考虑进去!自己愿意在夜总会找女朋友,还要责怪天底下的女人都爱钱吗?你这个大混蛋!”
      男人愣了愣,但旋即又笑起来,“我管你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每个人都感染了,一起下地狱去吧!”
      “等一下!既然所有人都感染了,难道你不怕狂乱中自己也被咬上一口,变成那样吗?”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那个男人给我的时候,我特地向他要了解药。”
      解药?男人?我正有些迷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暗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我给你的,其实不是解药哦……”
      随着声音,一个清瘦苍白的男人身影从夜色中慢慢浮现,浑身黑衣,掀开黑色的兜帽。
      我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噬魂!不,准确来说是未完成的噬魂!这样说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噬魂捕捉着那些心怀痛恨的人群,将他们的仇恨达到最大,所以他找上了胡彦,给他魂寄生的孢子让他散布,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普通人会拥有罕见灵界植物的原因。
      可是,等等,这噬魂身后是什么?白白的,毛茸茸的……那是尾巴吗?
      “如果我给你的不是解药呢?”黑衣人抱着臂,笑道。
      “不,不可能,当时你不是说,确保我不会有事的吗?”胡彦力图保持镇定,但我发现他声音开始发抖。
      “我都做出这样的事了,难道还在意你的死活?不信你对着月光看看,那药颜色是不是有点发白?”
      胡彦果然上了套,从衣物最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对着月亮哆哆嗦嗦地看。
      就是现在!
      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纵越,啪地抓走了那个小瓶,然后扶住额头,形象在空气中如水波一样乱颤,最终化回紫色长裙烟管的外貌,媚眼一笑:“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骗呢。”
      “你……!”胡彦大叫起来。
      而我心里笑得乱颤,不愧是狐狸精,化个人形,三言两语,居然就哄到了真正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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