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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翩翩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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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水里下了蒙汗药?”不对呀,自己也饮了此水,为何安然无恙?
“药撒在杯沿上。”叶黎安顿好凝希后,翻身上马,伸手去拉瑾儿,“走吧,还看什么?”
“我只是有些担心凝希,这深山野岭的,不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放心,野兽畏光,这火一时半会儿还熄不了。”叶黎见瑾儿仍面露忧色,继续说道:“我下的药量不算太足,凝希又是习武之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苏醒的。”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滚滚而来,震耳欲聋。继而,大雨倾盆而下。凝希安详的脸在闪电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叶黎跃身下马,操起还沾着烟尘的青蛇剑,用手绢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神情专注。衣衫尽湿也浑然不觉。
瑾儿紧盯着她,完全猜不透她欲意何为。正好奇之际,叶黎以掩人耳目之速一剑刺穿了马脖子,正是凝希的那匹枣红马。随着剑身的抽出,枣红马双目圆瞪,顺势倒下。
“我们不缺吃喝,也有足够的银子,你杀马干什么?”好歹也是一条生命,瑾儿心有不忍。
“当然不是为了想吃马肉。”叶黎冷笑两声,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叹瑾儿的妇人之仁。“天降大雨不仅会影响我们的行程,且地上湿漉泞泥,会留下印迹。枣红马是金鸡国的上乘马种,日行千里,留下它会让凝希醒后有追上我们的可能。”
瑾儿将凝希抱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借此避雨。“公主,我们走吧!”
大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方才渐渐收势。几颗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月儿在云层里穿梭,忽隐忽现。
叶黎借着昏暗的月光,加快了行驶速度。可很快,她就感觉到身后紧拽着自己腰杆的那双手渐渐松弛了。
意识到瑾儿的异常,她立马停下来,侧身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公主继续赶路。”声音低沉而无力。
瑾儿虽是下人出身,却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平时公主殿里的脏活儿、累活儿倒也没干过,尽是吩咐底下的人干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都不赖。以致于淋了两个时辰的大雨后,额头发热、全身无力。
叶黎四处打探了下,发现附近有个石洞,忙抱着瑾儿往石洞里去。石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叶黎贴着洞沿缓缓挪动着步子。
迈了数十步,见前方竟有火光。难道里面有人?何人深更半夜在此避雨生火?叶黎来不及多虑,一声不吭的闯了进去。
两个对立而坐的男子进入眼帘。
“这位公子可是受了风寒?”站起来说话的是徐良民,一位医术精湛的宫廷太医。他见眼前二人衣衫尽湿,其中一位面色绯红、双目微闭,神色凝郁,定是久浴大雨以致寒气逼身所致。医者本性,虽与面前二人素未谋面,仍冒昧的问了句。
叶黎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见对方面白耳润、温文尔雅,一身素白缎袍,更显书生气。只有师父,只有师父一身白衣才会显得那样的一尘不染、皎然月洁,洒脱飘逸、惊世脱俗。
“小徐,你就尽爱干些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你看人家二位姑娘都不领情。”揶揄之意毫不遮掩,叶黎敛眉垂目,伸手拢了拢额前的湿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怎知我们是女儿身?”
都被淋得前胸贴后背了,再看不出来他尹祯就是熊瞎子了。“猜的呗,纯爷们哪有这么脆弱,淋了点雨就成这个样了。”
纯爷们就是铜墙铁壁铸的么?纯爷们就不食五谷杂粮不生病么?典型的歧视女性。
“在想什么?”尹祯伸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黎这才抬头打量了对方半晌。只见对方一身流水云纹青墨绉纱锦袍,领口袖口皆有黑色镶边,衣料上的精美暗纹隐约可见。乌墨般的头发用梨木发箍高高束起。腰间配以蛟龙出海纹样的玉带,坠着赤金玛瑙流苏。这种种装束,都暗示着对方身份的高贵不凡。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冰泉般明澈的桃花眼。
“我在想,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叶黎随口应了一句。见瑾儿已意识迷离,面目通红,伸手一摸,滚烫滚烫。看来得紧快赶到城里请大夫诊治,否则会贻误病情,愈发严重。
“何方神圣倒谈不上,不过我想,我会成为姑娘的贵人。”尹祯微微勾唇,笑意潋滟,眉目弯弯似月牙般。几分痞气、几分不羁。“你的朋友貌似病得不轻,而我的这位朋友医术了得,要不要免费帮忙瞧瞧?”
叶黎横眉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的朋友略通医术跟你有半吊钱的关系吗?乱沾什么光?更何况,我还未必会给你们这个做好人的机会,乱充什么贵人?”
说着,背起瑾儿身杆笔挺向石洞外面走去。
“且慢。”尹祯起身叫住了她,“这儿距都城虽已不远,但姑娘觉得这深更半夜的,会有医馆还开着门在接济病人吗?”
叶黎止步转身,从尹祯身旁迈过,走近徐良民,轻声道:“那就有劳这位大夫替她瞧瞧了。”
从我身侧经过,都未瞧我一眼,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尹祯挠了挠后脑勺,越想越来气。可转念一想,跟她又不熟,生哪门子气呢!
徐良民将目光投向尹祯,“四爷,这石洞里啥也没有,你看要不要……”
“巧妇难饮无米之炊,我府上设有百药坊,去我府上为患者诊治吧!”尹祯会意的接过话,末了又加了句,“如果这位姑娘不介意的话。”
赶到清王府时已至寅时,摇曳的灯火照得府匾上的金漆大字有些灼目,至少在叶黎眼里看来是刺眼的。
他是誉清王,是皇亲国戚,是大禹皇帝尹玄的四弟尹祯。她叶黎怎能与他扯上关系呢?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只是,又该何去何从呢?也曾想过要去找师父,但都已经三年了,仍却查无音讯。
“体热已退了些,再用我开的方子调理两天,便可恢复了。”徐良民拧了条湿手帕,敷在瑾儿的额头上。在尹祯的吩咐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