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圆》如月夜舞

6、后来 经历

　　6.
　　后来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当作消遣、对社会的适应以及最重要点：对生活的贴补。长期懒散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大数额的积蓄。而写作实际上是极其不稳定的职业。或者说，因为是私人性质的写作，所以根本不能被称为养活自己的职业。而只能说是精神上的寄托，这是一个物质的社会。每个人都离不开物质。
　　所以要养活自己，给自己足够的金钱可以在高兴的时候去星巴克喝一杯咖啡，或者给自己买一瓶香水。

　　在寒风中看到偏僻的街道的电线竿上用毛笔写在褪色的红纸上的招聘广告，字迹歪歪扭扭。天气寒冷，在寒风中用已经跟随许多年的黑色风衣和羊毛围巾尽量紧的裹住自己。头发到处乱飘，纠缠着几乎看不清前面。有一头漂亮的头发，乌黑且闪闪发光。是少年时期极大的骄傲。
　　那张已经破损的招聘广告出自一家代写公司。小的公司，工作量大但是能给出还算合理的能够忍受的报酬。
　　于是去应聘，且迅速得到了回音。

　　于是开始一段有工作的生活。
　　搭乘早上八点的地铁，坐四站，然后再转二十分钟的工交车，可以到达办公楼。一般来说是八点四十分。九点上班，有充裕的时间。
　　所以偶尔给自己买一份麦当劳的早餐。有香脆的薯饼和烫舌的咖啡或者奶茶。地铁里有漂亮的穿套装的女白领和虔诚地朗诵外语的中学生和大学生。外来的打工妹好奇地张望，然后东北腔或者四川话湖南话赞叹上海的繁华和美丽。
　　透着深色玻璃可以看到自己单薄的影子，举起手，挽一下头发，或者抿一下嘴。观察自己的所有动作。可以得到安慰。来自深处的安慰。因为一般来说，对自己都是有充分的信任的。
　　数年来第一次对早晨重新产生准确而清晰的认识。可以带着某种安定和平淡走。真实，不空虚。总之美丽。

　　类似于还非常非常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母亲依然慈祥而美丽。会在上学的早上喝到豆浆，吃到热气腾腾的母亲自己包的饺子或者包子。偶尔还能尝到蛋饼。在当时不富裕的家庭里算是奢侈。能够引起许多人的羡慕。
　　那个时候的母亲是最好的依靠的人，最温暖的人，对她有大的依赖和信任。可以为了一朵蝴蝶花或者一只铅笔和她唠叨极其长的时间。具有良好的关系也有起码的礼仪。类似所有平凡的家庭一样，对应颜色应该是淡黄或者粉红色。温暖，平淡又带浪漫。
　　但是后来由于父亲的车祸和那个男人的介入，悲伤残酷和欲望的折磨。母亲开始改变。她就好像某个时间段她极度喜欢甚至迷恋的那句话，决然，但是脆弱。
　　于是和她之间开始形成成人化的对话方式。有的时候会觉得那是一场罪。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放弃询问，以及回答。一旦人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往往也会消失奋斗的积极性和勇气。
　　所以对她仅仅是失望或者绝望。有的时候会厌恶。但是满不在乎。

　　工作的性质单纯且简单。只需要一封又一封的写道歉信，求爱信以及祝词。每天却满打满算的工作八个钟头，然后再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会到居住的房子。因为在夜晚精力会旺盛很多，所以总是不坐地铁，用极慢的速度晃悠回家，然后给自己泡一杯雀巢咖啡。
　　加伴侣吗？总是自言自语，也会自问自答。
　　不加。对于已经有数的事情的语言表达让人觉得奇怪但是依然有趣。

　　对于那份工作有某种程度上的喜爱。因为它的单纯，以及不需要交流。当然重点是它是我能找到的最理想的可以给予我报酬的工作。
　　不适合做编辑，因为对社会没有任何的联系和认知，当然更不适合于记者，专题作家或者其他。因为由于本身的固执，对于社会趋势的观察能力已经完全降低到了地线。
　　于是整个人变得懵懂，类似儿童，却没有天真和纯洁。失去对社会的忍耐能力，也无法被社会忍耐。长期被自我隔离，导致的生活严重缺少色彩。哪怕在路上有辆奔驰的汽车撞过来，也只能一脸惊慌的发不出声音。

　　那间办公室在某已经失去表面光泽的玻璃大厦的十三楼。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但是据说租金及其便宜，所以应该公司领导也不计较。小的公司，员工素质较低，但是依然和平相处。
　　通往楼上的是两台已经接近报废的电梯。内部灯光昏暗，且运行的时候会发出大的响动。关于电梯的传言很多。有同事疑神疑鬼的表示，曾经有一个女人死在电梯里。那个女人是这家公司经理的前女朋友。说是被逼死的。所以她每天夜晚都会回来等待报复的机会。这就是这家公司为什么从来不要求员工加班的原因。
　　对于这样或者那样的传言报极大的蔑视态度。厌恶和蔑视类似小市民型的女人，烫陈旧的发型，涂抹浓艳俗气的胭脂唇彩。唠叨抱怨社会的不公平却有没有足够的反抗的勇气。但是经历了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五十年依旧无法学会忍耐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