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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叫狂舞 请看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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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年二十几岁,我叫狂舞。出生日期不明,姓氏不明,户口所在地上海。职业是写作。

      在某一年的某一月的某一天,我从不看挂历,时间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在酒吧遇到一个叫烟花的女人。
      酗酒不是好的习惯,常常损伤脑神经,损伤脾胃,总之损害健康。但是对于这些我没有忌讳。因为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发疯,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

      那家叫自由灵魂的酒吧里有一只巨大的红沙发,布料被被十多年的岁月磨得失去了光泽,但是本身的颜色依然在灯光下发亮。我坐在里面,手拿酒杯。四周安静,人烟稀少。但是这家似乎不景气的酒吧开了很多年,大概是十多年。和它的巨大的红沙发一起起家。

      我的母亲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带我来这家酒吧的时候我似乎十五岁。她酗酒,脾气暴躁。她用酒杯砸我的脑袋,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清晰。
      那是一种极其不干净的纹路。记录起她三十多年的生活。她贫穷,烦躁而神经质。当她感觉到幸福的时候,那种被酒精和香烟麻痹的幸福,她会抚摩我的头发,将它们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清洗而结成的结解开,用手指梳理顺滑。织成细细的麻花辫,那是足以让一条街的人羡慕的发型。
      然而她会突然的发疯,满口胡言乱语。她披散头发,每天都穿一件黑色尼龙材质的长裙和一双残久的三寸高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裙子陈旧的材质摩擦发出响声,高跟鞋已经面临断裂的跟让她的身体剧烈的摇晃。
      她砸所有可以带来巨大而清晰的响声的物体。酒瓶、玻璃杯或者瓷器。她将它们往墙壁,桌子或者我的身体上砸,然后伴随物体破碎的声音她发出清晰的笑声,阴冷刺骨。
      她灌我各种各样的酒,啤酒,红酒,鸡尾酒,威士忌甚至伏特加。她把我摁在那只巨大的布料沙发上。一种夸张的红色,和整家酒吧的色调截然相反。在无数的灯光下发出奇特的光。她大笑酒水从我的嘴角溢出的时候我痛苦的表情。她大我的耳光,用各样的酒泼我的脸。
      主人是一个已经不年轻的女人,她看我被母亲虐待而无动于衷。她免费给我的母亲提供各式昂贵的烈酒。笑容凄凉,眼角有一颗让人恶心的色斑。

      我有时候会坐在里面观察所有来喝酒的人。有时候是失恋的男人,神神叨叨而软弱,酒量极其不好而又逞强,用一瓶又一瓶啤酒试图把自己灌醉。装疯卖傻,自得其乐。逃学或者被开除的中学生。男女不限。点昂贵的烈酒,在没有喝完前就已经喝醉,醒后不买单直接走人。常常带有一个污渍斑驳的黄布书包,穿廉价凉鞋或者已经露出大脚指的布鞋。偶尔脸上有几道不清晰的红掌印,代表着在学校或家里受到的教育。
      偶尔有装束奇特而昂贵的女人出入,常常带一把吉他,大声唱歌,放肆的喝酒。发泄心情。看所有人的眼神都于众不同。我能看到几次她们从这里带走一个甚至两个失恋的软弱男人,然后在几天之后那些男人再度失恋。她们是强者,金钱、美貌她们全部拥有。当然也就拥有世界。

      母亲的笑容永远留在了那张红沙发上。她的烟头在上面燃烧出几个小的黑点,用脸靠近可以闻到少许烧焦的气味。三个五香烟辛辣的味道可以残留极其长久的时间不消失。她喜欢用烟头狠狠的摁在沙发的扶手和我的皮肤上,看到发黑的颜色会欣喜如同小孩。
      她任凭我在无法忍受疼痛的时候站起来抽她耳光,大声的骂她。她总是笑得可怕,无论是享受的笑容还是发疯时的尖笑。当我打她的时候她总是用烟头摁沙发上的布,在冒烟的时候将脸凑过去闻那些气味。有一次冒着火星的烟头将她耳朵旁边的皮肤烧出一块直径0.5厘米的圆型疤痕,成为她完美的脸上唯一的伤。

      我坐在那张沙发上的时候会觉得寒冷,但是不愿意离开。连续的喝酒,从最低度的啤酒一直喝到店主所能找到的最高度的酒,有时候是红粉佳人,那种味道甜美但是酒精浓度极高的鸡尾酒,或者伏特加,俄罗斯的酒,气味辛辣。我和我的母亲一样不付钱就走人,店主从不抗议。她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女人,她免费给我提供各样的酒,看我一杯一瓶的喝掉它们,然后对我说,小姐的酒量真好啊。同时绽放出凄凉的笑容。
      十几年,我忘记了是十年还是十一二年来,她都没有变老。她依然有乌黑的头发和眼珠,依然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这家不赢利的酒吧上,依然用特殊的眼光看我喝酒。只是曾经灌我的女人变成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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