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影迷迭》纾缮

11、长乐未央 先帝登基之

　　“会……会长？”
　　“会长……好……”
　　“会……会长慢走！”
　　惊奇，惊悚？沐梓熙也不知该如何描述了。在E大，绝对不会有人把沐梓熙和舞会、派对之流的词联系到一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从不参加，也不会参加。但此时，她居然穿上了粉红色的小礼服，踩着华美的高跟鞋，这着实教人大跌眼镜。
　　“托你的福，维娜，从今往后，我是威信全无了。”沐梓熙垂丧着脸。那次收到邀请函后，她是打算直接拒绝的。谁想，维娜和杨柳会忽然冲上来按住她，抢去了她的lucid，硬生生地回了个“同意”的答复。
　　“你这棵铁树好不容易才开花，我们要再不帮你抓着机会，谁知道你会不会孤独终老啊。而且你这样不是很好看吗，谁又能想到我们‘英明神武’的会长大人竟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呢？”维娜又在表现着自己的“权威”。
　　沐梓熙作势反胃干呕。
　　“这回我站维娜，毕竟‘术业有专攻’。”宫野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帮她们破译了我lucid的密码，我怎么会‘虎落平阳被犬欺’呢？”
　　“难得宫野明智了一回，有进步啊。”维娜沾沾自喜。
　　“机会难得，这可是E大的音乐才子，可遇不可求的。”许久不出声的杨柳也跟着帮腔。
　　唉，反正来都来了，她可不能这就怂了，沐梓熙暗忖。
　　“来了来了！”刚到礼堂门口，杨柳就不住小声惊叫起来。
　　人来人往，都成了背景，沐梓熙的视线里，似乎只剩得那只伸到她面前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沐梓熙近来累得很，加上下午也无甚要紧事，一觉睡得放肆。等再次醒时，耳畔边响起的已是入谷的船鸣。按照预期安排，约莫再有一个时辰晚宴就开始了，于是她唤来浅唱梳洗打扮，这才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房间。
　　沐梓熙身着雪青色金丝白鹤浮光流纱裙，肩披光洁无瑕的雪白狐缎子，项上只单挂着“孔雀之翎”，腰间系着双鹤云游青玉佩，腕环蓝水飘花翠镯，耳垂羊脂玉兰金坠，发间插垂雨海棠流苏金步摇，周围编了束迷迭香花坠；长裙拖曳，芬芳萦绕，环佩相击，簪钗摇曳，盈盈作步，霎是清透曼妙，灵动出尘。沐梓熙生得一副好容颜，两眉弯弯似月牙，杏眼盈盈如明星，丹唇轻启艳若樱，肤白玉润胜东珠；可惜这副绝美容颜的主人平日不怎么打扮，像今日这般大放异彩的模样实属罕见。
　　云朝花会只限朝中四品官员以上的嫡出子女参加，即是说，此次参加的都是云樾最顶层的贵族子女，而这些人，不出意外，也将是云樾未来的掌权者。而他们之间的关系纠葛，也能很好地反映如今朝堂上的情况。就譬如如今的贵女圈，分为华氏和韩氏两派。华氏一派以华国公府嫡女芳华郡主华如茉和其堂妹华兰芷为首，其背后是当朝最具权势的华氏一族和当朝最为得宠的华贵妃；而韩派之首韩予鸢所依仗的则是清流派之首的韩氏和沐氏，沐梓雪因为不喜党派斗争，倒不怎么参与其中。
　　虽然不曾与这些人有接触，但这些大体的情况沐梓熙还是通透的，尽管此间情形相当复杂，可这群高高在上的少男少女对于久迹政界的她而言并不难把控。只是目前她在船上认识的人不多，不如趁此机会去拜谒下长公主和韩太妃，想来也有许久未见了。此次的房间是按抽签决定的，但韩太妃和长公主的房间却是单独分出来的——分别在船首三层的左右两侧。
　　按礼数和亲密程度，沐梓熙都该先去面见韩太妃的，可她到了韩太妃门前恰巧见到有人欲拜谒韩太妃却被宫人以韩太妃正在休息为由拒绝了，沐梓熙想此时时机不对，便转而去拜会长公主去了。
　　先帝登基之年，淑妃产下一对双生子，因为恰是两位公主，也是宫中唯一的二位公主，先帝龙心大悦，同年就赐了二位公主封号，是为长乐未央，长公主为长乐公主，次女即是后来远嫁临渊城的未央公主。而除此之外，长公主长乐还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姊妹，深得皇帝信任，在嘉柔皇后殁了之后，经常帮忙打点宫中事务。可惜多年来膝下无子，仅有的一女青阳郡主，也早在五年前出嫁了。这大约也是她能长久得到皇帝信任的缘由。
　　在向宫人通报过后，沐梓熙很快得到了长公主的传唤。巧的是，墨白也在。长公主无子，对自己孪生妹妹的唯一儿子想必很是照顾。长乐长公主素为人和善，在京中人缘颇好，加之驸马曾是沐冉云的门生，故与沐家的关系一向不错，近年来对沐梓熙的“病情”也颇为关心。按理说，她如今“病”愈也理应来拜见这位长公主。
　　长乐公主已年近五旬，但看上去风韵犹存，她的身形略有发福，脸型也有些圆润，但皮肤依旧光滑，看不出太多岁月划过的痕迹，俨然一副不到四十岁的模样。
　　“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墨少城主。”沐梓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你是梓熙？”长公主着实又惊又喜。“本宫上回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娃娃，一转眼都已是知书达理的娉婷少女了。桃服，还不请沐小姐上座？”
　　“谢长公主。”
　　“这位是本宫的侄儿也是临渊城的少城主墨白，此番还是头次进京呢。”虽然很意外沐梓熙能认出墨白来，但长公主还是先介绍了一番。
　　沐梓熙刚要作势起身，就听见墨白流水般清冽的笑声，“姑母，我与沐小姐在方才上船之时恰好遇见了，现下也算是认识了，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也好，平辈间本该如此。本宫也不是什么拘礼之人，更何况是梓熙。”长公主以十分慈爱的目光望着墨白，果然，她对这位侄儿是极好的。
　　“公主殿下近来多有操劳，着实辛苦，节后当好好休息才是 。”
　　“谈不上辛苦，都是底下人在忙碌，本宫不过坐享其成罢了”这时，宫人将沏好的茶短了上来，“新出了峨眉雪芽，快尝尝罢。”长公主对着沐梓熙和墨白道。
　　沐梓熙呷了一口茶，口舌间立即覆满了清醇淡雅的茶香，久久不愿散去。沐梓熙也是喜茶之人，自然晓得峨眉雪芽素有“芽新抽雪茗”的美誉，不过这等品次的峨眉雪芽的确鲜少能见。“当真是好茶，公主殿下有心了。”
　　“这峨眉雪芽也是昨儿刚到的，本宫也是初次饮。到底是你们两个小辈的有口福，偏偏撞到今日来。”
　　“看来，我今日是沾了沐小姐的光，否则这等好茶，姑母定是不会拿出来的。”墨白的语调很是温和平缓，一点也听不出调侃的味道，但反倒让人觉得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像春风般柔温得令人安心。
　　“你平日里可不开这等玩笑。”长公主嗔笑道。
　　“姑母取笑了。”墨白看上毫无情绪波动，一如之前般淡定。
　　“梓熙莫要见怪，墨白这孩子，自幼远在临渊，周围又没个伴儿，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今进京了，周围也少有相识的同辈。本宫希望他能借这次花朝多识些人，平日里也不至太孤单。”长公主语重心长道。
　　“公主殿下无须担心，臣女自幼疾病缠身，足不出户，其实也是一样的。云朝花会的确是个机会。不过初来乍到就能认识墨少城主，实乃梓熙之幸。”长公主的言下之意无非是希望沐梓熙能为墨白融入洛都权贵圈提供些帮助，她又怎会不懂？
　　“能认识沐小姐，亦是墨白之幸。今后，还望沐小姐多多担待。”
　　“这便好，”长公主见沐梓熙心中已有了数，终结了话题，“说来也不知韩太妃近来如何了？”
　　“还不知道，臣女方才路过时，太妃娘娘那恰好有人，就暂未前去拜见。不过既然太妃她老人家还能来主持云朝花会，想来必是安康无颐的。”沐梓熙道。
　　“本宫确有好一阵未去拜见她老人家了，不如现在一道过去。”
　　这时，忽然有宫人跑到长公主耳畔低语了几句，便听见长公主说道：“真是不巧，本宫如今有要事需得立即处理，怕是无法得空了。”
　　“既然如此，不若由墨白替姑母前去？墨白作为小辈，本也应前去拜会。”墨白道。
　　“确实是这个理儿，如此就需麻烦梓熙了。”长公主同意了这个提议。
　　“说不上麻烦，韩太妃她老人家定也是愿意看到墨少城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