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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十九回(上) 越过宋元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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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祖可看见竹喧穿着一身宋时的灰鼠大毛衣服,眨着眼睛,无辜地坐在自己床上,惊愕不已,吓得立时跳开,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一身青布厚绵长衫的书生装束,摸摸头发,居然长得好似留了一年未剪一般。他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难道,我是真的穿了?”
竹喧不知所措,看着祖可。只见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奔到床头的小桌子上去看着一个铁方块一般的东西,那物事居然还会亮,上面有蓝天白云绿草地的画儿,仿佛还题得有字。竹喧想:“这是什么东西啊?好生稀奇!”
却听祖可喃喃道:“奇怪啊,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2007年年底去庐山旅游赏雪的,结果我在缆车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宋朝的庐山了。今天怎么还是2007年9月?”他又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日历,没错,确是九月十日。
祖可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怎么我竟然又回到九月份了?我去宋朝的这一年都算白过了么?这时空变换是怎么搞的?” 一看电脑,自己还开着几个网页,正是《庐山冬日自助旅游攻略》。
祖可皱眉沉思道:“我知道了,想必是穿回我决定去庐山的那一天,可是凭什么要我穿啊?怎么我穿了过去又啥事没做,也没有进京赶考,也没有一朝高中状元,也没有娶到公主,就这样平平淡淡穿回来了?”他叹口气,转身看看床上满目疑惑、四处张望的竹喧,又想:“为什么竹喧这丫头也会跟过来呢?恩,还真是惹了个个大麻烦啊。”
竹喧心里害怕,又问悄悄道:“祖大哥,这是哪里啊。” 祖可道:“嗯,你过了一千年,也就是说,现在是宋朝的一千年以后。”竹喧急道:“祖大哥,你别骗我了,快告诉我这是哪里,我要回隐龙谷,我序哥哥找不到我定会急的。”
祖可沉吟道:“既然我能回来,那你说不定也能回去。既然你是被我拖过来的,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不如我送你回庐山,然后你自己跳个崖也许就行了。”竹喧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祖可耸耸肩道:“我也只能带你去试试,回不回得了宋朝我可也不知道。”
竹喧满脸愁容,哀求道:“祖大哥,你就别再骗我了,宋朝的一千年以后,叫我怎么信啊?这里是庐山的山谷里吗?你不让我走我自己走!”说着便起身,走至门口,却不知道如何打开那门,犹豫不决。
祖可上前一把拉回她道:“我绝没有骗你,你看!”说着把她拉到窗前,打开窗帘,让她朝下看,竹喧往下张望,被熙来攘往的人群、穿梭不息的汽车、条条马路,和窗户对面层层高耸的大楼吓了一跳,半晌说不出话来。祖可又从自己的书架上翻出中华书局二十四史的辽金元明清史来,说:“你自己看看吧,你再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竹喧将那些史书(俱是繁体竖排)略略翻了翻,看了些本纪之类,心下便知这种书必定是官修无疑,不可能是杜撰出的,看来自己是真的到了一千年之后,心下乱极,不知如何是好。
祖可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在半山腰呆着?我回现代,你怎么也跟回来了?”竹喧也是糊里糊涂,只得把自己中了毒,苏序送她到隐龙谷疗伤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我见你从山崖上掉下来,我想救你,就去拉你了嘛。”祖可皱眉道:“你说你中毒了,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竹喧摇摇头道:“听薛大夫说,毒还是没有解,我现在身子倒还好,只是胸口愈来愈寒。”
祖可道:“晕了,你这丫头居然还中了传说中的不解之毒?你在我这里翘了怎么办?我还要平白无故负责任……算了算了,就当我花钱去宋朝旅游的,我想想办法给你治治。不过你在这里呆着,千万别乱动!我去外面给你买件衣服穿!然后带你去医院。”
竹喧乖乖答应,祖可却还是不放心,只得给她拿了水、从冰箱里翻出些点心放在床头柜上,道:“你可千万别下床,触了电就不好了,我一刻钟便回来!”竹喧此时突然到了一个极为陌生又奇怪的地方,入目尽是不曾见过的东西,当下也不敢乱动,乖乖坐在床上,皱着眉欲想清楚自己的状况。
祖可自己去橱子里翻了件夏天的白衬衫,脱下那身厚厚长衫,穿起衬衫牛仔裤,便出门了。
竹喧一个人在屋子里乱看,只见房间里的柜子颜色都是奇奇怪怪,看不出是木头做的;床软的出奇,被褥也不是绸缎的;床头一张小桌子,上还放着个闪着光的方块,以及许许多多见所未见的物事,只觉得处处都透着怪异。她虽是好奇,不过此时心下害怕,也当真坐在床上不敢乱动,心里想着:“这下子要怎么办好呢?如今也别无他法,只有求祖大哥送我回去,可是若然回去,是回什么时候呢?”心里转着念头,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时祖可便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心想:“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去给一宋朝的丫头买内衣!糗死我了,这事儿还真是麻烦。”当即扔给竹喧,说:“我出去客厅,你把衣服都穿上,不然你都出不了门,记得每一件都穿,啊。”
竹喧翻开那材质奇怪、花纹奇怪的袋子,翻出来看看,却是一件白裙子,并无扣子,两件小小衣物,也不知是干什么的。“那衣物要怎么穿呢?”竹喧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久,最后只得叫到:“祖大哥,这衣服怎么穿啊?”
祖可在客厅很无语,下楼买了本时尚杂志,冲进房间跟竹喧说:“你看看人家是怎么穿的,你也怎么穿!”说着翻到时尚内衣那一页指给竹喧看。
竹喧看见祖可颇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心下委屈之极,当下答应着。祖可又去了客厅。竹喧慢慢照着样儿换那些奇怪衣服,穿上之后暗说:“这书上的画儿画得真好,像真人一般——只是这衣服紧得很,还不如我自家的肚兜和敝膝舒服。”接着又穿上裙子,因四处找不到扣子,也只得罢了——腰上拉链没拉,露了大片雪白肌肤,莹玉生润,心想:“难道一千年后的人都是这么穿的?不过我在教坊里练舞的那些年,有时也穿得很薄很露呢。”
竹喧看见袋子里还有一双鞋,想:“这鞋长得跟木屐似的,倒比木屐好看。”穿上脚倒挺舒服,她又对着房里的镜子把头发髻子放下来,心想:“这镜子竟像琉璃做的,又光亮又清楚,真是好看,比我们的铜镜好得多了。”拿自家的篦子梳了梳头,火儿仍是贴在她鬓上。竹喧的头发轻软光润,直垂至膝,可惜她并没有找到可以梳髻子的东西,也只得散着头发出房间去了。
祖可正在沙发上心想:“这个大麻烦要怎么解决?我还真是命苦,莫名其妙穿到宋朝,莫名其妙什么事也没有做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跳崖回来吧,结果跟回来个宋朝小丫头!”
正愤愤地想着,却见竹喧出来了,他不由得一时呆住:想不到自己随意挑的白裙子穿在竹喧身上,竟有这样美若天人的效果。但见竹喧一头长发流淌飘逸,肤白映雪,眸剪秋澜,便如画中仙子一般。祖可不由得脸微微的红了,待看到竹喧的白嫩的纤细腰肢时,几乎便要喷鼻血了。
竹喧见他发着呆,问:“祖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你什么时送我回去啊?”
祖可突然反应过来,忙掩饰自己的情绪道:“别的事且不说,先给你治病要紧。”于是忙去红着脸给她拉好裙子拉链,匆匆拉着她下了楼。
竹喧看着长长的楼梯,讶异得张大了嘴,究竟还是个小姑娘,心下好奇,连问:“祖大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刻成的梯子呢?刻一个要花好多人力吧?”下了楼看见马路和车更是吓了一跳,问:“祖大哥,你说那些各种颜色穿来穿去的大铁盒子里面,关着的是人么?祖大哥,你看那那对面红红绿绿发亮的是什么?祖大哥,路为什么这么平,连沙子也没有?祖大哥,路上怎么都没看见马呢?”回头一看,叹道:“好高的楼啊,我从没见过这么高的石头楼,祖大哥,你说最上面是神仙住的么?”
“祖大哥”三个字直听得祖可耳朵起茧,也只得不理她,自顾自打开自行车的锁,竹喧问:“祖大哥,这个铁架子又是什么呀,还有两个轮子,两个轮子也能做车么?有东西拉么,是牛拉、马拉还是驴拉呀?”
祖可被叽叽喳喳得脑袋上俱是青筋,回头吼道:“我拉!你这憨丫头吵死人了,你唐僧啊!”
竹喧瘪瘪嘴,眉毛微微皱着,很是委屈愁苦,虽不明白为什么说她是唐僧,到也晓得此刻不宜多话。
祖可看着竹喧的表情,倒觉得自己方才是太凶了些,只是面上下不来,又不肯道歉,努努嘴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己跨上车,带着她便上马路了。竹喧一开始非常害怕,两只手紧紧攥住祖可的衣角,总担心自己会掉下去,祖可稍微晃晃笼头,也吓得她哇哇乱叫。后来竹喧见自行车又稳当,又轻快,高兴得对祖可说:“祖大哥,这铁架子比马儿还舒服呢!”祖可在前面冒着汗想:“天这么热,要是你来骑,你就不说舒服了!”
祖可带着聒噪不休的竹喧进了医院,竹喧看见到处是白衣服的叔叔婶婶,病人被推来推去的躺在床上还吊着瓶子,只觉得什么都奇怪稀罕,虽说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叽叽喳喳“祖大哥,祖大哥”地问一遍,走廊上的护士都想:“可怜的小姑娘,这么漂亮,可惜了的,居然神经有问题。”
祖可一路被吵得无话可说,只得带她挂了号,去看医生。医生问了竹喧好些问题,像“你居然说你中了毒,怎么中的?中了多久?肺受了伤,怎么伤的?”之类,竹喧一一答了,医生听得连连摇头,怀疑地看着祖可,表情仿佛在说:“她精神受了刺激吧?”祖可颇为尴尬。
竹喧倒不觉得不妥,还好奇地盯着那医生耳朵上挂着奇怪的东西(助听器)看,只见医生拿着什么铁的小圆圈来按自己胸口,按了半天,嘟嘟囔囔的,心里很是讨厌他,回头看着祖可,眼神似乎是在哀求带她离开,祖可微微有些不忍,拍拍她肩膀,摇头道:“医生在看病,你要听话!”竹喧颇是委屈,只听那医生说:“症状奇怪得很,你还是带她先抽个血,再做个胸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