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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一回(下) 西夏帝仁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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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秉常醒后觉得有些头疼,想是昨日被罚得太狠了。不过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负,心想:“就算段寿辉和苏序一起上,我却也不怕他们。”于是穿了格斗衣服,去比武台了。
苏序没喝两杯酒,休息得也很好,抖擞精神也就去和李秉常比武决胜了。
看管须知,苏序此时年方十四,还是个少年,虽然内功很深,也很有江湖打斗经验,不过从身型上看,实在是大大的落了下风。那李秉常身材魁梧高大,当真是矫捷过猿猴,勇剽若豹蚩。两人往台上那么一站,苏序虽说气势不输于他,只是看起来颇有些瘦弱。
西夏众侍卫都围着看,觉得皇帝必赢无疑,在下面大声呐喊。竹喧换了宋装:大冬天的,穿着夏天的紧身鹅黄抹胸,披着轻纱,挽着鸭头绿的绸子,煞是鲜艳好看,蹦蹦跳跳道:“小序哥哥一定要赢哦。”
段段泡了壶茶、拿了五斤各种口味的瓜子、松子、榛子,并各色蜜饯糖果,搬了个舒舒服服的大椅子,用灰狼皮褥子铺了,怀里抱了红铜小暖炉,适意无比地盘腿坐着准备看好戏。
他已命段家的手下传信让高升泰迅速带着谢儿赶到西夏皇宫,说皇帝和他成了朋友。高升泰得了消息,很是高兴,涕泪横流的想:“皇子终于开窍,懂得拉拢他国做帮手了。”于是迅速带着谢儿赶路——本来就因为谢儿担心竹喧,请他们赶着马车快速行进,故而落得不甚远,此时却恰好进了西夏皇宫。
谢儿穿着银狐披风,头上上昭君套,越显得气质高贵,举止娴雅。段段见谢儿来了,喜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拉她和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嗑瓜子,一双眼只是盯住谢儿看,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心爱。竹喧看见谢儿来了,高兴得连蹦带跳奔到谢儿怀里,扭着脑袋说:“谢儿姐姐,可有好久没见你啦,心里可记挂你了!”
谢儿搂搂她问:“你穿这么少,不冷么?”竹喧说:“我热的紧呢,对啦,给你看样好玩的物事。”说着把正在头发里睡大觉的火儿拎出来,说:“这是我新养的蚕宝宝,不吃东西只喝酒,又乖又懒,可好玩啦!”谢儿吓得惊呼一声,及见那蚕儿胖乎乎的,晶莹莹的,乱扭着抗议主人冻到了它,又钻回竹喧的头发了。
谢儿笑道:“好顽皮的小家伙,跟你一般,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蚕儿。”竹喧不依,伸手呵谢儿痒痒。谢儿乱躲,也还手乱抓,两人扭作一团。可怜的段段只好拉了这个劝那个。
却不说台下姐妹打闹,台上众武士开始击鼓——比武开始了。姐妹们忙停下仔细看着,段段边看边把竹喧的经历给谢儿讲,听得谢儿很是羡慕。
只见李秉常左拳右掌,攻势凌厉地扑向苏序。掌风扫处,似乎空气也被他划开,破空之声有如虎啸。段段大叫:“好掌法,莫非是传说中的‘吊睛白额大虫掌法’。”说得竹、谢二人笑弯了腰。谢儿直用拳头捶他,笑骂:“你这撕烂了嘴皮子的……”李秉常听见了,却也差点失笑,忙收摄心神,专心出掌。
苏序轻飘飘往斜后方退走,避开他的掌力,然后眼见李秉常又是一掌拍出,立刻迅捷无伦的上前,趁他伸出手贴近他的身体,避开他掌风的攻击范围。这下真是过犹不及,李秉常白白用力使出一招“山虎跳峡”,结果虎是跳过去了,敌人却从峡那边过来了,却也郁闷得紧。
说时迟那时快,李秉常反也当真奇速,立即变招,收回右手臂成勾状,攻苏序侧腰,苏序以右手穿过他后颈,按住李秉常右后肩上天宗穴,左手引带李秉常的右臂打他自己的左肩,然后自己轻轻巧巧借右手之力翻过李秉常头顶。
这几下招式十分巧妙,险到极处却也拿捏的分毫不差。以右手从对方左肩后绕过去打对方右肩,这一招是中原是没有的,苏序学自阿萨丹老人给他的圣火令。李秉常的师父(师父是谁以后交待!)却只教他汉地武功,故李秉常对这样的奇谲招数真是无从防起。后来苏序以左手牵引的功夫却是波斯摩尼教的乾坤大挪移,他已然练到第六层,对付李秉常是足够了。弄得李秉常险些点住自己穴道。
李秉常心道:“真是后生可畏,这小孩子比我小了四五岁,竟然将我压在下风。”当下不愿输给他,将平生所学都使了出来,只觉得从未打得如此痛快过。
苏序内力精深,招式奇幻;李秉常掌力勇猛,招式大开大阖。两人一时斗得正紧。台下叫好声不绝。
段段对竹喧道:“苏序赢定啦,他一个小孩儿家,怎么有这么高的内力,是谁把毕生功力传给他啦,还是吃了什么灵芝仙草呀?如果有灵芝仙草,让他分我一点吃吃吧。”竹喧得意地说:“那是我家小序哥哥自己厉害,才没有什么给你吃的。”段段拈起一粒梅子咬道:“真真小气,亏我还是你姐夫。整天小序哥哥小序哥哥的。哎呀,好酸哪!”然后笑咪咪地说:“我说的是梅子。”表情似乎是满脸都写着两个字——“欠打”。
斗了一顿饭时分,李秉常因为每一掌都耗极大内力,渐渐落在下风。苏序心想:“他为人豪爽,倒是个可敬的汉子,不可太拂了他面子。”于是运力与胸口,上前假作攻他腹部,胸口露了个小破绽——这破绽极小,露的时间又短,不是高手定然抓不住。不过,苏序相信李秉常的实力。果然,李秉常一拳击上去,苏序退后两丈,收式抱拳道:“皇帝陛下武艺极高,小子佩服!”
李秉常和台下的竹喧、段段都看出来时苏序让了招,别人却都不知,一时欢呼声大作。李秉常道:“是朕输了,喧儿你带走吧!”台下的宫廷侍卫都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圣上赢了呀,他为什么认输呢?”“想是他让着那小孩子,成全他们的吧!”
李秉常苦笑走下台,对竹喧说:“朕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朕,只是把朕当大哥一般。你走之后,他日若有什么难处,莫忘了我这个大哥。”
竹喧心中感动,鼻头微酸,当即盈盈下拜,叫了一声:“大哥!”李秉常很是高兴,说:“好,朕今日认你为义妹,你便是我西夏的长公主,日后谁要欺负你,先问问我西夏子民干不干!拿酒来!”当时和竹喧喝过结义酒,互拜了几拜,苏序也很替竹喧有这样一个大哥高兴,心想:“这西夏皇帝坦诚直爽,又有治国谋略,倒真比我那大宋皇帝强的多了。”
大家都兴致高涨,于是李秉常又替他们设宴送行。每人赐黄金十两,又各有精致礼物相送。竹喧得了个饰以红宝石的发饰,簪在鬓上的时候可以顺便旋出一个窝儿来,养火儿可就更方便了。
谢儿得了当初南唐小周后的金缕鞋,不由得想起自己先人所受的苦,自己可以有物事做个念想儿,又是伤心,又是感激。
段段得了套书生长衫,看似平常,实际织的时候掺了些西夏国特产的天山雪蛛丝,又轻又薄,冬暖夏凉不说,还能防住一般的刀剑砍刺。
苏序却得了几小壶西夏极品的好酒,不由得苦笑道:“皇上,其实在下酒量甚小,上次的酒却是火儿帮在下喝的,这几壶酒,就当是赐予火儿吧。”说的李秉常先是一愣,又呵呵大笑。
宴上李秉常问各人去向,苏序道:“我带喧儿回去庐山。师父要开武林大会商议江湖义举,共保贤臣,除却奸佞的事情。”段段道:“我左右无事,况且有这么好玩的大会,高大哥也一定逼我去。再说庐山风景秀美,我就带谢儿和你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高升泰和谢儿都很忙不迭点头。高升泰想:“到时可以笼络一些帮手助我辅佐皇子复国。”谢儿想:“可以和喧儿妹妹朝夕相处,又有段郎陪着,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竹喧想到要去小序哥哥住了很久的地方,也是高兴得摇头摆尾。
于是一行人回到大宋境内,由于武林大会的日子定在三月三,为时尚早,几个人就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路上打打闹闹者有之,唇枪舌战者有之,亲亲我我者有之,满腹诡计捉弄人者有之,苦口婆心劝说某皇子要努力复国者亦有之。看官若与之同行,必然每日捧腹大笑、延寿数年。
不几日便渐渐要过年了。段段和苏序这些年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就没有好好过过年。竹喧和谢儿想起自己从前在教坊中过年,嬷嬷们都把女孩子招在一起扫雪、观灯、赏梅,然后大摆家宴,众人一起做煎饼吃(当时没有饺子),整个教坊都热闹的紧。于是姐妹俩吵着要好好过个年。
当即众人都说好,于是在腊月二十八,走到黄州的时候,想找家干干净净的客栈,准备好好过个年。苏序却忽然说起:“苏轼先生在这里做团练副使,我师姐王朝云在他身边陪伴。”于是竹喧双眼冒心道:“苏先生啊,是我大宋女子心中绝世奇才,国士无双。既然到了这里,我死活也要去看一看他,以慰我多年的崇拜之情。”苏序本来就和苏轼交情甚好,当下答应。
几个人就去叨扰苏轼了。苏轼在黄州过得甚是冷清,忽见得一大群小朋友来陪自己过年,心下也即是喜欢,忙命家仆去街上买得几斤好猪肉,亲自燃炉子放调和做那东坡肉。王朝云扇着炉子炖了有一个早上,方才炖好。众人一尝,肥美不腻,入口即化,醇香浓郁,都大为倾倒,齐声称赞。
腊月三十当晚,在苏轼家中过年,又是好一阵热闹喜气:喝酒联句、猜枚行令,输者被罚得醉红了脸。当晚众人一起聊天守岁,好不惬意!
王朝云和师弟讲起最近江湖上奇怪的事情,道:
“这些日子,城里的有袋叫化子都纷纷往汉阳跑,听说是正月十五又要开丐帮大会,评级分等,为武林大会争夺盟主之位准备了。那倒不稀奇。可是,前日子瞻病了,我去山中给他采些药来,听得树林中有人商议,说要趁丐帮大会时,制住丐帮所有人,为他们所用。我不敢上前,怕惊了他们,他们声音极细,我也听不清楚。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只怕武林中又要掀起一阵波澜了。”
竹喧道:“唉呀,丐帮里有我的恩人汪舵主呢,既是让我听见了有人要加害丐帮,我可不能放着不管。”苏序道:“丐帮一向行事正派,又兼人数众多,是响当当的天下第一大帮,如果被奸人利用了,那只怕是会有误国害民的事情发生,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段段说:“看小序和喧儿姑娘的意思,就是要前去搭救丐帮啦。这件事听起来刺激又好玩,不过好像很危险的样子,我怕谢儿……”还没说完,谢儿掐他腰眼道:“你不带我去,我不依啦。亏我拜了师父,苦苦学艺多年,如今一点用也没有派上过,看竹喧一个人闯荡,又有诸多奇遇,真叫人好生眼红。这下好容易逮到机会一显身手了,你却不让人家去。”说着眼圈儿一红,似欲落泪。
段段忙道:“好好好,娘子大人饶我这一遭儿,小生再不敢擅作主张了。”众人又是大笑一阵。
当下几人在黄州快快活活过了人日(正月初七),便动身往汉阳去了。
未知他们会在丐帮大会上遇到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