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羊同人]引动风云》考完我想静静

2、章二 病人 病人

　　兜兜转转来到了落雁峰温泉。原来，落雁峰温泉是纯阳宫中一处未被冰雪覆盖的开阔平地，零星分布这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潭，大概因为地热，这里要比别处暖和一些，地面上也长出了不少低矮的草木。
　　冉阳带寇珩来到一处小院，告诉寇珩：“大师兄在西厢，寇大夫你应该是住在东边的。”
　　寇珩稍稍颔首，东厢果然来了两个穿着白底蓝边道袍的小道长，看着比冉阳还大几岁。
　　二人先是恭敬地朝冉阳唤：“罗师叔。”冉阳应过了“师侄好”。再对寇珩道：“寇大夫这边请，于师祖已经安排好了客房，寇大夫的行李也送过去了。”
　　寇珩道清虚真人有心了，正欲朝东厢去时，却被冉阳拉住了袖袍，一低头，只见冉阳正冲他眨着眼，一手指着西厢。
　　寇珩不由得笑了，亦眨眨眼道：“等我拿东西来。”
　　冉阳高兴地点点头，一溜烟跑进西厢去了。
　　旁边两个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寇珩的小道长这时面面相觑，小师叔……好像和寇大夫有什么秘密？
　　寇珩只觉得冉阳举止可爱，倒是没想到他辈分这么高，细想他那身道袍却乎是看起来可爱之余有十分庄重的。
　　进了东厢，寇珩绕过绘着云雾袅袅的吕祖登仙图的巨大屏风，在塌边把行李简单整理，便拿起药匣，去往西厢了。
　　冉阳正在对着斜靠在塌上的大师兄沈石泉激动的说着“万花大夫来了纯阳为师兄看病”，在夸寇珩看起来就很高明之余还夹杂对寇珩赏心悦目的长发黑衣的赞赏。
　　沈石泉一边听一边想，小师弟对这位大夫大加赞赏怎么看都只是因为外表，“看起来医术就很高明”到底是高明还是不高明？小师弟果然还是太小，看人容易被外表迷惑，在纯阳自然是无恙，只怕今后出了山门容易受骗。应该提醒提醒小师弟……
　　于是两人就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对望着，仰着头的还在说个没完，低着头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冉阳讲完了关于寇大夫的种种，看师兄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也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盯着师兄。
　　一时无声。
　　沈石泉忽然伸出了手，放在小师弟的肩上，语气严肃的说：“冉阳，观人不可只观表象，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尤其忌以貌取人……”
　　恰在这时，叩门声响了，冉阳便欣喜地跑去开门。
　　沈石泉在屏风后面一边听着小师弟欢喜地喊“寇大夫这边”，一边随着屏风上的身影移动着目光。
　　寇珩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沈石泉抬起头望向他。
　　来人乌发半挽，长过腰间。手拿棕木匣子，身着紫衫黑袍，重袖之上缀有银边，肩头梅花银纹斜刺入襟，腰间白玉扣，垂着两缕同色流苏，正随着下摆轻轻翻卷。
　　沈石泉这时倒是明白“看起来就是好大夫”是个什么感觉了。寇珩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洞穿人心的审视，眼神却是很温柔的，即使没有表情，也似乎带着笑意，但是通身温雅的气质中还有一丝随性，好像不管你长幼尊卑、美丑贫富，他都不甚在意。
　　寇珩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沈石泉因为冉阳夸自己而一本正经地教诲，只觉这人性格太实，这会儿看沈石泉依然是一脸严肃，不禁对他露出了几分促狭的表情来。
　　沈石泉以为是自己盯着别人看太久了，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移开目光说：“寇大夫远到而来，请坐。”
　　寇珩把木匣放到塌边的矮几上。
　　冉阳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寇珩手边，一杯捧到了师兄唇边。难得师弟如此贴心，沈石泉一贯冷肃的神色之中也露出温情。
　　寇珩看沈石泉面色有些发白，似气血不足，行动也颇为僵硬，便问到：“道长伤在何处？之前处理的如何？”
　　冉阳抢在沈石泉前开口道：“师兄被林山梅伤在肋下。右手小臂上也有伤。之前的方子在我这。”语气之中微有怒意。
　　沈石泉看了冉阳一眼，接着说到：“并未伤及脏腑。”又顿了顿，“并非全然如此，当时我忽然眩晕，才未躲过师弟一剑。伤口已经包扎过了。”
　　寇珩点头，外伤好治，只是尚不知这眩晕之症是何原因。细细看了看沈石泉的面色，苍白之中略带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道长是否过度操劳或者夜难入眠？”寇珩问到。
　　沈石泉语气有些晦涩：“近年来纯阳颇多风雨，我职责在身……”
　　寇珩倒是也知晓纯阳师祖吕洞宾之大弟子，也就是如今威震江湖的“剑魔”谢云流当年叛出纯阳一事，只因他与李重茂有旧，朝廷视韦后一派如眼中钉，自然忌惮纯阳，屡派神策军骚扰。确实是正值多事之秋。
　　冉阳在一旁似乎听得心中难受，插话到：“师兄，新弟子入门一事你别管了，全交给我们就行。生病的师侄我们也会照顾的。”
　　寇珩听了冉阳的话问到：“你师侄如何？”
　　冉阳答道：“只是平常伤风，纯阳有常备的药材的。“
　　“嗯。”寇珩想了想，索性站起来：“我还是先给道长看过伤口吧。”
　　冉阳一听，赶紧跳下床榻将火炉搬近。
　　沈石泉右手支着，只用左手扯着衣带，动作十分笨拙。寇珩看不下去，走到他对面，伸手帮他解了带子，又握住两侧衣襟，小心地把内衫褪到了臂弯处。
　　沈石泉半身赤/裸，面带纠结地道：“多谢大夫。”
　　寇珩“嗯”了一声便开始拨弄棕木匣子，匣子随着拨动发出“咯咔”几声脆响。
　　师兄弟两人看了过来，只见匣盖竟然自发打开了，翻转的同时还缓缓沿着匣壁下降，最终落在桌面上，露出了匣盖内的一排排金针银针。
　　寇珩看着两人直直地盯着盒子，觉得好笑，解释道：“万花天工弟子的作品。”语罢轻轻旋了几下搭扣，匣子里面慢慢升起了两排阶梯样的架子，两边以万花标志形状的支架作支撑。
　　匣内放的东西一览无余，都是大大小小的瓷瓶，看瓶身标签，装的是些常用药品。
　　寇珩按了一下匣子上的一个凸起，匣子底部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剪刀纱布一应事物。
　　沈石泉在一旁看着他拿出剪刀，先伸到炉火上把双手和剪刀都烤暖了才来小心翼翼地拆他身上的绷带，凝血的地方也一一沾药水溶了，几乎没有疼痛，心里不得不承认，寇珩大夫的确是个很细致的人。
　　寇珩看沈石泉的左肋伤口还在渗血，已有发肿之状，便拿药水仔细细擦拭，又取出匣中一个白瓷瓶，均匀地把药粉抖在上面，再用纱布包扎。
　　看过他小臂上的淤伤，寇珩回到矮几前，提笔在原来的药方上改了几个字，嘱咐到：“原来的药材大都可用，我换了其中几味药性弱的，添了几味止血化淤的。不过七叶一枝花万不可过量。”
　　师兄弟两个都点头。
　　沈石泉正欲穿上衣袍，寇珩已经起身走到他身后，出言住了他的动作：“道长莫急。”
　　收回左手，沈石泉忽然感到寇珩微凉的手指放到了他的后颈上，习武之人命脉所在，后背立刻紧绷了起来，带得肋下剑伤一阵抽痛，脸色更白了几分。寇珩垂首在他耳边安抚道：“放松，不必担心。”然后轻轻把沈石泉背后的黑发拢到了胸前。
　　沈石泉只感到那手指带着万花的内劲，不轻不重地顺着自己的后颈抚到了蝴蝶骨之间，让平素少与人如此亲近的他几乎无法镇静下来。
　　寇珩终于停下了，开口问到：“道长此处肌肉略有僵硬，是否偶感不适？”
　　沈石泉稍作回忆便答：“偶有疲惫酸滞之感。”
　　寇珩明了：“道长眩晕一是因为劳累，二是因为经脉不正，不过一也是二之诱因。可以针灸数月正位，要想根除，还要道长注意休息及饮食，调理身体，循序渐进。否则眩晕之症会愈加频繁。”
　　沈石泉皱了皱眉头。
　　寇珩看他心有不快，坐在塌边，帮他拉上内衫，温言道：“道长根基深厚，要比旁人恢复的快些，等外伤稍愈，便可施针。”
　　沈石泉闻言道：“多谢大夫。”
　　寇珩笑笑，起身又开始拨弄木匣，几声响过，恢复原状。
　　冉阳静静地在一边听了这许多时候，见寇珩要走，便起身送客。
　　沈石泉目光落在寇珩脑后带流苏的发饰之上，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