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7、第七章：灾难的开端

　　和康熙订下婚约的第三年，我便正式开始了骑射训练。训练的地点在京城往北三十里左右的牧场，参与训练的除了康熙和他的兄弟姐妹之外，还有旁系皇亲和顾命大臣的儿女。我和两位哥哥在他们中只能算是陪练，几乎见到任何人都要拜上一拜。
　　外公因为我年纪小，特意从蒙古买了匹小矮马。虽然小马体型与其他马比起来只能算是玩具，但是它不仅神态奇俊而且性格温顺，非常适合我这个六岁的孩子骑乘。第一次骑上它的时候，我就围着牧场跑了几大圈。外公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仍为我的勇气骄傲。

　　大家都以为我是天生的好骑手，可他们不知道在杀手组织中各种交通工具都有训练，马也不例外。仅仅一个月之后，我便可以骑马拿弓与其他人一起射杀猎物了。

　　队中有个男孩，不但平时对我们呼来喝去，偶尔也会无视康熙的存在。他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相貌凶恶、体态彪悍且高傲自大、目中无人。详问了外公之后我才知道，这就是一等公鳌拜的孙子、二等公纳穆福之子——苏赫！奇怪的是康熙却对苏赫礼让有加，凡事尽量顺着他避免发生冲突。

　　这一日大家休息的时候，康熙牵着他的黑色御骑走到我身边。他轻轻抚摸我的小矮马，“傲雪，陪朕去逛一圈怎么样？”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他的身侧。自从大婚之后，他在皇后祖父索尼的帮助下开始正式亲政。众人面前他已经是高高再上的皇帝，可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却与三年前无异。我们一路快马加鞭，最后停到牧场的边缘，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带我来这里聊上几句。

　　“傲雪，听说过圈地的事情吗？”他轻松的躺在草坪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草。温暖的阳光在他金色的衣服周围形成一道光圈，仿佛在抚佑这个年轻的皇帝。

　　“圈地？”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是康熙第一次与我讨论有关政治方面的事，平时最多只是聊聊宫中的家长里短。

　　所谓圈地就是有权势的旗人用一根绳子拴上两匹马，然后赶着马兜个多大圈，上再在上面插着自家的旗帜，绳子里面的所有土地便成了他们的私有财产。这个圈地据说是当年多尔衮当初下的命令，发展到现在就已经与强盗没了区别。

　　“怎么？皇上想治理治理那些强盗吗？”我唇边挂着一抹冷笑，并非是我看不起康熙，只是他现在说的话并非是大家所想的金口玉言。一切问题都要和顾命大臣们商量，而外公曾经说过圈地最厉害的便是鳌拜——熬少保。

　　“强盗？”他猛地坐起身看向我，用一支胳膊支撑着自己的重量，“对！就是强盗！”康熙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说咱们大清国一直宣传满汉一家，可那些八旗子弟为什么却在不停的抢汉人的土地？”他的眼睛不停的射出愤怒的光芒，冲着我问道：“你家里有没有圈地？”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一下，原来他愤恨的目标已经转向我了。“没有，外公说要那么大的地方没用，一个府邸全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就够了。”我轻轻的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顺毛驴，顺着摸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但一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动。

　　他深吸了口气，仰望着天空叹道：“唉……可惜白安达只是朕的帝师！如果他可以帮朕管理朝政就好了！”他再次躺到地面上，双手枕在脑后冲我轻声说：“傲雪……来，陪朕躺会……”

　　我大大咧咧的趴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的满面愁容叹道：“皇上还小，一切还要等你长大之后从长计议。”

　　“小吗？”他侧头充满惊讶的看着我，“你总是说朕小！可是你还要比朕小上八岁！朕做皇帝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顿了一下，他用怀疑的目光盯住我的眼睛：“不过，你确实不像是个六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是吗？”我微微皱了下眉毛，原来我刻意隐藏的东西被他轻易的看穿了。那他呢？对于鳌拜，对于鳌拜的孙子苏赫，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我有一个问题，你愿意对我说实话吗？”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问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似乎变得很八卦，什么事情都想求个所以然。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吗？”他优哉游哉的翘起腿，在空中一踢一踢的摇着。仿佛刚刚的愤怒全部消失一样，再次融入平日我面前那个康熙的角色。“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赫……”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他听到我说的名字浑身僵直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放松下来，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问道：“苏克萨哈？”

　　我并不想揭穿他的狡猾，而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翘起嘴唇微微笑着。这一招是和苏麻喇姑学来的，有时候很多事情无需解释，也没必要去刨根问底，如果他不想说的话，强问也没有意义。

　　他被我看了一会，脸色渐渐泛红。两颊像是打上了一层胭脂，连目光都闪烁起来。许久，他叹了口气：“好吧！对于鳌拜……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

　　我摇摇头示意他说下去。每次聊天都听到他的叹息，也许孝庄是错的，不应该把天下系在一个孩子身上。像他这个年级正是应该在温柔乡中睡懒觉，在书房朗读文章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自己的想法，难道已经认定他是我未来的丈夫了吗？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关心他？

　　“他独断独行，丝毫没有把朕当过皇上！”康熙咬牙切齿的说道：“皇阿玛对他不薄，先是封他一等公再封他的儿子纳穆福世袭二等公；还让他做黄兄的太子少师。可他呢？他做的哪件事对得起皇家了？且不说他害了多少清官送命，就连圈地他也是首当其冲！就连他的家丁修个房舍都要占地一百亩，何况他的儿子孙子？”

　　他一口气例数鳌拜的种种不是，我听得目瞪口呆连连咂舌。在此之前外公并未在我面前多为提及，只是听娘说他的儿子纳穆福曾在她年幼时多次逼婚，直到外公让爹娘秘密结婚才告于段落。

　　康熙似乎还未解气，继续说道：“他的孙子苏赫，是太皇太后为了笼络他才安排进来一起学习骑射的。”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努力平伏自己的情绪：“可就连他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你们可曾注意过他给朕磕头时的表情？那是不耻！不耻！”

　　“皇上息怒……”我不得不劝上几句，看着他那被气得通红的小脸，我轻轻扶着他的胸口，“相信皇上定有让鳌拜等人臣服的一天，为什么要自己偷偷生气呢？”唇边挂气一抹冷笑，我恢复杀手的本来面目：“如果不能改变他，那就杀掉他。死人永远不会做活人的绊脚石！”

　　听到我冰冷的声音，康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的脸，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我们一齐向声音的主人望去，那个高傲自大的苏赫正在飞速向我们奔来。他纯熟的驱架着马匹，直到距离我们三米开外的地方才紧住缰绳。这时马蹄已经踩落在康熙蜷缩的腿前。我下意识的推到康熙，挡在他前面愣愣的看着闪烁银光的马掌。

　　苏赫看到我的模样哈哈大笑，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你们小两口在这聊什么呢？皇上也真是的！”他说着用手中的黑色皮鞭抬起我的下巴，色咪咪的看着我：“宫里已经有了一位如花似玉的芳仪和一堆漂亮妃子，还要白傲雪这个小美人！”

　　我倔强的侧过脸，躲开他的皮鞭冷冷说道：“苏赫不要太过分，皇后的芳名也是你该叫的吗？”从心底就厌恶这个男孩，如果可以给我一把刀的话，我会非常轻松的割断他的喉咙。

　　“啧啧！还真够味儿！”苏赫似乎被我挑起了兴趣，一把拉住我的手冲康熙说道：“不如皇上把这个小辣椒许配给我，我一定让爷爷好好谢谢你！”

　　一个‘我’一个‘你’彻底让康熙愤怒起来。他唰的从地上站起身，拉住苏赫抓住我的那只手。只听‘啪’的一声，康熙用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他扔到地上。草地瞬间溅起一阵土雾，围绕在我们三人周围。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康熙拉过我的手将我扶上矮马，自己随后也跨身上马。临走的时候才回过头，冲着躺在地上愣神的苏赫说道：“白傲雪是皇祖母亲自为朕选的妃子，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我忍着笑意冲康熙挑起大拇指，跟在他的黑马身侧迅速往回跑着。对于一个愿意为你打架的男孩，你能做的除了真心的夸奖还有什么呢？隐约中听到后面传来苏赫的哭号声。

　　“爱新觉罗玄烨、萨加拉白傲雪！你们俩等着！这个事情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