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中 第二面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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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木屋，到小溪边的一路，莱昂就没再与卡奥斯说过任何话，卡奥斯甚至觉得莱昂刚才的温柔开朗只是装给劳拉看的。
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卡奥斯打量着正在清洗身子的莱昂，和自己现在的身子相比，莱昂要更加高，也更加瘦。尤其是没有衣服的遮掩后，他那瘦削的身材更是显露无疑。
四肢还好，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营养不良，但他的躯干却呈现着一种不健康的灰色，没有肌肉，皮肤几乎贴在了他的肋骨上，就像骷髅一样，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营养不良就能造成的。这种情况让卡奥斯想起一种寄生魔兽，不过那种魔兽一般只生存在大陆的另一面。
看到莱昂的后背，卡奥斯明白了，这种病症确是有原因的，不是寄生魔虫，而是分别附在他肩胛骨处的两块奇怪瘤状物，那大概是对儿尚未发育完全的翅膀，被附着于其上雷元素染成了黑紫色。那对翅膀依靠吸收莱昂身体中的养分生长，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只能吸收到莱昂躯干部位的营养，所以才导致莱昂身体营养不平衡。
“你在看什么？”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卡奥斯的思考，卡奥斯的目光从莱昂的背上移到他的脸上。任谁看到都没法把现在这张冷峻的脸与方才那孩童般天真可爱的笑脸联系到一起，同样挺拔的鼻子，深邃的眼睛，却给人完全不同的冰冷感。水滴慢慢滑过他没有多少肉的脸，紫得发黑的发宛若荆棘一般附于其上，此时那双绿棕色的眸子瞳孔竖起，就像死死盯着猎物的蜥蜴。
害怕吧，然后……跑开吧。我和劳拉的家不需要外人。
莱昂是打算着吓跑这个突然出现并介入他与劳拉之间的孩子，并如此向劳拉交代的，可是卡奥斯却完全没有领会到莱昂的敌意。到底是哪种混血呢？——卡奥斯有些感兴趣。
这个世界一共有九个大种族:龙族，兽族，亡灵族，人族，矮人族，兽人族，精灵族，天族和魔族。经过数万年的繁衍，混血在大陆上并不少见，但混血种的不确定性却让每个混血种都是那么的独一无二，就连卡奥斯也不能简单通过外貌辨认。
“你不是劳拉的孩子。”
莱昂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你的翅膀呢？”
“……”
“劳拉夫人知道吗？”
“……”
莱昂没有回答卡奥斯，瞳孔却恢复了正常。他沉默地抹掉脸上的水，穿上他的衬衣。早春的午后，尽管阳光十分充足，却驱不散持续了一个冬天的寒冷，刚用冰凉的溪水擦洗，又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可莱昂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卡奥斯能看到，在莱昂的身边红色的火元素慢慢聚集，还有火元素亲和吗？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都拥有操纵一种或几种周身元素的能力，这是在灵魂诞生之际，就已经被刻入灵魂中的力量，但因为种族身体差异，或者诞生后环境的差异，每个生灵对元素的运用也有着极大的差别。
简单来说越是艰难的环境越是能诞生出强大的生灵。而像杜塞夫村，或许是因为千年来的平安生活，他们早已忘记危险为何物，所以莱昂是卡奥斯目前所看到的杜塞夫村中元素亲和力最高的人了，甚至超过了药剂师艾琳。
“莱昂，你可以这么叫我。这件事别和劳拉说。”没等卡奥斯反应，莱昂就率先走回了泥土路上。“我带你去村里。”他一副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样子，卡奥斯只能赶紧站起身来，紧跑两步跟上了莱昂。
莱昂走的不快，卡奥斯跟在他的身边，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感知四周。自从他因散播智慧之种导致精神之海受损后，他的精神里就变得极差，最初还只是时不时会劳累，并有阵阵难耐的头疼，后来他甚至想不起来曾经的记忆。为了保护神识，修复精神之海，他陷入沉睡，将自身破而新生，但自那之后，他的神识虽然完好，精神之海也趋于平稳，但却一直没有增长。如果说他的精神之海在受损前是一片汪洋，如今他的精神之海仅仅是一滩池水，记忆碎片更是四处散落。卡奥斯试过很多办法，却依然无法修复自身的精神，所以他才决定了这次的旅行，试图用更加强烈的外界刺激来帮助他增长精神、修复记忆。
不似溪边的冰凉，探索四周的卡奥斯突然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炽热，他收回精神力，表情显得有些痛苦。热度来自前方不远处，在小溪的对面，那所正冒着烟的破房子。“那是村里唯一的铁匠吉诺和他儿子的房子。”莱昂见卡奥斯盯着那边，简单介绍了下，又继续向前走去。“马上就是播种的时候了，他很忙，别去打扰他。”
卡奥斯当然知道那是铁匠铺，他刚才已经“看”到了，精神力撞到从炉中喷溅而出的火舌，就好像大脑被火热的烙铁烫过一般。那个铁匠的火元素带有稀有的净化特性，甚至可以灼烧精神力和灵体这种非实体的存在，真想不到杜塞夫村还有这种厉害的人。不过卡奥斯只能暗自忍着头痛跟上莱昂，他提醒自己，他只是旁观者，现在更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阿贝尔，要好好扮演这个身份。
往村子中心走，同时也是沿着小溪往上游走去，除了铁匠铺，溪边依稀还有几座小屋，莱昂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几句，这个时间，村子里的男人们大多都在打理农田。越往东走，房屋越多，远远的，卡……不，阿贝尔就已经看到一个尖顶，远远高出其他建筑。
“光明教堂，三天后，也就是光明日，全村的孩子会去那里上课，你也去。”阿贝尔算了下，按照光风火水□□暗的顺序，今天是土神日啊。大陆上人族的习俗，每年春季初月的土神日都要向土之神祈祷今年丰收。而光明教虽然不排斥其他神，却是信仰光明神的天族创建的，不知道杜塞夫村的人怎么看待光明教呢。
“你觉得光明教……怎么样？”
“……”莱昂没有停下脚步，反问:“你觉得神怎么样？”
阿贝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村中老人说杜塞夫村因虎王的庇护得以建立，那时候的人信仰虎王。”
谁庇护他们，就信仰谁的意思吗？阿贝尔这么想着。一直走在大路上的莱昂突然转向绕上了一个小山坡，那上边有一座明显大于其他木屋的房子。“这是村里的酒馆和旅店。”说着，莱昂推开了门。“叮呤”“下午好，克乌尔大叔、克乌尔大婶。”跟在莱昂身后的阿贝尔忍不住看了莱昂一眼，那扇门上并没有魔法气息，但穿过它的莱昂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挂起了开朗的笑容。
被改造成大厅的房间摆放着好几张长木桌和数把椅子，显得十分拥挤，而大厅的最里面，在简陋的吧台后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听到铃声，抬起头来，他有着一张饱经太阳洗礼的脸，看上去是个老实人，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精光。不愧是经营酒馆兼旅店的人。“哈，是莱昂啊。嗯？还带了个没见过的孩子呢。”
“他叫阿贝尔，刚到村子来，以后还要和他一起麻烦克乌尔大叔啦！”莱昂拍了下阿贝尔的肩膀。在他微笑着注视下，阿贝尔也对克乌尔大叔扯出了一个笑容。“阿贝尔，愿意为您效劳。”说完这句话，阿贝尔感觉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捏得紧了下。
“啊、哈哈，阿贝尔吗？明明看上去才那么点儿，说话却像个大人啊。”克乌尔大叔笑了出来，“到了花季，来森林里的旅人就要多了。那时候就算莱昂来帮忙也很累人啊，如果阿贝尔小先生也来帮忙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嗯，就和莱昂的待遇一样，每天一个面包如何？”
“谢谢你，克乌尔大叔。”
阿贝尔不清楚这样的酬劳算不算多，只能跟着莱昂点头。
“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我再找你们。”
“好的，大叔，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克乌尔大叔摆摆手，又低头检查起了他的账本。
跟着莱昂继续往村子的中央广场走去，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往教堂去的村中大人，莱昂都一一为阿贝尔介绍了，阿贝尔发现莱昂在大人，尤其是老人面前都意外的乖巧，但他们似乎不都太喜欢莱昂。
“看！特尔内拉家的怪物来了。”才来到广场，阿贝尔就感觉到原本充满稚嫩笑声的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还在水坑里互相推搡的孩子都停下了打闹，全看向了莱昂。阿贝尔也看向了莱昂，原来他只有对同龄人才会露出这张冰块脸啊。
“小偷！把我的零钱袋还给我。”一个剃着光头，没有门牙的孩子往莱昂这边走了几步，却不敢离他太近，但说话时直飞的唾沫却快要飞到莱昂脸上。
“还有我的糖！”受到光头的鼓舞，另一个穿着长毛衫的男孩儿也往前走了两步。
“我的幸运汤勺。”跟在毛衫男孩身后，一个显然才三四岁的小孩子也咬着手，奶声奶气地说着。
“那个就不要提了，胡安。”光头对幸运汤勺说，说完又拉过来一个比这些孩子看上去大很多的男孩，那人一副傲气地仰着头，精明的小眼睛有些像酒馆的克乌尔大叔。“今天多特大哥也在，看你还敢嚣张！”
“……”
“莱昂，我也不想用魔法欺负你，把偷的东西还给他们，我就饶了你。”叫做多特的男孩显摆似的抬起右手，那上面蓝色的水元素缓缓呈圆形流动着。水元素亲和啊，尽管元素聚集得还不太熟练，但看速度也是个D级亲和力。
在人类魔法学院里，将对于元素力感知的强弱，分为七级，从微不可测的F级，到最高的A级，以及超出测量等级的S级。一般在人类八岁在十岁间每年都要进行元素亲和力的测试，元素亲和力达到D级，就会被魔法学院招收去。以魔法学院放假时间看的话，他应该是在共和城的奥拉姆魔法研究学院学习，那算是个私立魔法学校，能被招收进也算是天赋不错了。
“你躲远点。”莱昂对阿贝尔说道。阿贝尔看了看握莱昂紧握的拳头，听话地后退了两步。看多特的这个年龄，应该还是在学习初级魔法学徒的课程，恐怕连基本的元素汇集都用不好吧。按照大陆魔法学院的基本准则，想要学到真正的魔法起码要初级魔法学徒毕业，但看俩人的架势，阿贝尔有些小小的期待，书中总是说：孩子可以创造奇迹，除了拳打脚踢之外，阿贝尔期待看到更有趣的孩子间的战争。
“哼，就算你和你小弟一起上，多特大哥也不怕！让他看看魔法师的厉害！”光头在一旁叫嚣，可多特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只想炫耀下自己被魔法学院招收了，并没有真想和莱昂打，要知道莱昂可是曾经卸过一个孩子的胳膊啊！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用水元素护着身体，对着莱昂揍上去。
但战争却在一瞬间就以一声惨叫结束了，光头刚想叫好，却发现叫出声来的是多特。多特捂着肚子，原本护在身上的水元素似乎消失了一样，他只觉得被打到的地方热辣辣的发痛。
只有阿贝尔看到了，在莱昂沉稳地躲过多特的拳头后，手上汇集着火元素，突破了多特的水元素护盾，砸在多特的肚子上，那动作熟练地可不像第一次打架，倒是多特，本就运用不好水元素却还偏偏将它们分散开来保护自己，那水元素盾脆弱得被莱昂的火元素一下子吞并了，甚至在莱昂收回拳头后，依然有淡淡一层红色的火元素附着在多特的肚子上，有像四周蔓延的趋势。
只有这样吗？阿贝尔有些遗憾。
“你这家伙……”多特捂着肚子。
“你这家伙居然偷袭多特大哥！卑鄙！”光头反应过来，不甘心地继续煽风点火。“多特大哥别再对这个家伙手软了。”
“就是啊，多特大哥加油！”
“给他看看那个！多特大哥！”一旁看戏的孩子也起哄道。
多特忍着肚子上的蔓延着的灼烧感，狠狠地瞪着几乎一步未动的莱昂，他觉得莱昂一定在嘲笑他。他明明连被魔法学院招收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打败被奥拉姆学院招收的自己。多特怎么能让这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杂种笑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卷轴，那是……阿贝尔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看过去，什么啊，只是初级魔法卷轴啊。
初级魔法卷轴，一种只要将元素聚集在其上，就能自动发动出写在上面的魔法的辅助道具。初级卷轴制作简单，威力不大，却可以重复使用，一般学院会免费分配给自己的学徒一些初级魔法卷轴，以帮助他们训练元素汇集的能力。这张上面画着的魔法阵是冰箭术。
“哼，还不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吗？”莱昂突然冷笑一声，一反先前的冷漠，好似故意要惹怒他一样对多特招了招手。
“你这家伙……我要让你后悔惹恼我！”多特把卷轴抖开高举在胸前，从他的双手上，冰蓝色的水元素在卷轴上开出一朵朵冰花，众人都大气不敢出得观看着魔法，而莱昂则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把他当回事。阿贝尔对莱昂耍帅的举动感到奇怪，但他把感知范围扩大后，发现了那个偷偷靠近的女孩子，就明白了，这是为了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嘛。
“喂，你们在做什么！”银铃般地声音突然打断了现场的沉默，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童瞪着澄亮得大眼，双手自背后卡在光头的脖子上摇晃着。
“呜……咳！”光头被晃得头晕眼花，而其他男孩子看到女孩儿的出现也都吓得后退了两步，不停喊着喊着：“男、男人婆来了！”“母老虎呜哇……”
就连多特都愣了一下，姗姗收回了自己的魔法卷轴。“艾丽莎……”
“嗯？多特。”听到有人叫她，被称作艾丽莎的少女才推开光头，看向了这边。“多特，你在和莱昂哥哥玩什么？”
“咳、咳，没、我……嗯，我在教他魔法哈。”多特脸一红，连忙走到莱昂身边，装作友好地拍了拍莱昂的背。“你知道的，我去年可是被奥拉姆魔法学院录取了。”
“是吗？嗯，那你们要快点玩哦，阿姨他们的礼拜马上就要结束了哦。”艾丽莎小嘴一撇，多特赶忙赔笑：“既然母亲回来啦，那我就走了，不过、那个……艾丽莎，下午……”
“嗯，你快走吧，我和莱昂哥哥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去艾琳姐姐那儿玩呢。”艾丽莎根本没有看多特一眼，直接跑过去拉过了莱昂的胳膊。
“唔……那我走了！”多特转身拍了下脸色发白的光头，叫上其他孩子往教堂走去，走之前多特还狠狠瞪了眼莱昂。
“莱昂哥哥，快让我看看你偷到了什么？”等男孩子们走得差不多了，艾丽莎过来摇晃起莱昂的手。而莱昂面对比他还高出一些艾丽莎的撒娇，报以宠溺地一笑，给她看了一直捏在他手中的一枚淡蓝色的魔法石，那是在多特凑过来拍莱昂时，莱昂顺手从他口袋里顺来的，这技术熟练得，绝对不是第一次。
“哇，好漂亮。”艾丽莎凑近仔细打量着小小的水之石，尽管水元素含量很低，但对于一个初级魔法学徒来说也是很宝贵的吧。“不过……莱昂哥哥还是会把它扔到多特家房顶吧，真是糟糕的趣味。我的话，一定会自己留起来的。”女孩子遗憾地摇摇头。
“那样的话，不就真的成小偷了。”莱昂把魔法石把玩在手指间。
原来如此啊，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阿贝尔明白过来，莱昂……年纪不大，打架、偷窃样样精通啊。偷拿别人的东西，还不藏着，偏偏把赃物明目张胆地放在他们身边不易察觉的地方，活该被同龄的男孩子讨厌。
艾丽莎嘟起嘴，明明知道莱昂说的对，却也十分不满。她撇开头，却正好瞧见站在一旁的阿贝尔。“咦，莱昂哥哥，那是谁啊？”
“阿贝尔，暂时寄住在我家。”
“阿贝尔弟弟啊。”艾丽莎开心的凑过去，额头上散落的棕色碎发下，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阿贝尔的样子，睫毛弯弯的。她右手摸上阿贝尔的头发，轻柔地抚着。“好软，像米娅小时候一样。”米娅？记忆不太好的阿贝尔只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也没去多想，对艾丽莎微笑道：“你好，艾丽莎……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艾丽莎愣了一下，然后凭借身高优势一把把阿贝尔抱在了怀里。“好可爱。”肉嘟嘟的脸在他的头发上蹭着。这女孩，真是单纯啊。感受着贫瘠胸部蹂躏的阿贝尔这么想着。
好一会儿，艾丽莎才松开了阿贝尔。“莱昂哥哥，昨天爸爸从共和城回来了哦，带回了好多好东西，带阿贝尔弟弟一起去看看吧。”
“好。”莱昂好似挑衅一般看了眼阿贝尔，继而对艾丽莎露齿一笑，那笑容叫艾丽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脸红红得赶紧走到前面带路去了。
……这孩子，不简单啊。阿贝尔想着在打架、偷窃后加上了一个猎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