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鬼覃

7、交往or不交往

　　“我们交往吧。”
　　我顿时错愕。我大概是想不到他还会想和我在一起。在我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认为邵泽就是因为对我没有感情才离开的，自然这六年里对我也是没有感情的。我忘不了他，可我必须要忘记他，所以我六年来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这个理由催眠着自己，至今才蓦然清醒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冰冷的暧昧。
　　我和他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只听见两道均匀的呼吸声相互交错着。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我打破了这份寂静，这道声音带着伤痛，带着讥讽，“别忘了，你还比我小一岁。”
　　我亲口说出了我最大的恐惧——我比邵泽，大了一岁……
　　我看见邵泽的眉头一皱，久久没有舒展开令我心头一痛的皱纹。
　　清冷的声音在客厅荡开：“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现在。”
　　“当初不要我的是你，现在要我的也是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我已经尽量控制剧情不要像电视剧那样荒唐。
　　“你考虑好再告诉我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径自离开。
　　我想跟随他的脚步离开，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初春的春风透过窗户吹到我身上，带着刺骨的触觉。寒冷让我的大脑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懒散地倒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对邵泽的情绪其实很多变，有恨，有爱，有嘲讽，有不忍，有翻天覆地的怒意，有被缠得七荤八素的冷静……
　　我想好好爱他，可过往的经历却让我想无尽的嘲笑他；想好好恨他，可恨意却被自小的爱意打得七零八落。
　　有时觉得自己或许疯了，或许人格分裂了。

　　我打电话给向意如实报告情况，想来向意也应该很惊讶，所以她这次破天荒肯出门来我家，我也并未调动太多情绪，更何况，再多情绪也都会被邵泽耗掉。
　　向意刚进门，就像婆婆见媳妇一样，拉扯着我的手便开始询问：“真的假的？邵泽要跟你交往？”
　　“假的我还跟你说？”
　　向意故作有道理地点点头，又像古代慈祥的太后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道：“唉，其实邵泽这人也挺复杂的，当初一声不吭失踪六年，现在又回来要跟你旧情复燃，要我……”向意抬眸眄了我一眼，“就肯定答应了。”
　　我刚想赞同向意这番话，闻言给她一个白眼，纠结地道：“我当然想跟他在一起啊。”想想后话，组织了下语言，“但是，答应好像会便宜他，不答应……好像也是便宜了他。”
　　“选择恐惧症啊！”向意感叹，“其实这种事我最好不要管，但是要是我的话，就肯定地肯定地十分肯定地答应了！”
　　向意，你会答应，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与邵泽，最完整的故事。

　　邵泽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找过我，看来他在等我的答案，我决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面前这人一副俊俏的五官，如玉的手不紧不慢地切着盘里的牛排。
　　“你等了很久？”
　　“你是指什么？”
　　“就是……上次你说要交往……”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旁悄悄离去，不慢了，很快就会不见了，“我改变主意了。”
　　这就是我感觉要离去的东西！一个决绝的回应！“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跟你交往了。”
　　“你说不想交往就不想交往了？”嘲讽的情绪全数爆发，“我还就不如你愿了。”
　　用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当即就后悔了。
　　邵泽愣住了，不过情有可原，如果这时候不愣，我一定给他一个耳光。
　　他没有推开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其实不讨厌我对吧？
　　不舍得离开他温软的唇，也许我也不是非常恨他。我这样想。
　　叉子与盘子的碰撞声拉回了我的理智。
　　有些不舍的离开他的嘴唇，唇间还残留着他的余温。他的桃花眼愣愣地睁着，许久没有半点儿反应。
　　他好不容易有了些反应，结果也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桃花眼被细长的睫毛盖了几盖，眼眸里的独立世界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质疑和嘲讽。
　　我愣住了，当时只是一时冲动的脱口而出，一下竟不知该怎么圆回来，顿时慌了神。
　　邵泽看我霎时手足无措，唇角微微一钩，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他说：“难不成，你喜欢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