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7、第七章 初登职场亮风采

　　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也无他事。直到周日晚上，朱遥平一个人坐定，想了想这几日的来龙去脉，决定还是收收心思，在源川立下足来，施展自己的抱负再说。
　　于是思量再三，收拾好明日入职必带的各种学历证明及物品，便早早睡去。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朱遥平早早醒来，换上了一件黑色短款呢子小外套，里面贴身穿着一件妈妈亲手织的粉橘色羊毛衫，下身依旧是牛仔裤装扮，梳整齐了手发自然地披在肩上，鹅蛋形的白皙面容依旧是不施粉黛，但是自信的光芒不可掩饰地从她夺目的眼神中透出，那股冲锋陷阵勇往直前的劲儿真是势不可挡！
　　手表直直地指向了7点，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是朱遥平决定赶个早。于是背好昨晚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蹑手蹑脚地打开卧房，走出门去。
　　下了楼，一片明朗。甚至听得见不远的小商贩的吆喝声，还有广播体操的声音，一片欣欣向荣。朱遥平对自己说，Agoodbeginningishalfdone.
　　路过玖连街，简单买了个鸡蛋饼加豆浆，便迈开大步，奔向地铁站，奔向那直通幸福、直通美好、直通美梦成真的列车……
　　一会儿功夫，经历了推搡、拥挤、忍耐、相逢与各奔出路后，终于来到“捷升大厦”。此时是八点二十五分。望了眼这依旧气势逼人的凛冽高楼后，朱遥平便和出出入入的白领一般走进了电梯，直升10楼。
　　“德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大门已经开启。圆脸的漂亮女孩子正站在前台收拾自己桌上的摆设。
　　“刘小姐，早！”朱遥平大大方方。
　　前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说：“朱小姐呀！你来啦。这么早？”说着伸手看了下时间。
　　“呵呵。是呀！我第一天上班。赶早不赶晚嘛！”朱遥平说。
　　“噢。对了！你坐哪里呢？我想想。”说着，引朱遥平进来，环顾了下大办公室，说：“如果没错的话，你先坐赵小姐的位置吧。”说着指了指右手边第二排第一列的位置，“你先坐这吧！赵小姐前几周就离职了。你是来顶替她的。你先做这。到时候如果让你换，你再换好了，没事的！”
　　“那行！谢谢你！刘小姐。”朱遥平走过座位这来，放下了随身包包。
　　“不客气。以后就是同事啦！叫我小刘就行啦！”说着甜甜一笑后走开了。
　　朱遥平环顾了下办公室的摆设。便掏出自己随行而带的东西出来，水杯，习惯携带的联系簿和笔，将手机调至震动……
　　不一会功夫，两男一女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只见走见前头的那个白色运动夹克的男孩子一身摩登行头，中间一位“圆嘟嘟”戴眼镜的女孩子、一脸的慈眉善目，后面走进来一位个子颇高略显瘦的深蓝色西装革履的平头男士。三个人有的拎着包，有的手里拿着豆浆油条还不忘啃上一口，陆续和前台小刘打过招呼，便走了进来。
　　“嗨~~~~你好~~~~~”“白色运动夹克”举起一只手和朱遥平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她右前方的位置，坐定了以后却又转过椅子说，“我叫陆则鸣！就是‘山不在高，有仙则鸣’的那个则鸣！”
　　“哈哈。”“圆嘟嘟”女孩笑了，毫不含糊地对“平头男”说，“你看看他，又来了，一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咱们公司，就来老一套！”
　　“怎么着？马姐？”陆则鸣愤愤不平，笑道，“您有意见怎么着？我也没说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话呀！不过普及一下古典文学及中华渊远流长之文化嘛！”
　　“文化？”马姐笑道。
　　“是呀！”陆则鸣拿上劲儿了。
　　“我看你是没文化！”马姐倚老卖老笑道，“回去问问你们初中语文老师吧！看看‘有仙则名’是哪个名再说！呵呵。”
　　“啊——”陆则鸣难以置信地说，“不行！我一世英名，今朝不能毁于一旦！我得赶紧打开电脑！”
　　“哈哈！谷歌很忙！百度也没闲着！”众人纷纷调侃。
　　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面就陆陆续续地塞满了前来上班的人。窸窸窣窣、各自忙碌，人间百态、可见一斑。
　　“荆总早！”小刘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
　　办公室瞬间一鼓作气地安静下来，人们各自精神抖擞地开动工作。
　　只见荆总一身飒爽英姿的模样走了进来，走过朱遥平前面的桌子时，不忘转过脸来亲切说道：“小朱，你来啦！”说着对坐在朱遥平前排西装革履的“平头男”道：“江海！小朱第一天来。你交代一下她。以后就让她代替小赵的工作。还是跟着你学习吧！”
　　“好的！荆总！我知道了。”“平头男”义正言辞。
　　荆总满意一笑，走进了她的“总经理办公室”。
　　朱遥平定了定神，见“平头男”还是埋头做他的工作，一会儿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会儿又拨通几个电话，商谈事宜。忙得不亦乐乎，似乎遗忘了她的存在。她知道自己的地位，也不便催促，便安心坐定，随便翻阅了一下桌上的一些凌乱的文件，竟也怔怔地看了进去。
　　“小朱！”
　　朱遥平被声音打断思路，抬起头来，正对上前排“平头男”转身而来的犀利目光，便猛得坐直，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弱弱地说：“什么事？江先生？”
　　江海本来一本正经，看了她这副神情和对自己的称呼，竟暗自好笑，终究是“老江湖”，依旧故作无恙道：“以后叫我小江就可以了！”说着拿出一沓用文件夹夹住的资料，递给朱遥平：“你把这些资料熟读几遍，会的内容翻译或者用笔记下来，不会的，也留个笔记，在我空闲的时间来问我！”
　　朱遥平接过厚厚的一沓资料，放在桌上，刚要应答。江海又回头递予她一个笔记本和一直水笔，说：“这些你先用着，不够的再问许叔要！噢，许叔就是我们的财务。”
　　“好的。江师父。”朱遥平说。
　　“江师傅！”陆则鸣捏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跟着学了一声，取笑着旁边的江海。
　　众人听到了，纷纷偷偷笑了起来。
　　源川市工作的第一天就这样不疾不徐、又保持着她特有的节奏，开始了！
　　这会是机缘巧合的幸福开始吗？还是开启即将备受历练的新的生命旅程？朱遥平不敢多想，只是暗暗下定决心，把这厚厚的一沓资料翻熟、看透、铭记于心！
　　从一开始进入德诚贸易，朱遥平就秉持着认真、执着与坚持的态度，她自觉这不仅是一份谋生糊口的工作，更是成就自我、实现价值、探寻生命意义的方式。你可能觉得她说的太过冠冕堂皇，可是你如果亲眼见到她那份工作着的状态或者工作中的锱铢必较、分秒必争的劲头儿，你就不会怀疑她这份赤诚之心了，不是对着升职、谋利、发财垂涎欲滴，只是为了对自己的青葱岁月无怨无悔！
　　一天又一天，一周复一周，日升月落，潮涨潮归。
　　朱遥平就这么沉静在她的工作里，不能自拔、也不愿自拔。同事们发现了她是这么个不同于历历届届进进出出的小姑娘一般的难得人物，竟也渐渐收起了关于她的种种猜想与谈笑，不约而同间对她刮目相看。而她口中的“江师父”却迟迟没有夸奖过她半句。虽然每天朱遥平不仅把他布置的任务完成得井井有条，而且真的是见缝插针，一见他闲暇片刻，立马上来问各种在他眼里习以为常的问题，奇怪的是，这小姑娘看着单薄，却怎么像有浑身使也使不完的精力和劲头，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他不服老不行呀！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遥平在德诚贸易与自己租住的小窝间，两点一线忙得不亦乐乎。而季洪竟也忙了个四脚朝天。话说她忙啥？工作是不必说的，这大都市里求生存必定不是轻而易举好打发的任务，却见她下了班胡乱吃点应和着几声，就钻进她那杂乱无章一点没有女孩子风采的小屋里没玩没了敲打她的电脑，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里面有千姿百态人世所不能及的浪漫、迷幻与现实所不给予她的满足！
　　朱遥平也不好奇地去询问或打探。她倒乐得这份难得的清静，下了班回来以后便看一会儿当初季洪如约让给她的小小电视机，听会音乐频道的歌曲，看会MV之类的，然后读一会英文读物，洗洗衣服，布置一下房间。这独处的时光是别人眼中的烦闷寂静，却是她心中难能可贵的清凉与洁净！
　　有一天，当朱遥平埋头工作，整理“江师父”嘱咐她下班之前必须整理好的文件的时候，财务“许叔”踱着步走了过来，招呼朱遥平到他办公室来。
　　这许叔长的伟岸高大，眉眼之间透露着庄严与慈祥，虽说已经50出头，却既能和外头大办公室里的年轻同事们打成一片，又能博得老板的信任与青睐。于是，这些年间，公司的财务与人事重任渐渐地都交与他一手把脉。
　　朱遥平进了财务室的门，许叔便示意她坐下。
　　许叔喝了口茶，问道：“小朱，你来公司多久了？”
　　小朱想了想，说道，“我是10月29号进的公司，今天是12月10号，一个月零一个星期左右。”心中暗暗打鼓，这离三个月的试用期还早着呢？这突然叫自己过来深谈，肯定不会是闲话家常。莫非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是有过之和不及之处？还是哪一天犯了什么公司章程却自己不知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公司应该不会要婉言劝退我吧？
　　正左思右想之间，许叔继续发话：“小朱，你现在每天住的地方距离公司多久车程？每月交通开支是多少呢？”
　　小朱粗略盘算下，说道：“每天乘一号线地铁十站，地铁站两头走路加起来大概15分钟。每天单程路线大概需花费1个小时左右，路费嘛，恩，每天单程大概5块钱。”
　　“恩。我知道了。”许叔温和地笑了笑，说：“小朱，你入职以来这些天，工作上或者跟同事相处之间有什么问题吗？可以跟我反应反应。”
　　小朱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入职以来，同事们对我都挺帮助的，特别是江师父。我是新手。所有外贸的知识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不过我觉得我自己的问题还很大。因为关于咱们公司的产品，我还了解的太浅太浅；恩，还有咱们公司的办公系统，我还得多花时间熟悉……”
　　“恩……恩……好……我知道了。”许叔表现得很有耐心，一时间，朱遥平甚至觉得他怎么那么像自己当初上学时那会儿的班主任或是大学里的“辅导员”，在找自己谈心、聊学习的感觉，一时间竟几乎忘却此时何年何月何处光景。
　　“你看，咱们公司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但是成立8年来，公司规章制度也是非常明确并且执行起来是奖惩分明的。”许叔盖上了茶杯的盖子。
　　小朱回过神来。心里面依旧打鼓，他老人家这是唱的哪出戏？怎么自己竟听不出端倪，半天下来还是猜不出是褒是贬？
　　许叔不愧是参加工作几十年的老同志，想当初也曾经在大型工厂类企业里工作多年，“孩儿们”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对他来说那是“拿手小菜”，一眼便看出了这小姑娘的忐忑，看她那份不明所以的“心慌”写满了稚嫩的脸庞，也不忍再绕什么弯子探什么虚实了，便开门见山了起来。
　　“我们公司一贯的规定是新人入职，试用期三个月。当然这三个月只是个约数，还要看个人的表现。”许叔清清喉咙，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递向朱遥平，道，“鉴于你这一个月以来的表现，和同事们对于你的评价，以及领导对于你工作质量的综合评定，特例准许你可以提前转正——就是和本司签订定期劳动合同，当然，一切都在你自愿的前提下。这份劳动合同，你可以仔细看看。”
　　朱遥平望着这份突然伸出来的“橄榄枝”，觉得一切仿佛都是个梦！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你可以在相应的地方签上字，你自己留一份，其他两份交给我。当然，合同上也已经写明，你的工资会比试用期多300块钱。另外，还有200块的交通补助，当然每个月要凭公交充值的□□来取。这些规定都会慢慢告诉你。你可以先看看这个一式三份的劳动合同！”
　　这是真的吗？朱遥平接过合同，还是一再地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似幻、似影、如梦、如真的景象。朱遥平此时此刻只想静静地定格在这“美景”的中央，不愿醒来。如果稍稍动弹，不会一切都破碎、幻化，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