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24、第二十四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只见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雪白装束的年轻女子，蓬松梳高的马尾，瓜子脸上的一双眸子碧波荡漾，朱唇微启。此情此景，不是“苗晰”又敢是何人？
　　“苗晰。”何方唤她。
　　“看我带来了谁？”她一转身，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位高大伟岸的男子。
　　众人都有些呆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最惊愕的却还是朱遥平。这不是？这不是？
　　“江——海——”朱遥平惹不住低呼出声来。
　　“看来不太欢迎我们呀？”苗晰自己打着趣道。
　　“怎么会？快请进吧。”何方大大方方地打着圆场。
　　苗晰和身后的高大男子，各自换了鞋，走进屋来。
　　季洪一个劲儿地鼓捣朱遥平，窸窸窣窣地问道，“哎，这谁呀？她男朋友啊？你怎么认识他啊？”
　　朱遥平来不及搭理她，便回头去迎接苗晰和江海。
　　“快来坐，苗晰！江海！”朱遥平特意表现地镇定一些，为了不让旁人轻易地看出她脸上的错愕。
　　“哎！苗晰。这是你男朋友吗？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啊？”季洪打趣道。
　　“是呀？这位美女？你叫苗晰呀？”龙文越边啃着一个苹果，边上来凑热闹。
　　“对呀。我叫苗晰。这是我的朋友——江海。”苗晰毫不含糊地自我介绍起来，“今天我们恰巧在看电影。电影放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来何方提前邀约的这个PARTY了，于是半道上赶出来赴约，电影也没看完。呵呵。我带个朋友来一起玩。你们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了！谁敢有意见？我跟他急！”龙文越立马耍起了贫嘴，随后转身若有深意地望向何方，道，“你说是吧？何公子？”
　　“去你的。当然是了！”何方不情不愿地接话道，“少废话了，保存实力，我叫了外卖，待会咱们就可以开吃了！这里还有几瓶法国红酒，咱几个把它干了，怎么样？”
　　何方的问题是不用回答的，他自顾自去开红酒了。
　　龙文婷自娱自乐地把音响扭到了超大声。
　　“当心邻居投诉你！”朱遥平在旁边提醒着。
　　“怕什么？MERRYCHRISTMAS哎！”龙文婷酒还没喝，就拉开一副喝醉的架势了！
　　窗外不知道何时，竟默默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没有人欣赏，她却自顾自地美丽绽放着，正如同我们悄然飘散的青春。
　　这个不常下雪的南方都市大方地给了我们这样一个白色的圣诞节！一个难忘的故事悄然开启！
　　一个崭新的星期一早上，朱遥平正在办公桌前面忙得焦头烂额、晕头转向的时候，手机莫名其妙地响了。
　　“喂——哪位？”朱遥平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是……朱遥平朱小姐吗？”那边是一个客气的男声。
　　“是呀。请问您是？”朱遥平问。
　　“我是罗岩心。”
　　听到这三个字，朱遥平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过电般触动了一下，随即心跳加速起来。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她故作镇定地笑笑。
　　“这还不容易吗？皇天不负有心人呀？呵呵。”他也笑了。
　　停顿两秒，他说道：“我这边恰好有两张电影票，不知道朱小姐下班以后有没有其他安排呀？”
　　“没安排。”朱遥平脱口而出后，立马后悔了！这也太不矜持了！
　　她仿佛听到了罗岩心在电话那头淡淡地笑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那就晚上六点一刻，我在你公司楼下。不见不散！”他说。
　　“好的。再见！”她终于把电话挂了。她怕再说下去，他就要听到她心跳的声音了。
　　这是深冬。到处是一派萧瑟的场景。然而朱遥平觉得，冬天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还会远吗？
　　这一天的工作，朱遥平都不知道怎么硬着头皮把它做完的。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慢呀！怎么熬也熬不到六点钟下班。这可怎么办呀？
　　眼看着指针终于要瞄准六点钟的时候，朱遥平准备着收拾起随身携带的包包，马姐却突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义正言辞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啊！”
　　众人屏息以待。
　　她终于徐徐开口：“今晚，开会！”
　　朱遥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哎！
　　抓紧时间给罗岩心发了条短信，也来不及等到回复，便夹着笔记本和笔，和同事们进入了会议室。
　　等到肚子都咕咕作响隐藏不住的时候，会议才终于姗姗结束。
　　重回办公桌前，已是晚上7点钟光景。朱遥平掏出手机，遗憾地发现并无回复。
　　好吧，随他去了！
　　意兴阑珊地下了楼，走出大厦。同事们各自道别而去。
　　夜晚的灯光掩饰不住朱遥平脸上的落寞。
　　突然，她发现了大厦门口花坛前面的一个身影。高高的身影，挺拔的身材，还是依旧的西装革履，不失风采。是他！
　　朱遥平顾不得其他，飞奔向前。
　　“你怎么还在呀？”她问。
　　“当然了！”他冲着她微笑，“我一直都在。”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时竟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走吧！”他对她说。
　　于是，两人一同步入那灯火通明之处。
　　终于来到了不远处的“天宇影院”，电影已经开始了，放映厅内黑漆漆一片。两人摸索着走至影厅深处，突然，朱遥平脚下一滑，右手中的爆米花差点洒落出来，正尴尬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手中的爆米花也被接手过去。朱遥平站稳了。心却慌了。那份心悸一直从胸口传递到指尖，不能自抑。
　　“来，我拉着你走！”罗岩心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
　　朱遥平问自己：这不是梦吧？
　　这不是梦！
　　你看，荧幕上的剧情，正轰轰烈烈地上演呢！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两人终于坐定。两只手分开了，然而他和她的心却越跳越近。朱遥平眼睛望着宽大的电影荧幕，心里却咚咚咚地悸动着，她有时候会出神地想道：他是喜欢我吗？他会喜欢我吗？可有的时候又转念一想：他凭什么喜欢我呢？像极了荧幕里上演的剧情，一会儿哭了，一会儿又笑了，竟没有一秒是凝固的，也没有一秒钟知道下一秒是真切的、还是虚幻的。就像爱情，让人摸不准心跳。可这也正是它醉人的地方！不是吗？
　　看完电影，走出散场的电影院。人潮汹涌中，罗岩心站定问朱遥平：“你饿了吗？”
　　“有点。”朱遥平动动嘴唇。
　　喧闹的人潮其实早已淹没了她的声音。
　　但是罗岩心坚定地看着她沉星般的眼睛，说：“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用温热的大手一把拉起朱遥平渐渐冰凉的手，向前方走去。
　　朱遥平此时没有过多的语言。她觉得有的时候，一切的语言都是如此的苍白。就好比一个说的好不如做的好的人来得实在。她只是想好好的感受这一刻包覆的温热。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不用问去哪里。不用问吃什么。只要信他，跟他走。此刻，便是永恒。
　　两人来到路边的小摊。点了两份小炒。朱遥平选了一份麻辣烫。罗岩心要了一份炒面。
　　细细地吃着。只希望这份沉静永远坚持下去，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明天何必要来？明天的明天，不知道你我还在何处漂泊？
　　“喜欢今天晚上的电影吗？”罗岩心问道。
　　“喜欢。”朱遥平抬起头说，“挺有文艺范儿的。不过那个男主角的态度我不是很感同身受。”
　　“哦？此话怎讲？”罗岩心饶有趣味地问她。
　　“你看那个男人，明明喜欢他的学姐，却不敢直表心声。眼看着她马上就要嫁作人妇，却又突然出现，混淆视听，横刀夺爱！”朱遥平义正言辞道。
　　“呵呵。”罗岩心笑了。
　　“你笑什么？”朱遥平莫名其妙。
　　“我笑，你们女孩子分析起爱情来，一个个头头是道，都像是爱情专家一样。”罗岩心道。
　　“女孩子？你们男生不也是吗？再说了，一个个？这一个个，从何说起呀？”朱遥平大着胆子，歪着头，挑衅地笑问他。
　　“就从我那些银行的女同事们说起呀？每天分析起别人的爱情婚姻来，不要太八卦哦！呵呵。”罗岩心回应她道。
　　“噢？原来你在银行上班呀？那你的爱情故事有没有被她们分析个热火朝天呢？”朱遥平问道。
　　“没有。我还没有跟她们提起过你。那些‘八婆’呀！给她们落下话柄可没什么好‘下场’！呵呵。”罗岩心也笑笑，若有所思地望着朱遥平。
　　朱遥平听到这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脸“唰”得就红了，低下头去，默默吃着麻辣烫。哎！今晚的麻辣烫可真辣呀！
　　罗岩心却大大方方地给朱遥平夹了些菜，一边夹一边絮叨着：“你们女孩子呀，就是喜欢吃麻辣烫！只关注口感，却不注重营养。这怎么行呢？”
　　朱遥平默默应允着，只是不言语。
　　吃完了饭，已是晚上十点多光景。
　　“要不要打车？”罗岩心体贴地问朱遥平，“我送你。”
　　“现在还有轻轨吧？最后一班好像是十点半。我们坐轻轨回家吧！我喜欢坐轻轨的感觉。”朱遥平说。
　　罗岩心低头看下手表，便好不犹豫地说：“好！抓紧时间。”
　　于是二人一路快步走外加小跑奔至轻轨车站。
　　轻轨一路疾行不在话下，直至两人来到玖连街朱遥平租住的小屋楼下。
　　“我到了。”朱遥平含笑望向罗岩心，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罗岩心。”
　　“不客气。”罗岩心也笑着回望她。
　　此时此刻，一轮明月照耀在这个静静的小区，也照亮了两颗年轻人的心。
　　罗岩心和朱遥平只是默默地站着，有一秒，时间仿佛凝固了。谁都觉得，多一分语言便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与美好。
　　突然，罗岩心发话了：“这位姑娘，我能有荣幸每天都送你一起下班吗？”
　　朱遥平愣在那里了。这不是她多少次在夜里、在午夜梦回的内心深处所渴求所希望听到的话吗？这不是她一直期待的和他继续的同行吗？
　　见她不说话，罗岩心继续说道：“可以凭借任何你喜爱的、愿意选择的交通工具。”
　　“呵呵。”朱遥平忍不住笑了。
　　“好了！就当你是答应了。”罗岩心答道，“快上去吧！时间不早了！”
　　说完，罗岩心摸摸她的脑袋。像安抚一个不愿睡觉却必须入眠的孩童一般。
　　朱遥平听话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从黑暗中步入她那灯火辉煌般温热的“港湾”，蹦蹦跳跳得仿佛一只出笼的小鹿。她知道，这一刻，她的世界绽放了！小宇宙都在她小小的心中沸腾了！
　　她恋爱了！
　　她也恋爱了。
　　谁呢？
　　苗晰此时此刻坐在她的白色电脑前面，迟迟不愿睡去。她在等一个头像亮起来！就是她的他。
　　江海！
　　她知道，他属于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他跑不掉！如同每一个看到苗晰的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份爱怜一样。她深深地知道，她吃定他了！
　　这又如何呢？她这么年轻。为什么不能品尝一下，爱情的滋味？也许，是一杯醇香的美酒。
　　江海的头像亮了。
　　“苗。等我很久了吧？”江海在□□上问她。
　　“还好。一会会。”苗晰道。“今天都做什么了？”
　　“还是老样子。上班、下班、开会。”江海有些疲惫，“不过我下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上次聚会的时候见的。叫什么岩？”
　　“罗岩心？”苗晰问。
　　“对。就是他！”江海道，“好像他和我们公司的朱遥平走的蛮近的。”
　　“呵呵。”苗晰在□□上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你吃醋了？”
　　“怎么可能！我的心里只有你！”江海疾呼，“苗，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明白。该睡觉了喽！我明天还得上白班呢。”苗晰回答道。
　　“嗯。那你早点休息！把自己照顾好。晚安。”江海爱怜地说。
　　“晚安！”苗晰关上了□□和电脑。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也许不光是朱遥平和罗岩心。
　　月亮是如此的圆，她尽力地闪耀着自己微不足惜的光芒，试图照耀出大地的黑暗，却力不从心地沉沉睡去。
　　在黑夜中，在梦里。朱遥平又一次回到了回家的那条路上。路的尽头有爸爸妈妈在等着自己。多希望这条路没有那么遥远！又多么地希望，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路上，苦苦地追寻着方向！还好，现在她找到温暖了！睡眠中的她，面庞被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倍显光韵和柔美。朱遥平坚信，她终有一天，可以找到生命的真谛和人间的真爱！
　　相信，便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