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23、第二十三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终于郊

　　终于郊游完毕后辗转回到了住所。朱遥平累得脱掉鞋子，便倒在了床上。
　　季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呼呼睡去。
　　这一夜，相安无事。
　　黑暗中，朱遥平沉沉睡去，觉得做了什么梦，梦到什么人，总想看清那眉清目秀的面庞，却怎么也看不清。遥平想起小时候总是在盼望想提前知道未来的另一半的长相，却总是不得而知的焦急。如今，终于在多少盼望中迟迟地长大的她却对于多少次擦肩而过的面孔和笑容如此不敢奢望。人总是被迫的长大，是的，她渴望爱情？然而爱神真的愿意降临吗？她不得而知。
　　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她醒了，起身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无聊中打开一个铭记了很久的网站。是一个博客的网址。它属于“龙文婷”。
　　看了她的生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青春的岁月”。
　　每一篇博客，相当于一篇日记或是“意识流”。写了她的学习，她的兼职，她的梦想，她的生活。
　　这是一个怎样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和泪水还有欢笑的女孩子呀！
　　朱遥平多么希望自己是她！
　　而透过博客的两颗心的交流与阅读，又是怎样的“惺惺相惜”！
　　朱遥平想做点改变了。
　　她决定去报名学点东西。学什么？还没有想好。
　　天渐渐亮了。黎明的白昼渐渐地吞噬掉黑暗。就像我们终于必须在岁月中成长，远离父母，远离学校，告别昔日的同窗好友，然后各自，各奔前程！
　　生活，像车轱辘一般自顾自向前转着前行。
　　朱遥平觉得她就是车轱辘中间的轴一般被带着滚动。
　　她的生活还是那么简单。表面上，她是一个安静、本分、能够服从一切做好本职工作的人。然而在内心的最深处，她不是！绝对不是！
　　内心深处的她的心中，永远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那团火焰，名为“热烈”。
　　有一天下班的路上，她想步行一段路途回家，经过路边一处门面，亮着诺然几个大字：灿烂英语培训。下面诸多小字是关于它的介绍，什么名师精讲，口语提升，专业指导之类的。
　　朱遥平想了想，就大踏步走进了门店。
　　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就浮现出诸如其店招牌一般的“灿烂”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又成为了学生，等待她的，不再是学生时代一般对于学习的厌倦和不得已的承受，取而代之的，是欢乐、期盼、甚至绚烂的开启！
　　好吧，每周二、四的晚上，就这里，不见不散吧！
　　一周以后的星期二晚上的六点十五分，朱遥平准时出现了“灿烂英语培训”的二楼教室203的门口。这是一个职业培训机构的教室，装潢还可以，教室里有空调，大约可以容纳七八十人的样子。朱遥平领了教材，便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虽然是第二排，但由于座位排得相对紧凑，所以离讲台可谓近在咫尺。朱遥平心想，既然花了学费，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前来培训的“同学”陆陆续续鱼贯而入，三三两两地坐定。当教室里的人坐到九成满的时候，墙上的钟表指针正正地指到了六点三十分。“叮叮叮……”居然上课铃声不知从哪里响了起来。朱遥平心里一阵窃喜，还真有学校的“感脚”呀！
　　刚想着，一个穿着考究的高个子男人便夹着书本走向了讲台。头微微一抬，露出他清晰的面庞。
　　朱遥平看定，心头却是一惊。
　　怎么会是他？！
　　高个子男人将教案放到了讲台之上，打开投影仪，别好话筒，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BUSINESSENGLISH。然后用洪亮的声音说：“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当“老师”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朱遥平却不知头该偏向哪个方向。
　　然而“老师”已回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不是别的，却是：罗——岩——心——
　　“So,mynameisLuoYanxin,andyoucancallmeMr.Luo,orEric.Doyouunderstand”
　　“Yes——”“同学们”应景的回答。
　　整堂课，“老师”讲的流利而风趣，同学们也听的真切，反响热烈，好几次，掌声雷动。
　　然而，朱遥平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竟不知怎么的，无法直视这位“老师”的目光。她想，他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朱遥平抱着教材，就一溜烟儿跑出了教室，朝轻轨站的方向快步急行。
　　“朱遥平——”他在背后叫她。
　　这一秒，她知道，她跑不掉了。
　　她回过头来，正对上他的眼神。平静、淡泊而真挚。
　　“这么巧？”她笑笑说。
　　“是呀。”他也笑了笑，“就是这么巧。”
　　两人一同步入灯火辉煌的轻轨站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微笑着，仿佛是相隔多年未见重逢的老友。
　　“你来这里教书多久了？”朱遥平问她。
　　“不是很长。刚半年左右。”罗岩心说。
　　“你朝哪个方向？”朱遥平指指轻轨，问他。
　　“跟你一样。”罗岩心望着她披肩的长发和苍白微红的脸庞，问她，“你怎么会想起来这学习的？”
　　“偶然。”她笑笑，“因为，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轻轨穿行起来了，有风擦肩而过的声音，他和她并排坐着，如同每一个在都市里偶然相遇和突然重逢的友人一样，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更不知道它将义无反顾地飘向何处。
　　人生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次转弯，我们都不知道河流的走向究竟蜿蜒至何处。笛声传来，我不知道，这深山处可有妖娆的仙气或世俗的烟火。我们渴望，在每一处黑暗的尽头，都有微弱的灯火在为我绽放，都有我心爱而疼我的人儿，望穿秋水，在等我归来。
　　以后的每一个周二和周四的晚上，仿佛朱遥平已经习惯了下课后和罗岩心一同乘坐轻轨回家的惯例。罗岩心总是在她已经下车后要再多坐五六站路的样子。有人陪伴着一同乘车的时光是幸福的！所以说，为什么白蛇传中提到，十年修得同船渡了！
　　这每周两次一路陪伴的时光，是短暂的，却也是快乐的！朱遥平有时会暗暗心想，这样的时间又能坚持多久呢？她开始默默地在日历上用红色的笔标记日期了，每过一个周二和周四的课，她便会划掉对应的一天。其实不用看课表，她也算过，他们的课程大概是四个月的时间，所以，她在心中暗自倒数。倒数这短暂的快乐还能维持多久。
　　其实朱遥平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奢求，她只是习惯了这一份陪伴。
　　回首以前上班的日子，最盼望的便是周末的降临，因为周末可以睡懒觉，也可以四处走一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逛逛街。然而现在的她盼望的早已不再是周末了。这段时间她只是偶尔和苗晰出去逛逛白货公司，其他多余的休息的周末，她竟然乖乖地呆在家里背起了英语单词，看起了英文小说。为了什么，她自己也不自知，她只是默默地重温了作为一个学生的责任和特权。
　　“学生时代”总是短暂而又经不起推敲的。很快，四个多月的光景眼看着就要到了。
　　这一次便是他们培训班的最后一堂课了，朱遥平正暗自想着，这次最后一次和他一道乘车回家了吧。
　　然而下课后班里二十来个男生女生却自发地留了下来，跟“罗老师”说，感谢他四个多月的“谆谆教诲”，说能不能请罗老师“赏脸”跟大家一起吃个“散伙饭”。罗岩心看着大家帜热的脸庞，爽朗地笑着说，“当然可以！”随后笑着望向朱遥平说，“朱同学！一起吧。”
　　于是一行人洋洋洒洒地走向街边的饭店，一晚上吃吃喝喝，倒也有了一份同学散会的难得的感觉出来。几人熟络地各自留了电话，放下话来，日后常常联系，说不定还有工作上联络合作的机会云云。
　　吃过饭，人倒是散了一半，几个意犹未尽的女同学便起哄着要跟罗老师去K歌。罗老师喝了点酒，风一吹，脸倒是红了个大半，他问朱遥平去不去。朱遥平吃过饭，也是小酌了几杯，顿感胃中不适，便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罗老师拗不过几位同学的热情款待，便同意前去KTV唱歌。自此几人便各自告别，散席而去。
　　当朱遥平一人乘坐上再熟悉不过的轻轨车厢的时候，酒意上心头，风吹过，竟吹落了几行清泪，她默默地在心里念道：终于还是结束了！终于……还是我一个人了！有时候，她想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容易动情？这样一件小事，一件没来由的过往，她凭什么动容？凭什么落泪？也许在人家的心里，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师生来往，有什么呢？并没有什么。
　　是呀！她想太多了。
　　她将风衣裹紧萧瑟的脖子，依旧想裹紧这再一次的孤独和落寞。终究是十二月初的光景了！算一算，一年即将过去。是呀，她竟然已经独自一人在源川市度过了一年。这一年并未回家看过父母。不知他们二老一切可否安好？自己真是太不孝了。该是回家看看的时候了！
　　想一想永远在家等待自己回去的爸妈，顿时觉得心中的压抑都不算什么。不管怎样说，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儿们，其实永远在那儿，不用寻找。他们就是一生中守护我的天使！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宝贵的礼物！感谢上苍！有了生命，能看过四季，走过人生的旅途，还有什么是不知足的呢？人应该懂得感恩。
　　所以，她在泪水中笑了！
　　日子不温不火，一切照旧。算一算，圣诞节将至。
　　有一日，何方打电话过来，朱遥平接起电话，何方说圣诞节在他住处要办一个圣诞PARTY，叫她带上季洪，又问过苗晰的电话，放才挂下。
　　朱遥平放下电话，心想，也该热闹热闹了！转念一想，不会，又见到“罗老师”吧？又一想，见到又如何？大大方方的，便是了！
　　于是，转身将好消息通知给了季洪。季洪更是满怀兴奋，蹦得三尺高，一番激动不在话下。
　　不知何方通知了多少人，也不知他在安排些什么。
　　管它呢？
　　当圣诞节在每个人的翘首以盼中接近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眼中，还是有难以掩饰的期待和欣喜。
　　这一天终于到了！
　　朱遥平和季洪如约而至何方的住所。
　　这小子居然住在了源川几近市中心的豪华地段，一栋复式的公寓楼里。从外观看，里面的装潢就不容小觑。
　　一进门，彩片爆竹一响，彩色亮片洋洋洒洒，满头都是，顿时有了节日的气氛。
　　“好你个何方？有这等鬼念头？哈哈。不早通知我来帮忙？”季洪一进门，就边拖鞋边问侯何方。
　　“哪能少的了你？这不，圣诞树还木有布置。就等洪姐姐出手呢！”何方打着忽悠。
　　季洪立马接招：“好咧！这圣诞树包括树上的礼物就都归我了！”
　　“想的美！”何方一边应和，一边招呼着早已坐在客厅里的朋友。
　　朱遥平和季洪走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罗岩心、龙文越、龙文婷。都是大家熟悉的朋友呀！
　　朱遥平一点都不羞涩，撒着拖鞋，便坐到了龙文婷的旁边，对她相视一笑，说：“好姐姐！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哎！我说。你们倒还真是自来熟呀！”季洪嘟着嘴儿站在一旁。
　　“这可不嘛！”龙文越上来接话，“这年轻的朋友一见面呀，比什么都快乐——”
　　“我说龙子，你歌艺见长呀！待会叫何方打开卡拉OK，你也给兄弟们高歌一曲呀！”罗岩心跟龙文越打趣。
　　“木有问题！哪有我办不到的事儿呀？哈哈。”龙文越越说越满嘴跑火车。
　　“我说哥，你是不是见美女太多了，激动得收不住嘴呀！小心言多必失。”龙文婷丝毫不给她哥面子。
　　“哎！不对。少了个大美女呀！”何方不知何时走进来，叫唤道。
　　“谁呀？”龙文婷转头问大家。
　　朱遥平来不及回答，“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何方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开门，众人都定睛侧目。一开门，大家却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