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雪无痕》琳贝纤

2、流萤之雨

　　神蛊峰下

　　“霜，剑无极不会出事吧。”

　　“放心，有凤蝶在，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他们的事，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霜走向一块中间有洞的石头，抚摸着那上面硌手的剑痕，开始想起那时候的事。

　　她被同去神蛊峰的丑孔明重创，打落山崖，十死无生。就是那天，上天把他引到自己身边，救了她。

　　虽然自己当时的确很生气，倾心于军师却被一个立场完全相对还曾经败她的男性看了个……现在想来，甜。

　　“霜？霜！你怎么了？”银燕发现霜站在一块石头前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你还记得这里么，银燕。”告别回忆，她该面对她身后那个真实的他。

　　“当然记得，这里是我和剑无极、师尊和任飘渺履行赌约的地方，任飘渺还在，但师尊……”男人和女人的大脑果然是完算不同材质的，过滤掉的记忆相差太多。

　　霜淡淡的苦笑，接着银燕的话茬说了下去，”是啊，当时风间始都快急死了，谁都没想到你会和剑无极相杀。”

　　“追根究底那是温皇的挑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温皇当初要挑战师尊，要弄疯剑无极，要打伤凤姑娘。说真的，我发自内心的不希望温皇恢复，自从他恢复，剑无极就很少真的笑过。”

　　霜想引银燕想到当时她的存在，没想到这头笨牛的牛脑那么的不发达，只有想到别人。

　　“剑无极不是经常笑么，你从哪里看出来他是真笑还是假笑的？”看不出来你的心思那么细腻，这是霜留着没说的。

　　“很明显啊，每次假装笑的剑无极马上就会说各种无关紧要事岔开话题，有的时候还会笑完就闷不做声。”

　　“果然是师兄弟，对彼此都是那么了解。”那对我呢？这句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对了，霜，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终于，笨牛想到了霜还有事情找他。

　　霜倒是有些惊异，原来银燕还记得她找他有事。

　　“跟我去个地方吧，走。”

　　一处谷中

　　日近黄昏，大地浑浊的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树林阴翳，只有几点光斑随着风动树动而舞。

　　“这里是？”银燕不解，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但一到这个所在，心中倒是一片宁静。

　　“嘘～等一下会有很好玩的事情，陪我等等。”知道银燕不会拒绝，霜便带头向谷中走去。

　　“银燕，你的听声辨位是宫本大人传授的么？”

　　“没错，当时被师尊的石阵撞得很惨呢，剑无极也是，他有几次大半夜也偷偷进入石阵。”

　　“大半夜？你跟踪剑无极么？”

　　“不是，是师尊告诉我的。”

　　“那你和剑无极现在谁比较厉害？”

　　“不知道，没有比过。”

　　“那跟我比一下如何。”霜似乎是走的太过无聊，突发奇想的提出了这样的比试。

　　“我在前面带路，你听风声来跟住我，谁先撞到树就是谁输了，谁先睁眼谁输。”霜想了想继续说，”输的人背赢的人回家，就这么定了。”

　　“霜，如果你输了岂不是要……要不换个条件。”银燕只是笨笨的想到自己很重，却没想到若是自己输了……

　　霜”充耳不闻”，闭上眼睛，”我先走啦。”

　　银燕只剩一副愣愣的表情，几秒过后，他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追了上去。

　　只凭听觉在谷中奔走，感觉甚是奇妙。周遭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声音，原来寂静的山谷似乎被奇艺的曲子笼罩。银燕循着霜跑过的风声追逐，却也被那声音吸引。

　　“哎呦！”一声惊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打破沉寂，银燕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霜跌落地上。

　　虽说听风辨位不难，但霜不是先知，也不是忆无心，长了洞的石头没有告诉她:不好意思，这里有洞。所以，霜很光荣的被绊倒在地。

　　“霜！霜！你怎么样？”银燕冲上前去看霜有没有伤到，”没事，只是被绊了一下。哎，看来是我输了。”扶着边上的石头起身，却不料膝盖一疼，差一点就跪了下去。

　　银燕见状，走到了霜的前面蹲下，”我刚刚睁开了眼睛，我输了，我背你，上来吧。”

　　霜一愣，不过也只是一愣，搭上银燕的肩膀这动作一点也不慢。”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就好。”

　　为了让霜不被颠簸，银燕走得很稳，也走得很慢。这段路很平缓，但天色已经暗了，虽然也有几只好心的萤火虫给他们照明，行走还是变的不方便。

　　“银燕。”

　　“怎么了？”

　　“你刚刚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吧。”

　　“你怎么知道的？！”银燕一惊，脚步也一停。

　　“因为你是笨牛啊。”一句玩笑似的回答，却又似乎就是银燕被知道睁眼的答案。

　　“银燕你看，前面有亮光。”

　　村内

　　凤蝶负气离开，但她终究没有离开村子。大哥已经成家，嫂嫂也有孕在身，主人已经不需要她来照顾。现在的凤蝶，除了留在大哥身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俏如来为她安排的住处不差，周围虽说比不上神蛊峰的美景，但倒也还算幽静。

　　想着头一次剑无极被她打时，他流露出来的无力痛苦，让她心酸。也许他们就是因为都不坦率，都想着对方，即使相爱也是那么累，那么遥不可及。

　　突然，凤蝶莫名心悸，竟腿一软跪坐在地。紧抓着胸口的衣服，想压抑下像是内脏跳出来那般的难受。难道，要出什么事了么……

　　“凤蝶，你怎样？”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在剑无极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剑无极也在她意想不到的场合出现了。在性格处事方面，他们总有相似的地方。

　　凤蝶撑地站起，丝毫不理会关心之人。

　　转身离开，她学不会潇洒面对就只能乖乖逃避。

　　“凤蝶！”

　　接下来，便是沉默。

　　因为剑无极又一次，抱住了凤蝶。

　　心中理不干净的思绪万千，凤蝶不高兴再理。现在她只想推开自己也依恋的怀抱。藕丝斩不断，那便连根拔起。

　　“放……”“陪我去吃顿饭吧。”凤蝶愣住，她看不到剑无极是何种表情，祈求？失望？或者是……

　　“好吧，走。”

　　剑无极的窝

　　虽然剑无极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屋子里却收拾的井井有条，这点比自家主人倒是好上不少，不用自己整…不对，他本来就不可能让她整理，想这作甚。

　　饭菜早已备好，只等人入座。正菜搭了几碟小菜，桌上还有酒，准备的刚刚好。

　　两人都有些表情低落。沉默了一会，凤蝶打破了寂静，端起了小巧的酒壶向杯中倒去。

　　酒刚倒满，剑无极便抢了过去一饮而尽。”凤蝶你真好，还想到帮我倒酒，来，吃吧，不用客气。”

　　重新取来一只杯子，斟满，剑无极同样毫不客气的喝了下去。”你！”凤蝶不满，但又不想理埋头吃饭的剑无极，于是也就自己闷闷的吃饭。

　　半晌未到，当凤蝶手中的筷子掉落时，埋头吃饭的剑无极再也忍不住。泪水早就流到冰冷，滴在桌子上的声音清脆决绝。

　　“凤蝶，对不起。”

　　窗台上的芸香草轻轻飘动，吸引来蝴蝶翩翩。剑无极抱着睡去的凤蝶，一步一沉，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

　　“凤蝶，也许我们后会无期了。凤蝶，我爱你，永远不会过去。”转身，只有选择离开。

　　芸香草可入药，缓失眠，不可过量。那顿饭，是芸香草提油而制，而那酒，便是克芸香草的唯一途径。没有饮酒的凤蝶会昏睡十二个时辰，等她醒来，便是明日今时，那时，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谷中

　　银燕也看到了亮光，估计着现在赶回村子来不及了，那亮光处说不定有人家，可以让霜休息，于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了挡住光源的那几棵树，银燕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霜偷偷的抿嘴一笑，这里是她上次闲着没事到处溜达迷路时发现的，果然带银燕来是个不错的决定。

　　微风丝丝缕缕的飘过，流光似星，闪烁、灿烂。映入银燕眼帘的，是美如仙境之景。隔树如隔世，如梦亦如幻。远远看来就像是坠地之星盘旋飞舞，细细看来竟是那些好心为银燕照明的萤火虫。它们丝毫没有因为银燕和霜的到来而四处飞散，似乎知道银燕他们没有恶意。

　　“这个地方漂亮吧，银燕？”

　　“嗯，梦中美景也不过如此。”

　　“往前面走吧。”

　　银燕背着霜缓缓前进，不知道是霜贪恋银燕宽厚的肩膀，还是银燕喜欢背着霜的感觉，接下来的路两人竟是无言。

　　走了一阵，银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霜，霜？”呼唤了两声居然没有回声，银燕不由得内心一紧，难道霜出事了？！银燕现在才发现，本该环住他脖子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软软的荡在他胸前。

　　银燕不可置信的回头，霜两眼紧闭，好像是昏了过去。正想着要把霜放下，忽然感觉霜动了一下，本来是正对前方的脸向旁边挪了一点，双臂也慢慢的环住了银燕。

　　银燕今天不知第几次的愣住了，霜睡着了。

　　他刚刚转过了头，发丝扰到了霜，才引的霜偏过了头。银燕终于开始怀疑他的时间观念，他刚刚到底是走了有多久，霜居然都已经睡着了。

　　因为担心霜出事的焦虑眼神也变得温柔，就那样子看着霜，他们的脸，也许头一次靠的那么近。

　　转过头，银燕在那片美景中看到了一抹凄凉。那里，静静的树立着两座墓碑。一座上面虽无厚重尘土，但看土色便知成墓已久；另一座建成的日子还近，不知是何人安睡于此地。

　　不知现在是几时，月光从头顶照射，在墓碑上洒落一层银辉。此时看来，只见得相依相偎，永世相伴，不离不弃。

　　“哒、哒、哒”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踏来。

　　“啊，你是……”想着霜未醒，来人的姓名被银燕生生咽了下去。

　　“哦，是你啊，银燕义士。你为何会在此地？”

　　“我……”考虑到背上的人，银燕压低了声音，”闲时无聊，便四处走动，却不料迷失于此。”

　　“我说呢，流萤谷不熟知者难寻，即使熟知也易迷失。”放下手中的东西，来者慢慢走向银燕。有着月光的照映，苍狼的脸渐渐浮现出来。

　　何故苗王亲临？”银燕不解，为何刚刚苍狼眼神一变。

　　“这里虽说是苗疆地域，但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银燕义士称我苍狼即可。”

　　“称我义士也过于拘谨，叫我银燕就行。”

　　打了照面，随意寒暄两句，苍狼走向那两座墓碑。

　　以手拂尘，墓碑上赫然写着希妲和撼天阙之名。

　　“母后，孩儿回来了。撼天阙，我回来了。”拿起地上的酒，饮上一口，然后撒地敬亡者。

　　银燕在旁看着，并不出声。

　　“娘亲，我知道你和父王生活的并不快乐，因为你始终不爱父王。所以，现在，母亲你可以开心的在天国生活。”薄酒洒落，扬起一片尘土，但最终尘埃落定。

　　“撼天阙，希望这次你会在母后身边，不离不弃。”举坛朝天饮，销得三日愁。

　　“娘亲！爹亲！孩儿走了。”现在的他不再是那天真的苍狼王子，而是握世皇权的苗王。

　　回头看着旁观者，苍狼的目光倒是友好了不少，也许是刚刚的扫墓让他心安不少。

　　“这个地方离我苗疆王府比较近，已近亥时三刻，不如随我回王府休息，明日再回。”

　　原来都亥时了，难怪霜都睡着了，也好，这时回村子已经太晚，不如就按苍狼的意思。”那，打扰了。请带路吧。”

　　“随我来。”

　　王府

　　银燕跟着苍狼从后门进去，并没有惊动多少人，园中景物的风韵已经不复当年，只是空有其表。

　　“王府虽然人多，但多数人另有住处，倒是府中住的人少了。那些屋子都是暂无人住，但是每日都有打扫，若不嫌弃就随意挑选吧。”

　　“多谢，夜已深，尽快休息吧，请。”

　　随意推开了一扇门，点上蜡烛。屋子里并没有大殿那般金碧辉煌，只是简单的一些家具，但却样样齐全。轻轻的把霜放在床上，不知道是否该帮霜脱下外衣的银燕纠结了一会还是放弃了，在旁边的柜子里选了条较薄的被子给霜盖上。

　　霜翻了个身，面向里面睡去。银燕看了看没什么事了，准备吹灭蜡烛离开。心念一转，如果明天霜醒来看到自己在不认识的地方会不会引起什么误会，这里毕竟是苗疆王府。还是自己在这里守着吧，霜问起还有个解释。

　　轻轻挪开凳子，银燕以拳撑额，身子正好挡住了烛光，安心睡去

　　第二天

　　霜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睁眼，却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霜姑娘，你醒了？”

　　“嗯？是你，苍狼王子。啊，不是，是王上。”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是苍狼的恩人，称我苍狼便可。”

　　“好吧。苍狼，这是哪里？我为何在此？”

　　“这里是王府。昨日在流萤谷遇见雪山银燕，见为时已晚，便让银燕来王府暂休。”

　　“银燕呢？他现在在哪里？”

　　“今日凌晨，我接到消息，神蛊峰侧峰崩塌。铁军卫兵长传来消息，是剑无极与神蛊温皇。我将消息告诉银燕，他得知后已经赶了过去。”

　　“什么！”不知道这声什么是震惊哪件事，霜立马翻身起来，好在衣服什么昨天没有换，翻开被子就可以下床。

　　“多谢你昨日留我与银燕休息，改日霜必当回报，告辞了。”身影未见半分留恋，苍狼眼眸一暗，留不住呢。

　　霜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向，只管向外面冲，在转弯处正好遇上有人走来。来不及停下的霜脚尖一点，踏着来人的肩膀顺势翻过高墙，全然不理会耳边传来的”老婆”两字。

　　苍狼收拾了一下霜的房间，走出屋子，正遇叉罗和奉天。

　　“王上，刚刚那是？”

　　“是我老婆啊，肯定没错。”

　　“昨日有些特殊缘故，雪山银燕和霜姑娘在王府暂住一晚。”

　　“哈哈，我就说刚刚那个是我老婆吧。”

　　“无脑猪公！”

　　“你！”

　　佳人持莲来，竟夕起烛泪。荧月不归处，雪雨遮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