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烟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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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硕的骏马拖着简易的马车在山路上奔腾。
车内，子宸一手托腮，一手在桌上比划着什么，脑袋里想的全是林雨霁临走之前的话‘就只剩你和青玄单独相处了’‘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些话到底靠不靠谱来着。
“她和你说了什么？”这一路来，子宸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偷望自己两眼，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让青玄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被青玄冷不防的一问，子宸心虚的摆手连连解释，不过她越解释就显得越显得可疑。
“你的戒指呢？”抬手解释的瞬间，青玄眼尖的不见了那人手上的玉戒，声音立刻严肃不少，一双寒眸更是冷冷的看着子宸。
被青玄的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我怕弄丢了，就给系在脖子上了。”说着，理出脖颈上的红绳，红绳的另一头赫然吊着那枚透水白的南阳白玉，古朴而素雅。
青玄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好转过来。
“这枚玉戒有什么吗？”子宸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多日紧张的经历让她竟然将这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当初自己之所以会留下，全因为这枚和青玄手上相同的南阳白玉，为什么这个从来不曾相见的女子会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玉戒？这和自己古怪的身世有什么关系？自己和青玄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一大堆的疑团在她心里，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不知道。”冰凉的四个字浇灭了子宸心中的希望。
也是，自己寻觅了那么多年都无果的事，青玄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只知道，这枚玉戒很重要。”青玄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戒，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意思？”子宸猛地抬起头。
“它是进去的钥匙。”青玄双瞳微缩，带着难以言诉的神情，敬畏或是怀念。
“进去？进到哪里去？你是怎么知道的？”子宸一连串的问题霹头而下，青玄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唯独青玄是个例外，这如何让她不激动。
“我只记得它是进去的钥匙，至于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青玄如是说道。
子宸沉默了片刻，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脸的紧张，“那你知道我的身世？”
她突然觉得一种油然而生的畏惧感，如果真如青玄所说，那么青玄也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吧！身体有些颤抖的看着青玄，仿佛自己最不能见人的东西，要拿到阳光下去反复的暴晒，鞭笞拷打，光是这样想着，就让她冷汗一阵阵的，湿透了里衣。
“我该知道你的什么身世？”青玄语气平缓的反问道，对于子宸的反常熟视无睹。
子宸颓然的坐下身来，犹如卸下了万般重的石头，“没什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还好，看来只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她并没有看见在自己低头的那瞬间青玄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戚。
杭州自古便是文人墨客的天下，水光敛艳，山色空蒙，在这人流如织的街上正上演着一轮好戏。
“小丫头片子的，给我站住！”几个男丁模样的人气喘吁吁的喊道，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眼光。
“有本事你们来追我呀！”梳着丸子头的女孩俏皮的朝身后的人做了个鬼脸，不屑的说道，“就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还想来抓我，再回去多吃几年饭吧！”
“哎呀！”却不料转头就和人撞了一个满怀。
子宸捂着被撞的鼻子，看着眼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想开口说什么来着，就见那小姑娘忙不迭的躲到自己的身后，向前推攘着自己。
“小丫头片子的，我看你这回往哪里跑？”说话间几个男子已经从前后围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种情况下，子宸也不好将女孩交出去任这些人鱼肉，毕竟这孩子还这么小，就算是犯了什么错也得有个改过的机会，况且谁知道到底是谁做错了。
“我说小姐是你们想怎么样吧！”一个男丁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小丫头没事就跑到大院里去放鞭炮，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丫头隔三差五的就跑到院子里大闹一场，少主已经很不满意了，再不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等着挨训的就是他们了。
“哼，我那是帮你们去去霉运，省的你们被鬼上身了！”丫头躲在子宸身后，探出头来不甘的冲他们说道，要不是师傅惦记着卫北司那大冰块，她才不要去卫家那阴深深的大院。
她这么一说那四个家丁更是不满了，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收拾人，全然不顾挡在面前的子宸。
这时只听一声剑出鞘的清冷声，青衣女子几步上前，执一柄黑色的古剑挡在子宸面前，寒眸凛冽的看着几人，即使没有一句言语，仍是让人感觉到了压力。
几人见青衣女子的架势，谁也不敢妄自上前一步，最后僵持不过，撂下一句，“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的话，也就离开了。
“哼，看你们还敢拿我怎么样？”丫头从子宸背后钻了出来，跳着朝那几人灰溜溜的背影叫嚣道。
“冬灵。”熟悉的声音让那丫头身子一顿，僵直的扭过了头，一脸讨好的笑容，“师傅，您来了啊！”
只见一身姿曼妙的女子径直走到那丫头跟前，“又闯什么祸了？”
冬灵对上自己师傅那张愠怒的脸，尴尬的笑了。
“今日多亏了两位出手相助，这丫头才免了一顿皮肉之苦，祁连在这里谢过了！”女子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饭桌上有说有笑的谈论，“这么说，两位到杭州是为了要去拜会卫家的？”酒过三巡，聊的也差不多了。
“恩，有些事需要卫家的帮忙！”
“那正好，明日我也有事要去一趟卫家，若不嫌弃的话，今日就在寒舍将就一晚好了！”祁连好客的邀请到。
“师傅，你又去那里干什么？”还没等青玄的回答，冬灵倒是极不情愿的开口。
师傅也真是的，卫北司那冰块有什么好的，惹得她师傅念念不忘的，这么多年了，她看见师傅因为那人红了多少次眼眶，那人却是不闻不问的，那样的混蛋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闭嘴，做你的事！”祁连瞥了冬灵一眼，冷声呵斥道，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冬灵嘟囔着自己的小嘴，扭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哼，不说就不说，反正每次一提到卫北司，师傅心情就不好，也不是一两次了。
“那就麻烦祁连姑娘了！”青玄爽快的答应了祁连的邀请，倒是子宸一脸疑惑的看着青玄，她怎么觉得青玄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平常的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别人的邀请吗？
“这是”吃过晚饭，冬灵搬来了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放在庭院之中。
“这是师傅压箱底的宝贝，你们可有眼福了！”冬灵说的一脸得意，她早就想放放师傅搁在屋子里的这大玩意儿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可算是找到借口了。
“嘭……”一道明黄色的光束从木桶中射出，发出巨大的声响，直冲九霄，继而在天空炸开绚烂的色彩，如光雨般盛世而下，映照了每个人的容颜。
“祁连姑娘，你是烟火师？”子宸有些难以置信，这年头居然会有女子从事这个行当。
烟火在唐末开始盛行起来，可是因为危险性太大，加之烟火在调制过程中的种种困难，所以从事这个行当的女子屈指可数，进入宋朝，连烟火师都少的可怜，更不要说是女子从事这个行当了。
祁连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有着淡淡的满足“；我的父亲是一名烟火师，本来这传家的手艺从不考虑传给女子，可惜父亲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在他去世之前，终是舍不得家族的手艺就这样失传了，这才将制作的手艺传授给了我，这些年好歹没有辜负父亲的遗愿，做出了像样的东西。”
巨大的焰火再次冲上天际，渲染了墨黑的天空。
“烟火师精心的调制，小心翼翼的计量，只为焰火在天空绽放那一刻的荣耀，就如同人的一生，刹那的光华只为一瞬间的绽放，之后的就是永恒的沉寂。”祁连抬头望着五彩的焰火，耀眼的光芒打在她精致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表的遗憾。
子宸永远记得，那晚漫天繁花盛开得感动，那是对人生的一种敬畏，谁能想象烟花的寂寞，努力的飞上万米高空，孤寂的在浩瀚的苍穹之中独自绽放，可是如果烟花都寂寞了，那么看烟花的人是不是会更加的寂寞呢？
听冬灵的讲述后，她们才知道祁连算是整个江南地区最有名的烟火师，有时连朝廷上用的烟火都是出自祁连之手，可以说在整个中原地区祁连的手艺都是数一数二的。
“想不到祁连姑娘这般的厉害！”子宸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水，又不是没有和青玄同床共枕过，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如此的紧张。
“恩！早些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说着，便脱去了青衫，露出内里白色的里衣，贴身的里衣将整个人显得更加的修长白皙。
子宸顿觉脸上一烧，立马转过头来，可脑海里尽是青玄高挑颀长的身影，“好，这就……上床。”
背着青玄一步步挪动到床边，途中差些摔倒。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迅速的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
青玄无奈的摇了摇头，躺下身来。
安静的床畔间，只听见子宸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床不见得很宽，所以两人之间挨得很近，近到青玄清晰的听见子宸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自己耳边不断放大。
“子宸”
“恩？”
“它着实吵得很。”手攀上子宸的肩膀，将头微微偏向子宸，“快些睡了！”
或许是今晚祁连的酒太醉人了，让青玄少了几分平素里的冷漠，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
鼻间尽是青玄身上淡雅的清香，让子宸流连忘返的沉醉，心跳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青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黑暗中，青玄清楚的看见了子宸眼里的盈盈流光的期待，是自己情不自禁的靠近让这人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吗？
子宸眼里的青玄从来都是矜傲而强大的，可是今晚的青玄却有着说不出的柔弱，该是烟火太过灿烂，让青玄那颗坚不可摧的心动摇了吧！
“子宸，睡吧！”
不再是拒绝，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子宸欢呼雀跃了。
微弱的灯光，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子宸就这样享受着青玄身上淡淡的体温，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烟火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