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长赋》小六当家

24、文如宇

　　对于子宸来说，如果可以救得了青玄的话，就算双手将生命奉上，她也不会有半点的含糊，既然如此又何况这一点点的血呢。
　　白色花瓣随风旋转翻飞，飘落在青玄身上，给人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子宸一手将青玄紧紧的搂住，另一只手在她的剑上毫不犹豫的划过，顿时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越流越急，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子宸只是微微皱眉，然后温柔的将手凑到了青玄嘴边。

　　温润却带着血腥味的血让青玄猛地反应过来子宸在干什么，登时，睁开了双眼，有些生气的看着子宸，眉目流转，里面有的全是埋怨之意，别扭的撇过了脑袋，不想去看子宸。
　　“你在干什么？”语气更是冷的惊人，她何时需要她这样做了，这样做她就会开心了么。
　　对于青玄的冷漠子宸没有妥协半步，咬紧牙关，不做回答，只是将手再次凑到青玄嘴边，却又是被青玄拒绝，“拿开。”当下青玄的语气已经是冷凛的不容侵犯。
　　子宸看了青玄一眼，紧咬住下唇，倔强的又将手凑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是捏住了青玄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躲开，她不管青玄怎么样的冷淡，怎么样的抗拒，这是救她的唯一办法，怎么样都要让青玄喝下去。
　　这样的逼迫让青玄很是恼怒的瞪着子宸，抿紧了嘴唇，坚决不开口，殷红的血顺着青玄苍白的嘴角缓缓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落在一旁的白色花瓣，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青玄……”她一直不肯开口，急的子宸眼睛都红了，“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会拿回手的，等血流尽了也绝不拿回，我说到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青玄，唯有出此下策的威胁，可是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滴落在青玄的脸上，她这一生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可不可以不要再体会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了，那种感觉甚至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的多。
　　看着子宸满脸的泪水，青玄并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许久才贴着子宸的手腕，温顺的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她的伤口，舌头柔软的触感让子宸身子忍不住一怔，僵直了身体，而彭湃的心情却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在青玄的口腔里弥漫，轻轻的舔舐，吮吸，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她的身体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子宸的血液在她的身体里安静的流淌，浸润了她坚硬的脉络，温润了她凉薄的躯壳，两个人仿佛因为这一丝的血脉被无限的拉近，近到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子宸不规则的心跳和心里隐约的错意。
　　手上的黑色逐渐退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白皙，身上的力气也涌了上来，青玄示意的朝子宸抬了抬手，表明自己已经没事了，可是这人是不是傻了点，居然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子宸有些实诚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绯红，突觉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手腕上温软的触感依旧还在，而她的心也是柔软的不行。

　　青玄擦净嘴角的血渍，反手扶住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发白的子宸，凑在她耳边，“好生休息。”
　　青玄一如既往的清瘦背影落在子宸眼里却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在那一刻，她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对青玄的那份爱慕之情，同是身为女子，她却爱上了另一个女子，推不开，避不了，在看到她身中蛊毒之时，她恨不得中毒的那个人是自己，舍不得她伤，舍不得她苦。
　　她曾无比抗拒的爱情，现在她却心甘情愿身为阶下囚，让自己困顿其中，只因那人是青玄。
　　她只怨自己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却不能与她并肩作战，当年谁的告诫依旧还在耳边回响，“子宸，千万不要爱错了人。”而她，是良人还是错的人。

　　另一边，林雨霁估计等青玄恢复体力的花不少的时间，所以，早早的就转身帮陆凌川对付司马泽，虽说林雨霁的功夫也不算差，可是遇上司马泽这种刀枪不侵的蛊人，她也完全不是对手，几番被打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陆凌川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眼看白洛就要被司马泽给抓住，陆凌川想要挣扎起身，可是身体的疼痛让她根本赶不上去救白洛，“洛儿，快躲开。”她急红了眼，冲白洛大声的吼道，怎么可能，都努力到这种地步了，该舍弃的都舍弃了，为什么还是保护不了洛儿，那一刻她无比的痛恨自己，痛恨这双手连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力量都没有。
　　袭身而来的尖利锐爪，狰狞的面孔，让白洛恐惧的挪不开步伐，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吗？
　　世事因果皆是定数，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闭上眼时，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她们全都看傻了眼，这……这算怎么回事。

　　司马泽的利爪穿破了腹部的软肉，滴滴答答的流着鲜红的血液，只是那人并非白洛。
　　“爹……”文如宇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艰难的喊了一声爹，最后还是走到了这种地步吗？虽说在他爹吞下金蛊时他就想过可能会有这种结局，只是……
　　在最后的关头挺身而出救下白洛的居然是文如宇。
　　“怎……怎么会……”在手刺破文如宇身体的那一瞬，司马泽片刻的恢复了神智，可是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自己卑躬屈膝不惜抛弃一切东西，怎么刺穿的却是自己唯一一个儿子的性命，怎么可能，老天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只那一瞬他又失去了心智，疯狂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不甘心的向白洛攻击过去。
　　而这时青玄已然恢复了精力，挑剑分开了司马泽与白洛，将他引到了另外一边。

　　白洛不知所措的看着捂着腹部的文如宇，他的指缝间还不停的渗着鲜血，为什么，不正是他们干的这一连串的事吗？为什么到最后不惜生命又要救下自己？
　　文如宇脸上青灰色的面具在阳光下依旧显得冰凉阴冷，不带丝毫的情感，只是不知为何他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没有了平时的阴戾之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白洛失声问道，她想明白文如宇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文如宇却是直直的看着白洛，平时暴戾的眼神温柔了许多，他的右手缓缓地抬起，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一张脸，两个世界，一半是精致的容颜，有着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而另一半则是灼伤后的腐烂，恶心的令人作呕。
　　这样差距明显的面孔让白洛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的惊悚，是怎么样的变故才会让他成了这番模样。
　　看出白洛的畏惧，文如宇则是自嘲的笑了笑，果真这样的相貌的确会吓到她的，还好戴上了面具，也是，以他这番容貌，没被吓得转头就跑都算是好的了。
　　望着眼前白衣素服的女子，他心里的波澜又岂是三言两句可以诉说的，曾给了她最好的成全，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女子，终究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只是活在最阴暗角落里的人，又怎么配的上这样落落大方的女子。
　　可是这样的她又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女子，他的目光扫过陆凌川，眼里闪过一丝的怨恨，他是恨陆凌川的，恨她身为女子却可以得到白洛的爱，恨她手无缚鸡之力保护不了白洛。
　　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人生再去替她担忧，因为这辈子他已经走到头了，蛊毒一点点的渗入他的经脉之中，无药可救。

　　抬头，蔚蓝的天空澄澈的令人心胸都不免开阔起来，她爱谁不爱谁都不再与自己相关了，或许说这件事从来与自己无关。
　　腹部的失血让他眼睛有些昏花，不着力的眩晕，低头，望着不远处的白洛，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哀伤，他想伸手去摸摸她，只可惜他残败的躯壳已经支撑不起他人生的力量。
　　“白洛，……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他这小半生，太累太累，父亲的永无休止的逼迫，母亲的不言不语的离弃，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带着祝福出生的孩子，又怎么去奢求得到幸福。
　　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安排成了复仇的棋子，这一生都只能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即使已经走不动了，爬也得爬着走完，这是他该有的宿命，他怎么都逃不掉的。
　　他以为这一生都将会是黑暗的，幸而有她曾是阳光，温暖过自己这场无比凉薄的生命，只可惜她爱的始终不是他。
　　文如宇悲伤的看着白洛，光亮一点点的从眼中黯淡下来，他是那么的深爱着这个女子，只可惜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得到过这个女子的爱情，白洛，终其一生，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只愿你一世安好。

作者有话说

　　我安静的构思了一天的情节，真是用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