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长赋》小六当家

19、陈年往事（2）

　　其实白彦寻找晋王宝藏并不是贪图钱财，留作私用，而是为了得到加入那个组织的机会，可是因为这件事，他对那组织恨进了心。
　　老三并不是他自己的人，而是组织里派出的人，为的就是来监视他的所作所为，既然他都能做到那个地步，那组织里的人也不见得是什么正人君子，那样的组织还有什么加入的必要。

　　另一个闻名天下的帮派——南天楼。
　　当时南天楼的楼主曾多次邀请他加入，他都怕不能有所作为而拒绝了，回来后一气之下，他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南天楼。
　　在南天楼辛辛苦苦的奋斗了五年，五年的时间，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处理帮派的事务上，所有的任务他都完美的完成，在江湖上也是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原来是金子真的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重要的不是身在什么地方，而是自己的能力。

　　尽管如此的拼命，他却始终忘不了在司马庄的事，一闭上眼睛全是那些人索命的冤魂，纠缠着他，夜夜难以入眠。
　　所以在上一任楼主即将离位之际，他提出退出南天楼的想法，还是现任的楼主挽留了他，因知他过往难堪，便准许他以楼外弟子的身份监管江南地区的事务。

　　因感激南天楼对自己知遇之恩，他应承了下来，只身一人来到江南，在这远离繁华市井的小城里安了身。
　　兢兢业业的为南天楼打理事务，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他渐渐忘了当年的事，娶妻生子，以为可以这样走完一生。
　　却不料善恶终有报，他终究也没能逃过这一场劫难。

　　“我早该想到的。”白老爷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
　　当初自己手下的人一个个离奇死去，他不是没想过司马家还有后人，或许是他对那些人已经死心，又或许是在逃避，所以他才选择了视而不见。

　　“早该想到？”司马泽眉尖挑起，一脸的不屑，“你不可能想得到的，当年我躲在秘道之中，亲眼看着你们是怎么杀我族人，那时我就发誓，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带着他们进村的你！”

　　司马泽的眼中泛着当年亲眼见证了灭族之仇的恨意，那样的深仇大恨深深刻在身体和血液深处，永生永世想忘都忘不了。
　　父亲在门快要被踹开时，将他塞进了祠堂的密道内，告诉他千万不要出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父亲当时痛苦的眼神，“泽儿，灭族之仇，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从密道的小洞内看到族人一个个死在刀下时，他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口，怕一个不小心就发出了声音，眼睛也是瞪得染上了血丝，父亲倒下的那一刻他终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清醒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舔了舔嘴上已然凝固的血。
　　当初和平的小山村一片死寂，没有了小孩的打闹，女人清脆的声音，男人豪迈的笑声，整整齐齐的墓碑昭示着所有一切美好都已经不复存在。

　　刚满十五的他赤手空拳的走出了不归林，离开了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走进了另一个他从未染指的天地。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学习外面的武功秘术，当年那些参与屠杀的人无一例外的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可是他并没有报仇雪恨的释怀。
　　他要的是那些人撕心裂肺的痛，肝肠寸断的苦，他要让那些人尝到他当年的痛苦，可是那些人都死的太轻松了，连痛苦都还没有尝到。

　　所以他不惜屈居人下，隐名埋名进了白府，他多年的苦心经营要的就是让这人生不如死的活着。
　　“你以为真是天意让唐雨烟多年生不出孩子么？你以为为什么唐雨烟年纪轻轻就死了？你以为白洛的病和文如宇的出现全是巧合？”
　　那些他步步为营的设计，为的就是让他活着却比死了还要难受，不然怎么对得起族人的在天之灵。
　　当他看到白彦因为唐雨烟的去世而哭的那样悲痛时，他才从心底感觉到了笑意，感到了复仇的成功，所以很快的他将目光转向了白洛。

　　“那是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又何必牵扯到下一代呢？你若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了。”
　　白老爷说的很无奈，他能怎么办，无论他再怎么的弥补也补不回那些人的命，若是自己的命可以让他放下仇恨，那他也没有怨言，但是唯独洛儿不可以。

　　“放屁！你们杀了我司马一族整整八十七口人，这血海深仇不要说是下一代，生生世世，世世代代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不止是白洛，陆凌川同样得死！凡是你所珍惜的，我都要毁掉。”
　　司马泽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彦，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打乱他的生活，杀了他的亲人后依然可以活的自在，凭什么他的族人就该那样惨烈的死去。

　　白老爷被他说得握紧了拳头，“若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灭了你司马一族最后的根。”
　　司马泽谨慎的起身，后退了半步，即使是多年苦练功夫，他仍是清楚自己和白彦的差距。
　　“白彦，你以为我毫无把握就敢动手了么？你未必也太小看我了吧！若是想要你的命，这三十年间我有太多的机会了，可我不，我要看你身败名裂，看你妻离子散，看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司马泽有些失常的朝白彦吼道，他这么多年的苦，怎么能白受。

　　“是你太小瞧我了。”白老爷不再废话，催动内力，一掌将桌子推向司马泽，司马泽虽说比不上白老爷，可是抵挡一两招总是没有问题的，空手劈开了袭身而来的桌子，恨恨的瞪了白彦一眼，抓着文如宇急速的转出了房门，消失不见。

　　支离破碎的桌椅，待尘灰散开后，白老爷并没有追出去，对于司马家唯一的后人他真的不想斩尽杀绝了。
　　当初的错毕竟在于他们，若司马泽只是想要自己的以命抵命，他可以答应，他活的已经够久了，有过信任自己的楼主，有过恩爱的妻子，有乖巧的女儿，可是他不能让洛儿出什么问题，这是他唯一的舍不得。

　　白老爷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洛，“洛儿，爹不会让你有事的。”在心里也是下了狠心，不是他无情，是司马泽想要做的太绝。
　　昏暗的书房内，白老爷诚恳的低下了头，“青玄姑娘，老夫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还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虽说单论武力的话，他在司马泽之上，但是司马泽这么多年的准备，不可能没有什么杀手锏，他怕一个不下心出了事的话，洛儿要怎么办，谁来保护。
　　而青玄的实力是连楼主都认可的，所以即使卑躬屈膝，他也要求得青玄的帮忙。

　　青玄低眉看着他，开口，“然后呢？”
　　白老爷自是知道青玄在意的是什么，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青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听完白老爷的诉说，青玄的眉目舒展开来，脸上也是有了笑容，“好，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打在青玄的脸上，柔和的阳光让她不禁停下了脚步，驻足看着头顶的流云，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的轻松了，她辛苦了太久，久到连时光都快要将她抛弃了。
　　是时候到了么？

　　所有有关的事情都以微妙的关系衔接起来，不着痕迹，却都有着惊人的巧合。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最重要的一点，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旋，却是雾里看花一般影影约约，到底是漏掉了什么？

　　青玄抚上腰间的长剑，心里难免波动，这一生太长了，长到她早已记不清那些人的眉目，那些曾经交好过的人一个个的都消失在了日复一日的时光中，唯独她一人还守着当初的容貌，不曾老去。
　　那些个帝王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在她看来，不过是虚幻，早已过了那个时代，那种东西又岂是可以奢望的，不过看透的人又有多少？

　　子宸在回房间的路上，一个转弯便看见了在阳光下稍稍仰头的青玄，金黄色的光芒将青玄照的光彩熠熠，她能清晰地看到青玄脸上细细的绒毛和那淡淡的忧伤。
　　是什么事扰了这清冷人儿的心，让她眉目深处全是不易察见得愁绪。
　　青玄，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的走进你的心。

　　感到了目光的注视，青玄回神，看向子宸，然后四目相对，两人间流转着微妙的气氛。
　　青玄眼里难得一见的柔软让子宸不由自主的走向她，迎着春风和阳光，一步步走向青玄，带着她不为人知的思慕之心和温润如水的倾慕之情，一并付诸。

　　大概是阳光太过温暖，让青玄忘了拒绝，所以当子宸握住她的手时，她没有反抗，顺从的柔软了掌心，扣上了子宸的手。
　　细软的手，淡淡的香味，子宸是多希望时光永久的停留在此刻，少了那些挠人的情绪，和刻意的疏离，就这样长长久久，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