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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吃了你的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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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中国北地某处山冈。
夜深雪静,月光皎洁,景美得像朵白莲花,出尘着,也独善其身地装着样子着。比如此刻,别看月亮这么美,它就选择性看不到院子边柱子上吊着个女人。
怎么一眼就看出是个女人?只因绳索勒着,厚厚的棉衣下,那胸也能显出型儿来,波澜壮阔,让众妞们见了忍不住学金·卡戴珊,羞羞地叹一句:that’s super awkward.
可这要算是惩罚倒也难说,因为下面支着堆火,仿佛就是怕她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半夜给冻成冰尸。
那女人垂着头,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看得人忍不住爬上柱子,抓住吊着她的绳子,像玩草编小蚂蚱一样,抖两抖,让她也动两下。
借着事不关己的月光,我们也看清了女人四周的景物。女人身处的位置是一个院落的空地上,四围一溜儿房屋,青砖厚墙,基底是四四方方的山石,墙边上一摞摞地累着柴火,满地的暗红色的鞭炮灰。挂着两条赤赭纳黑边厚门帘的门前,簇新的大红灯笼成对地挂着,灯笼底下还趴着两活物,朦朦胧胧间觉得应是两条胖狗,或是两条胖藏獒,不但胖而且笨,趴都不会趴一眼就看到翘得老高的屁股。
突然,一阵烈风起,远处架着雪的林海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神圣的,恐怖的,轻盈的,沉重的。真是难以想象一种声音竟然有这样复杂的感觉,就像人缩成蚜虫大小,附在观音娘娘玉瓶的柳枝上,又恰逢娘娘在甩柳枝所听到声音。
这声音将歇未歇间,那傻跳的火苗突然一下窜上三米,病猫变老虎般,嗷地一口吞了吊着的女人。
两只翘着屁股趴的狗本来被风声吵得睡眼惺忪地抬头,见那火堆的势头,吓得起身“旺旺”叫起来。正叫得荒里荒唐,荒腔走板,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妈了个巴子!”,“咻”地射出一把飞刀,快比子弹。
说时迟那时快,火也“咻”地抽精魂般缩了回去,吐出那已成黑不溜秋状的女人,由死入活地蠕两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那两只闹腾的狗。一双丹凤眼豁开来,端的是凌厉肃杀。
一刀一火一眼,两只傻狗也不负众望地吓尿了,“呜呜”翘着屁股趴了回去。而在这火的一窜一缩里,也看清了这两狗的真面目。
——竟是两个蓬头散发,裹着深色棉服的活人。
*****
两个灵魂在千万分之一秒内相互碰撞却避免不了是什么感觉?数亿亿帧画面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展示完毕却无力回避是什么感觉?佟喜,哦不,现在是佟佳喜了,表示是自己脑内细胞全部摩擦起了热,火得想草翻全世界,最后白光一闪晕了过去的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本性温吞的佟喜在睁眼看世界(主要还是那俩“狗”)的第一眼,眼神凌厉的原因。千载难逢,实属难得。
第二天,佟喜被个老婆子甩耳光甩到醒。不用瞄,她都知道那老太婆是多么的虎背熊腰,身强体健,战斗力惊人。若换做以前的她,早跳起来反击了。不过,这具身体深谙敢怒不敢言的本事,于是只得哆哆嗦嗦回了房,颤颤巍巍躺了炕。
没错,佟喜穿越了。由二十一世纪,爹疼娘珍的独生宝宝,一朝沦落为二十世纪晕了靠打醒的……@#¥%。啥你说你没听清?好吧,是奶妈!
竟然是个奶妈!
不一会儿,老婆子又过来了,拿个罐子塞她怀里,大概耳光甩舒坦了,没折腾她。
“喝!”
佟喜没骨气反对,实在是又冷又饿,接过来呷一口,是热乎的鸡汤。三下两下喝光,五脏六腑都熨帖了。见她喝完了,老婆子伸手把罐子抓了过去。大屁股一扭,抬脚即走,仿佛她再不走,佟喜就要当着她的面吃屎似的。
佟喜看着那老婆子的后脚都迈出门,轻声念叨:左勾拳,右勾拳,劈面掌,撩阴腿……
根据佟佳喜的记忆,这个老婆子姓王,是雪上飞的管家婆子。他的住所卫生,吃食都全权由王老婆子负责。作为雪上飞后勤人员的头儿,王老婆子却好死不死和佟佳喜不对盘。佟喜怎么也找不到王老婆子天天不待见她,把她当狗1屎的理由,于是就觉得她可能是更年期。
至于为什么佟佳喜落到了王老婆子手里,就不得不说她的职业。她是奶妈不假,但不是照顾奶娃娃的奶妈。那身份就跟奶牛差不多,掳她上山的二当家雪上飞,爱好喝人乳,佟佳喜每天都要挤两次奶,此时王老婆子就会把她的奶送去供雪上飞饮用。
佟喜过足嘴瘾,仰头一倒,提着被子盖了满脸,须臾,又折腾着露出头来。脸憋得通红,头发乱成鸡窝。
奶妈,奶妈,奶你妈!怎么好!佟喜对这个职业实在接受无能。可自己身已死,还魂之身魂已吃。还有什么法子?
*****
炕烧得热乎,温度适宜,佟喜正是火气旺的年纪,被子踹得乱飞,一只雪白晶莹的天足露在外面,在往上看,这死人睡觉不忘埋住脸,留下乌黑浓密的发铺了满枕头。
没错,佟喜穿越的这副身体就是一年多前二当家雪上飞从鸽县掳来的那个女子了,原因么,自然是一个字,奶!
其实佟佳喜还是幸运的。这个雪上飞好喝人奶,更好杀这些奶妈,不是说看腻了杀,而是在劫来的半道上突然就把人家给剁了,已成习惯。除了第一次从外面带来两个奶妈,一年前的佟佳喜算是个异类,或者幸存者。雪上飞对自己没剁了这个吐他满身的奶妈也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一年多来从不见这个人,也就忘了。
佟佳喜这具身体,年纪很小,后天过了年,虚岁才十七。祖上乃是乾隆年间流放宁古塔的满族罪臣,佟佳氏乃满族大姓,留于此地,绵延后嗣,时至今日。几年前,天下不太平,苏联虎视眈眈欲实行“黄俄罗斯”计划,伺机进攻。宁古塔满臣顽强抵抗,轰轰几阵互殴,白俄人民没有成功,中方这边人也死得差不多,家族式微。
佟佳喜幼时乃大房主母生的幺女,生得粉雕玉琢,即使越过越穷也不改初衷,如珠似宝地疼了十六年。不料,一朝被一当地一霸张四郎看上,当街抢了去做三姨太。父母气不过,寻那土霸王理论。那丘八贫农出生,对这些有房有地有女人的本就看不惯,又是异族,不耐烦其唧唧歪歪,带着家丁,提着枪把她全家一枪一个毙个精光。佟佳喜说的第一句脏话就是:“我次奥你大爷!”结果他大爷没次奥成,自己被强取豪夺了。
于是,佟佳喜心灰意冷,对待张四郎更是反应冷淡,不是个好床伴,但胜在是新宠,又没让次奥几天就检查出怀了孕,于是仍然如珠似宝地疼了大半年。养出那一身神仙肉似的雪练白皮。
等娃出生没多久了,这霸王年轻气盛,志得意满,一没想开,上山剿了匪,错误估计形势,被打成了筛子。二当家就带着一帮喽啰带着鬼画幅的面具,跑进这死鬼的碉楼……
至于此次,佟佳喜的出逃,她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一天迷迷瞪瞪的,清醒过来,已被人五花大绑地扔在那个院子里,王老婆子和那两只“狗”,与她对簿,雪上飞没有再场。她一想到那些处罚逃窑的刑罚和老婆子的凶残,又是一阵哭天抢地。那老婆子看着她的眼神复杂,但面目冷酷,把她吊了一夜。
*****
佟喜是被噼里啪啦,外加唧唧咋咋的声音吵醒的,屋里多了俩白胖白胖的大胸女。她坐起来,盯着大胸女,昏昏沉沉,正不知今夕何夕。
大胸A跳了一起来,“我们姐俩,拔猪毛,烧猪,累个半死,你倒好,睡大觉!”
大胸B补一句:“累半死!”
大胸A跳完,一手叉腰,“今天晚上你给老娘倒洗脚水,累得我哟!”
大胸B 忙上前,轻轻给她敲腰,再补一句:“洗脚水!”
大胸A又一手推开狗腿的大胸B,一屁股坐在炕上,手指着她说:“骚蹄子,傻了?听见没?没?没?”说个“没”戳下她额头,连戳三下。
佟喜脑子没适应过来,可手比脑快,抓着那肥胳膊,从床上一下跳地上,立时一个过肩摔。大胸B傻不愣登还在应第二个“没”,一脚踹倒!
小白兔变狼外婆!
佟佳喜顺脚一抬,踩到炕上,张口“我要当老大,不服来打!”
大胸A疼得呲牙咧嘴,揉着屁股站起来,眼睛一瞪,伸出手就冲过来要揪她头发,像个掷过来的汤圆,滚圆滚圆,里面的黑色芝麻馅儿由于惯性透了出来,化作她大张的双眼和圆圆的鼻孔。
这个势头看起来凶猛,实则笨重。佟喜微微挪了个位置,便错身而过,抬手一推,大胸A就扑倒在地,摔个大马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反了你”之类地呻吟着。
佟喜这下是清醒了,自己恍恍惚惚就把同事给揍了。这两个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女人,就是雪上飞第一次喝人乳时捉来的奶妈。大胸A名叫露珠,大胸B唤为露珠。在佟佳喜同住的日子里,见她沉默寡言又扭扭捏捏,不像个村姑,就很不爽,老师欺负她。后来王老婆子发现倪端后,也是有意无意纵容,于是更加变本加厉。
佟喜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是佟佳喜,如今有了反击之力,也只是自卫为主。露珠心里却是火冒三丈,这个软脚虾今天是打了鸡血还是黑狗附身,不但反抗还打了自己。对着小霜使了个眼色。小霜赶紧爬起来,跑过去扶她。待得起了身,深呼吸两下,又“啊啊啊”地从侧面攻击而来。
真是越挫越勇!佟喜扶额。轻轻巧巧一个转身侧踹,就又送露珠倒了地,趴地上哼哼哧哧。佟喜心想,这露珠的实力不行,人胖身拙,光靠蛮力速度又慢,实在不是我的对手。我在21世纪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自己以强胜弱也有些不妥。
“你别挣扎了!我没空和你斗!”佟喜说。
小霜的脑子已是一团浆糊,伸长脖子,凸这嘴朝佟喜就是一唾沫,补了句:“和你斗!”
“= =!”
大胸撅着屁股爬起来,不应声也没扑过来。
屋里霎时陷入一片安静中。佟喜没放松警惕,前面这个女人作威作福这些年,定是不肯轻易拜服。我自己吊了一夜突然变得如此神勇,也会让她们心中起疑,毕竟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不过我刚刚真是神威盖世啊!啊哈哈哈!
“机会来了,待我攻她下盘!”见她突然露出一抹傻笑,大胸A抓住时机攻过来,具体动作就是弯着腰冲过来撞他腰。
“= =”佟喜有功夫,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飞起一脚,又把她踹翻了……
*****
半小时后,佟喜怡然地坐在凳子上,吩咐露珠去铺床,小霜去泡茶。
冬日的夜来的特别晚,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房间里烛光如豆,雀跃着卖乖,又一如往常般热情错付。屋内的女孩,在灯光里,肤色如无暇玉璧,美得恍然如梦。观这女孩的神清,眉头微锁,似乎也正陷入梦里。
佟喜不是在梦里,而是在佟佳喜的记忆里。按原主那没有任何政治头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记忆,现在应该是清末或民初,地点大概是东三省,吉林,沈阳又或是黑龙江?佟佳喜想:我虽然对这段历史一窍不通,但东三省乱成一锅粥这件事情还是晓得的,伪满洲国,日兵占领殖民地,怎么乱怎么来。炮火纷飞的,自己区区一土匪窝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妈,不得一炮轰上西天。
为今之计,先转职。她又想,奶妈的职业,逃出升天是不可能的。而这地方不是土匪,就是打不过土匪的。我得当土匪,再想方设法逃跑!可怎么才能当上土匪呢?
“老大,你的茶。”小霜泡好茶,给佟喜送来。
这一句“老大”让坐在凳子上的佟喜灵光一现,土匪不就是老大,我先当这里的老大,再好好学学这土匪窝里的土匪习气!佟佳喜在这土匪窝一年多,除了挤奶就干了一件事:躲男人!以后学习土匪这事儿只能靠我自己慢慢摸索了。
“我说,你俩天天在外面干啥?”佟喜把她俩叫到身边,了解了解情况!
“拔猪毛!”露珠说。
“就这几天拔猪毛,主要还是去操场上唠嗑!”佟喜抿嘴一笑,小霜可真实诚~
“啪”露珠反手一耳光,“放屁,我才没和三牛哥唠嗑,她抢我三牛哥怎么办!”
“……”小霜被打也不还手,仿佛深以为然,眼睛偷偷觑佟喜。
“……”
看着这俩奶妈一个少根筋像沙和尚,一个人胖脑笨像猪八戒,估计问不出什么。佟喜决定自己去打听。
“我不抢你大牛哥。”先申明,“你们俩……”
“你才喜欢大牛哥,是三牛哥!”
……我要忍住!佟喜嘴角抽了抽,又说:“你们俩去操场时带上我。”
“你还说对三牛哥没兴趣……”露珠双眼一瞪。“就算你是老大,你也不能……”
“不能你妹!睡觉!”
看来明天还得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