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索爱
...
-
索爱
作者:月半温柔
第一章
这是一所私立学校。
苏小曼称它为万绿丛中一点红。而她,则是那独具慧眼的花匠,一眼便相中了它。
刚进校门,苏小曼就暗暗佩服自己的敏锐直觉。
事实非但没有令她失望,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所有着雅致校名的学校,让她觉得十分满意。
且不说校内的奢华设施,旖旎风景。单是那一条迤逦到宿舍门前的羊肠小径就令人叹为观止。花草树木掩掩映映,相映成趣,。
然而,这里每年上缴的学费,也足以让一般工薪家庭瞠目结舌。
最让苏小曼感到惬意的是那十来平方米的宿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水蓝色的窗帘。作为房间的布景。蓝的天,蓝的海。由浅入深,丝丝入扣。色泽清新素雅。站在蓝天碧海下,往里望进去,便可看到两张粉红色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夹杂在两张并排的粉色单人床中间——这也是学校的特色之一,不似一般政府学校都是清一色的上下床。床上的枕被粉的粉,白的白,粉白相间撒点零星小花,十分赏心悦目。靠左边的那张小床上方的墙壁上贴着几张醒目的海报。其中有一张,是一个冶艳的女子,浓妆艳抹,只露出半张脸,一头浓密的黑发直扫到红色的背景里去。乍一看,定然要以为是名星,然而不。那画中的女子便是这床的主人,苏小曼。至于苏小曼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我们呆会再说。接着让我们环顾一下四周。每一堵墙的颜色都是那种纯粹的白,白得耀眼,白得似雪。最里边的一堵墙上嵌着一道淡粉的门,推门而入,便是洗手间了。白色的浴缸,粉色的抽水马桶。粉色的洗漱盆上方凸着一张四周镶满红花绿叶面积达一平方米的大玻璃。
上面你所欣赏到的,便是苏小曼和舍友陆雪青的宿舍了。
然而,并非什么时候,它都是这般干净,几乎可以说是纤尘不染的。通常情况下,它是凌乱不堪的。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冒然来访的话,她们是绝不愿意让你进去随便坐坐的。因为更多的时候,她们总是把瓜子壳扔得满地都是。她们甚至连被子也不愿意叠。她们总是尽可能的避免麻烦,然而却又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制造许多麻烦。直到有一天,这些麻烦像雨后春笋般,一夜间爆发出来,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一切搅得多么糟糕,然后便按照惯例剪刀石头布,输的那一个便要承担所有的打扫工作。侥幸赢的那一个则幸灾乐祸的坐在床上继续制造垃圾。不论什么时候,拉开抽屈你都可以看到满满的一袋瓜子。
然而苏小曼却说:不是我们爱吃瓜子儿,我们吃它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陆曼青则说:不在沉默中啃瓜子,就在沉默中数瓜子。
从她们说这话的语气来看,似乎生活十分的沉闷,乏善可陈。
表面上,她们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事实不。
这个学校宛若一个闹市,每个晚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聚会。
然而,苏小曼和陆曼青称它们为无聊人士的无聊聚会,从来不曾参加。久而久之,两人便有了冰山美人的称号。
甚至有男同学为她们打起赌来。谁能够约会到她们当中的某一位,其它几位就输给他五百块,或一顿大餐。
不管怎么说,这是有钱人的娱乐世界。已经失去了教育的意义。来这里就读的同学,不是为了求学而来的。他们是为了“玩乐”及“自由”。
然而,并非如你想的那样,事实上,这里的老师都相当的出色。
吸引他们眼球的则是那高达六位数的年薪。这可是其它学校的老师望尘莫及的。所谓名师出高徒。既便再心有旁骛的学生,到了这里,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他们愿意在一节课的四十分钟里认真二十分钟,所吸收的知识就要比普通学校的学生规规矩矩的听上一个早晨来得精。每一个老师都惜字如金,没有人愿意讲一句废话。更没有哪一位老师会在下课后拖延一分钟。毫无意外的,每次他讲完最后一个字,下课的铃声便赴约似的响起。那铃声也不是单调的“当当”或“丁丁”,而是悦耳的钢琴曲或萨克斯。
这天早晨上完最后一节课后,苏小曼和陆曼青像往常一样手挽手的回宿舍。
两人盘膝坐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面对面闲聊着。
苏小曼和陆曼青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生。
苏小曼是小了一号的陆曼青。
娇小的个子,巴掌大的脑袋。小小的眼睛,鼻子。薄嘴唇,尖下巴。
陆曼青是大一号的苏小曼。
高挑的身材,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鼻子。厚嘴唇,圆润的下巴。
然而,不可置否的,无论是苏小曼还是陆曼青都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恰似西湖美景,淡妆艳抹总相宜。苏小曼有苏小曼的娇小玲珑,陆曼青有陆曼青的细致高挑。
在学校里,她们还各自有一个美称。
苏小曼被冠以“细腰”的美称,陆曼青则被称之为“红唇”。
“小曼,今天隔壁班的周捷说他爱我。”说这话的时候,陆曼青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似有人咯吱她似的,笑得前俯后仰。
苏小曼眼皮一掀,睬了她一眼说:“这些人就会穷发疯,难不成你也跟着他们神经。”
陆曼青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坐正了,继续嗑她的瓜子儿。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不断的重复,嗑,吸,吐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陆曼青伸长了雪白的手臂,说:“再给我一点儿。”
苏小曼瞅了她一眼说:“自己下楼买去。”
陆曼青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活像拖把上的长布条。
苏小曼咯咯的笑:“逗你玩了,生什么气。难不成,你也是开不得玩笑的人吗?”
陆曼青将齐腰的乌黑长发在背后甩了甩说:“你今天挺奇怪?平时开不得玩笑的人是你,今天却破天荒的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苏小曼倒了一些瓜子在陆曼青的掌心上说:“谁开不得玩笑呢?”
陆曼青见瓜子就要溢出来,忙说:“够了够了。”
接着,又专心的吃起了瓜子。
陆曼青抬起头来将苏小曼上下打量问道:“奇怪,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苏小曼干笑了两声说:“我有什么奇怪的。”
陆曼青索性跳到苏小曼的床上,挨着她坐下,挤了挤她的身子说:“今天好像是星期三,收到你表哥的信没有?”
苏小曼的一颗心咯噔一下,掉到地下去了。
陆曼青见苏小曼不睬她,有些生气,说:“不说就算了,算我自作多情好了。”说着便要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苏小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嗔怪道:“你就是喜欢折磨我!”
陆曼青将苏小曼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两手间搓揉玩弄,问:“真的没有收到你表哥的信?”
苏小曼点了点头,两眼湿润。
陆曼青圈住她削瘦的双肩说:“真搞不懂你,一说到你表哥,你总像换了个人似的,脆弱得像一层薄薄的作业纸。”
苏小曼撇过头,靠在陆曼青的肩上,抽噎着说:“我很难受。上个星期三,他在信里告诉我他有了女朋友。他说如果这个星期没有收到他的信,就不必再等他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我爱他!我已经等了他十年了!如今他却这般狠心。可是,我竟不恨他。我竟不恨他。我怎么就不能够恨他!”
她的另一只手用力的攥扯着床单,被扯的那一处已经皱巴巴的,像沧桑老妇的脸。
陆曼青轻拍她的背说:“小曼,别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和你交往的男生也不缺他一个。”
苏小曼触电似的推开她说:“不允你拿他们和表哥相提并论!”说完,啐了一口,接着说:“他们也配!”
陆曼青有点忍无可忍的说:“你的事,我瞎操什么心,你爱谁谁去!”
苏小曼见状,索性把头埋到被窝里去,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说:“我六岁就同他相识,难道十年的感情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吗。”
陆曼青知道此时劝亦无用,又着实不忍心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干脆眼不见为净,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天下午,苏小曼并没有去上课。
待陆曼青傍晚上完课回来的时候,苏小曼已经不在宿舍了。
陆曼青有些着急,慌忙拨通了苏小曼的手机。
“喂,小曼,你跑哪去呢?”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小曼,你喝酒了是不是?”
“是啊,喝了一点,刚碰上一个老同学,跟他喝了两杯。”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你在哪,我去接你啊!”
“不用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在宿舍等你回来。”
“拜拜。”
大约半个小时后,苏小曼回来了。
她是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撑着回来的。
幸好,那辆佳美2.4直开到宿舍楼楼下。而此时大部分的住宿生都在餐厅用餐,所以并没有被多余的人看到苏小曼醉熏熏的模样。要不然,真不知道,这事情宣扬出去,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模样。
陆曼青帮忙把苏小曼扶到宿舍躺下。
可以说,此时的苏小曼是不醒人事的。一躺下,便睡熟了。
陆曼青尴尬的朝那大个子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里这么乱。”
说着,客气的请他坐下。
那高个子看了看四周,一张椅子也没有,一下子不知该坐哪儿。和陆曼青坐在一床上,似乎不太合适。必竟,这是他和她初次碰面。而苏小曼又躺得歪歪扭扭的,一张小床被她占得满满。
陆曼青善解人意的说:“没有关系,你坐这儿吧。”
说着,拍了拍自己左边的空位。
那高个子欠着身笑了笑,方才坐下。
“小曼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醉成这样了?”
“喝酒不会马上醉,酒精发挥需要一个过程。
陆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唔!”
那高个子屁股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说:“我该走了。”
陆曼青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具体长什么样儿,没有看清,只感觉他的牙齿白得耀眼。
“你不多坐一会儿啊?”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些暧昧,忙又解释:“我是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也许,一会儿小曼就醒了。”
那高个子笑了笑说:“还是不了,让小曼多睡一会儿吧。”
“那,我送你下去。”
说着,便将高个子送至楼下,直至他开车消失在她的视野内,方才转身上楼。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半夜,苏小曼被噼哩啪啦的雨声吵醒了。
她轻声呼唤陆曼青。
本不奢望这时候陆曼青会醒过来和她聊天,谁知才叫了第一声,她便醒了。
“曼青,你没有醒着吗?”
“嗯,睡不着。”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好像。”
“可不是,吵死人了。”
“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你呢,今天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苏小曼干干的笑了两声说:“我一定失态了吧?”
“失态倒没有。不过,幸好没有被人看到,不然,成什么样儿了。”
“嗯。对了,曼青,你觉得程式怎么样?”
“谁是程式。”
“不就是那个送我回来的大个子嘛。”
陆曼青脸上一热,嘴上却轻描淡写的说:“唔,没有看清,不晓得。”
“你知道吗?刚才,他说他依然爱我。”
陆曼青心一沉,爽然若失。
然而,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虽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也慎重的择言,生怕苏小曼看破她的心思。
“这么说,他爱慕你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呢?”
“可不是,原来读初中的时候,他就暗恋我了。不过,当时他没有表露出来,我也没有注意。没有想到,他这么痴情呢!”
“那你呢?你对他有无感觉?”
“去,明知故问。除了表哥,我是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的!”她的口气仿佛在说:这你是知道的,偏要折磨我!
黑暗中,陆曼青轻轻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小曼,懒洋洋的说:“好了,困了,睡吧。明天还得上课了。”
于是,两人怀揣着不同的心境,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窗外的雨滴嗒滴嗒的下着,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接下来连续两天的生活,都是乏善可陈的。
这种日子十年如一日,一日如十年,实在让人寒心。
别的同学成天忙着这聚一下,那聚一下,不知厌倦。日子倒是过得轻松快活。既没有学业的压力,又没有升学的担忧。日子如行云流水,悠闲自由,热闹不凡。
然而,这些俗气的聚会,她们一向嗤之以鼻。
在她们眼里,心里,他们只是她和她的陪衬。
她们便是那万绿丛中一点红。
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天。
然而,既便是星期六,也没有丝毫喜悦之情。
苏小曼决定回家一趟。
别的同学回家都是眉花眼笑,急于回到父母身边,重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适生活。而苏小曼,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回那个家。
苏小曼的家在乡下。八十年代初,苏父下海经商,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暴发户。然而,逢商必奸。苏小曼打从心里厌恶自己的父亲。苏母是一普通的农村妇女,既便现在家产万贯,也还舍不得放弃那几亩田地,仍旧是一个地道的农妇。这让苏小曼十分反感。在她眼里,人活着,就应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过得舒服轻松。而苏母根本不懂得享受生活——辛劳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却不懂得享受,偏要自讨苦吃。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苏小曼又从心里喜爱他们。如果没有他们,她不可能从一出世,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小时候,同龄的孩子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破衣烂裤;而她,非但不愁吃穿,还挑三拣四,衣服一定要是名牌她才肯穿;六岁那年,别的孩子还挂鼻涕流口水,她却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只口红。这爱恨交织的网一直紧紧的缠绕着她。她越是挣扎,它就缠得越紧。
得知女儿要回家,苏父苏母执意要来接苏小曼,却被苏小曼一口拒绝了。
父母虽然有钱,却没有什么文化,一张口便叫人看出他们是庸俗不堪的暴发户。
苏小曼辗转了数个小时,方才回到家中。
苏小曼的家在一个破败的农村。
苏家是一幢三层楼高的别野,有很大的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许多的花草树木,一片生机盎然。真正的满园春色关不住。然而,这么一幢红砖绿瓦的大房子叠立在一片老房子中间显得有些突兀。像是在一个老人的嘴里镶了一颗金牙,明晃晃的刺眼。
一回到家,父母照旧嘘寒问暖。苏小曼含糊其辞,搪塞了几句,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晚上,苏母准备了一桌丰富的菜,方才来敲苏小曼的房门。
“小曼,出来吃饭了。”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傻孩子,那怎么行了,快出来吃吧,专门为你准备的,有你最爱吃的烤鸭和螃蟹!”
苏小曼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说:“妈,你真的很烦耶!”
苏母干干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僵直得像是拉直了的牛皮筋。
还未等她开口,苏小曼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苏母的身子震了一下,收了笑容,脸上的两团肉垂了下来。
这时隐约听到苏父说话的声音。
待苏母转过头去,苏父已经就在身后了。
“怎么,小曼不出来吃饭吗?”苏父举起手要去敲房门。
苏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算了,一会饿了,她自会出来吃的。”
苏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拥着妻子来到餐桌前,坐下。
苏母挑了几粒饭送进嘴里说:“女儿长大了,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做父母的是越来越不懂了。”
说着,鼻子一酸,眼里涌出两股浑浊的泪。
苏父轻轻的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说:“可不是,小曼这是一年一年的大罗,我们也一年一年的老了。”
说着,隐约听到门铃声。
“我去开门。”苏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短发,白衬衫,天蓝牛仔裤。一脸温和的笑意。
“伯母你好,我是来找小曼的。”
“哟,你是小曼的同学对吧?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又扯开嗓门冲着苏小曼的房间喊了两声:“小曼,你同学来找你了。”
苏小曼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上门来找她,尤其是那种事先没有约好,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的。这时听到苏母说有同学来找她,觉得尤其可恼。然而,碍于面子,又不好当面表露出来,只得出来招待。
开门出来,正碰上苏母一双含笑的眼睛,觉得十分烦人,瞄了她一眼似在说:谁让你们把我要回来的消息传播出去的!
撇过头一看,正遇上那张笑容可掬的脸,顿时觉得十分好笑。
她把下巴抬了抬,似在说:“你怕我,还来找我!”
那男孩子和苏小曼一般大,看上去,却好像小了好几岁。事实并非如此。只不过苏小曼比一般的同龄人来得早熟,这一比,就显得别人好像比她幼稚得多。
苏母重新回到餐桌上向那男孩子说:“你吃过了没有,要不在我们这吃吧?”
那男孩子受宠若惊,急忙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伯母。”
苏小曼只觉得不胜其烦,心想:真是虚伪,以前在学校,可没有这么懂礼貌。
她还记得有一回,他把一个女生的书扔到厕所里去,害得那个女生把一双大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回家拉了家长来找他算账。当时,他躲在厕所里整整一个下午,头都不敢探一下。
苏小曼一心想早点打发他走,也没有心思请他坐下。
倒是苏母过意不去:“小曼,你和你同学到客厅去坐一会吧。难得见一次面,一定有好多话说吧。”
苏小曼瞪了她母亲一眼,似在说:要你管!
于是十分不情愿的请他到客厅里坐下,又十分不情愿的打开冰箱,取出两罐雪碧,扔给他一罐。那男孩子因为紧张的缘故,竟然没有接到,那雪碧顺着他的腿往下掉,砸了他的脚。这一下,疼得他青筋暴起,却没敢叫出声来。
苏小曼睬了她一眼,似在说:笨手笨脚的!
然而,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没有事吧?疼吗?”
然而,就算再疼,有苏小曼这一句贴己话,也便不疼了。她的软言细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止痛膏了。
只可惜,苏小曼及少有温柔的时候。
而她的那一句“疼吗?”说得亦是不痛不痒。砸的又不是她的脚,她犯不着隔靴搔痒。
那男孩子弯下腰去拾起雪碧,忙不迭的说:“没事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四方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对了,小华,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张华一脸错愕的看着她,脸越发红了,像是在红墨水里浸过似的。
他嚅嗫着问:“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苏小曼笑了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笑却像是一层粉,轻轻的浮在脸上。
张华搔了搔后脑勺说:“其实是这样的,明天我们几个同学想要聚一下,想邀请你参加。”
苏小曼“唔”了一声,半响才说:“真遗憾,明天一早,我就得返回学校去了。要不,下次吧。”
张华失望的说:“没有关系,那就下次吧。”脸上却是再也笑不起来。
“小华,如果没有事的话,我……”
未等她说完,小华识趣的说:“我知道,那我先走了,下次你回来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再来。”
苏小曼只想他快点从自己眼前消失,于是满口应允:“好,好,下次我回来一定通知你。”
说着,送他到门口,路过客厅,苏父苏母照旧客气一番并再三邀请张华有空来晚。
送到大门外,就在苏小曼转身将要关上大门的一刹那,张华将一团东西塞到了她手里,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小曼看着张华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不屑的将手里的纸撕得粉碎撒向天空,细碎的纸屑在月光下飘舞、回旋、坠落,宛若天女散花。
接着,她重重的关上铁门,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纸条上的字,她看也没看。
不用看,她也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一夜,苏小曼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待苏小曼睡醒后,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苏小曼不顾父母的挽留,执意要走。
“小曼,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学校!”
“爸!”苏小曼跺了跺脚。
“你昨天下午才回来,怎么今天一早要走!”
“我必需回学校了,我还有一些作业没有完成了!我把题目忘在宿舍了,没有带回来。”
苏母过来帮苏小曼整了整衣领说:“既然这样,不如一会吃过午饭,再让你爸送你回学校吧?”
苏小曼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在家,她向来起得晚,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心想:吃了再走也不迟,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说真的,她还真有点想念陆曼青了。一分开,想的尽是她的好!
于是,苏母转身进厨房准备午餐去了。
苏父拿一张早报坐在沙发上看,肥大的身子将单人沙发填得满满的。
苏小曼转身准备回房里去,苏父叫住了她:“小曼过来这边坐,陪爸爸聊聊天。”
苏小曼知道躲不过,只得走过去,在父亲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而,谈话中,她一直心不在焉,答非所问。
苏父见她一幅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紧了紧,却无可奈何。
女儿大了,有心事,都不愿意同父母讲了,尤其是父亲。必竟,男女有别。
这时,一阵紧似一阵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苏小曼见有机可逃,便跑了过去,一把抓起电话。
“喂,请问找谁。”
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嘟嘟的响声,想必是有人打错电话,溜之大吉呢!
“无聊!”苏小曼骂了一句,狠狠的啪下电话。
这时苏母已经备好了午餐,于是一家人又忙着吃饭去了。
生活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活着便是为了吃,吃便是为了活。
这样一想,便觉得兴味索然,做什么事都了无趣味。
这一顿饭,三人都吃得很哽咽,更自有更自的心事,冷暖自知。
吃过午饭,苏小曼立即起程回学校了。那种冲劫,像是后面有人追杀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