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难眠》近岸

1、我怕什么

　　01 我怕什么
　　这是年。不停地放着炮的人是炫有钱还是秀心情？在家无法静心看书，冯秋只得出门遛遛。
　　再繁华的街道也有冷清的时候。冯秋看着萧条街市漫无目的闲逛，也不知走了多久，天灰蒙蒙不辨日头，没有任何牵绊手机早不知丢到何处。
　　肚子咕咕叫了，上一顿饭几时吃的？想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午后两点左右。早已没有日与夜的概念，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算一天的开始，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塞进一点粮食。
　　摸遍衣兜，还好，搜出点钱。一路找不到营业的店家，只好奔进超市。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合家欢聚年夜大餐的时刻，所以，再次逃避了热闹与拥挤。
　　冯秋推着购物车，看着价格标签连连咋舌——抢钱啊！小偷是暗的，这儿是明的！砂糖橘9.98元，正是上市的季节，价格在这两个月却一路飙涨。难道今年橘子也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
　　假期才几天，冯秋已恍若隔世。
　　目不窥园，足不下楼。一次买十碗盖浇饭摆冰箱，饿的时候微波炉转一碗。阴晴雨雪，只看窗外。
　　人空虚的时候总是把能填充的填充起来。比如空荡荡的屋子，比如空荡荡的肚子，比如空荡荡的车子，总是容易塞满的吧。
　　冯秋吃力地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轮子不堪重负似的特别不听使唤。
　　猝不及防一只脚从货架后伸出，“哎——”，一声叫。
　　“对不起！”只是左前方轮子没来及转向，从那只脚边擦过，冯秋心里这声道歉透着极不情愿。
　　“没长眼睛啊——”这脚的主人虎视眈眈，一头金毛卷发傲气冲天。
　　冯秋乜她一眼，不作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路也不知道看路，急着投胎啊……”抱怨声絮絮不止，蛛丝般抽向没走远的冯秋，裹住她烦乱的心。
　　最痛恨在人后嘀嘀咕咕！
　　她怒从心来，转身质问，“我不是已经说过对不起了嘛！”
　　“撞到人说个对不起就够啦——”金毛身旁的男人，矮胖肥油，气粗嗓大，护着自己的女人他一脸荣光！
　　他们神采飞扬地站在十步开外，这十步之间，一切成影渐渐淡下。
　　冯秋胸脯高高低低重重起伏。
　　她握紧拳头，充满力量，扳住推车朝那个方向快速惯过去，吼道，“你还想怎样！”
　　巨大的重力强大的惯性，把那个鼓鼓肚皮顶个趔趄。
　　“妈的个逼，你找死——”肥球怒不可遏举高拳头。
　　冯秋把脱掉的外套猛地摔到地上，“你妈的个逼，今天我们俩真非得死一个人在这儿！”
　　一排肉坑的拳头定在冯秋眉框0.5厘米的地方，她高高挑起的眉毛已经感受到那股杀气。
　　她揪住没有脖子的领口，两根手指鹰钩般对准了那双恶狠狠的眼。
　　在僵持的那一瞬间，冯秋脑海里已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的场面。我为什么要怕他？我为什么要让他？我有什么放不下？
　　从没打过架，冯秋却不发抖没有一丝惧怕。
　　小时候见过无数次打架场面。男打女，强凌弱，大欺小。强者张扬跋扈居高临下的蔑视、、辱骂、拳脚……冯秋即使躲得再远，也清晰得感受到弱者承受的一切痛楚，她总是吓得瑟瑟发抖……
　　“好啦好啦，大过年的——”金毛转眼变喜，按下胖子的拳头，掰开冯秋的手掌，“算了算了，多大个事……”
　　胖子眼中的怒火依然在燃烧，然而还是随金毛转身离开。
　　冯秋呆呆地立着，不悲不喜，面色平淡。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