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art.10 ...
-
周泽楷愣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启，“什么？！你要去哪？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要离开了？寒假不来训练吗？！”
“呃…”吴启反应太过激烈，沈若尘自己也吓了一跳，“其实想最后才说的，不过也没关系。我…通过蓝雨的试训了，已经办了休学手续，明天的飞机。”
“这、这么突然？”
“抱歉没告诉你们，其实去年八月我就已经决定了。”
方明华接过话茬，“去蓝雨的话，沈妹子会有更好的进步的！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就为了祝福，破个例吧！”
沈若尘点头笑，“嗯，谢谢。”
她没去看周泽楷的表情，朝着众人问，“杜明还没成年呢，给他要冰柠檬茶吧？”
“不服不服不服！我要要喝！不然算什么男人！”
“呵呵，难得一次，没事的，”方明华劝，“你随便点，我们都不挑口。”
“行，”她按了服务键，和前台通话，“三瓶威士忌，两瓶白兰地加冰。”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杜明，“再来瓶鲜橙多。”
“哎呀这边可太贵了，翻了好几倍价钱呢，”方明华女友嘟囔，“还好我塞包里几瓶红酒，一会一块开。”
服务员送来酒水之后又送了几个果盘，提醒了下剩余时间后就走了。吴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嗷嚎起死了都要爱，吕泊远还在那打节奏，杜明倒是凑到桌子这边，开始嗑瓜子。沈若尘还在和方明华女友聊些女孩子家的事情，相当惬意。
周泽楷看着她的身影，真切的感到那方才若有若无的陌生感，是真实的。她最终还是，不会拘泥于现在的成就，她果然更想走的远一些，独自的走选。
十点多了。后来他们选了个片子看，轮回的平常训练多，自然不怎么关注电影，吕泊远好死不死选了个叫上位5的，分类还是挺积极进取的青春爱情，结果…他错了。
不过好在杜明晕了，剩余的都是成年人，也没怎么尴尬。
“这片女主角没赵奕欢漂亮啊，”她嗑瓜子，“记得赵奕欢不？第一部上位就是她演的，挺老一片子了，那个时候，哎呀，那个年代的校花，长得那是一个纯。”
“有多纯啊？”吕泊远为掩饰尴尬，接话道。
“队长…呃…小周的女朋友…呃…”她接连改词，“小周前女友差不多。”
“我觉得这部妹子就挺好，胸挺腰细。”
“又不是你的！”吴启吐槽。
“这辈子找不到这种的咯！”吕泊远抹泪，给哥俩倒酒，“啥也不说了，喝！”
沈若尘没喝多少，倒是光啃瓜子了，她一回头，看周泽楷那瓶威士忌已经空了半瓶，他微闭着眼，却也在努力醒神，标志的侧脸染上包房内暧昧的灯光，漂亮的紧。
“怎么喝了这么多？”她转身解开他衬衫上第一枚扣子，“想吐吗？晕吗？”
周泽楷摇头。
“切，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啊，躺着休息一会。”
他反手握住她，微微睁眼，眸子却还清澈透亮，“不想躺。”
躺下了，就会睡着。
会有些东西，与他擦肩而过。
一向适应了周泽楷顺从的她，被周泽楷这么突然的拒绝搞的愣了一下，半饷才反应过来。“行吧，那你靠着，”沈若尘伸手抓过一个靠垫，“别喝了啊，我去楼下要点解酒的。”
回去的时侯，正看到方明华和他女友出来，夜深，他女朋友还是大学生，十一点前就得回宿舍，他们准备先走。“行吧，路上小心点！”她招手。
方明华女友抱了抱她，“虽然我不太懂荣耀那些事，不过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明华也经常这么说。”她回头看了眼男友，笑，“加油啊，别输给小周，你的进步，不会比他差。”
“不会输的。”她同样也笑。
两人走后，她正想推门进去，周泽楷却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了，”她问，周泽楷穿戴还是室内衣，“上厕所去啊？诺，右转。”
周泽楷看了她一会，才问，“去吗。”
“啊？我没大喝酒，上什么上啊，”她挥手，“行了我先进去了，一会回来吃解酒药啊。”
比语言更快的是他的行动，周泽楷抓住她的手后才后知后觉的红着脸松开，又是半饷，对她说，“上吧。”
“……”怎么还带逼人上厕所的。
沈若尘进去把东西放下，跟着周泽楷去了洗手间。
“行了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啊，”她说完就想笑，这种桥段像是课间女生一块上厕所，非得外面有个人等着才肯上。
周泽楷没动。
“怎么，不想上了？我靠，你就是出来溜达的吧？”
她打着哈欠，困死了，“溜达完就回去，你都没带墨镜呢小心被认出来，轮回的队长！”
最后的那一句，声音高且不说，还带着那些许的嘲讽。轮回的队长，不再是她的队长。这句话太深刻刺人了，哪怕是周泽楷这种在万人瞩目的比赛场中练出来的心理素质，此时也是怔了许久。他想问你为什么要走，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于是梗在喉咙里，难受的很，又加上酒意摧枯拉朽般的上涌，最终这一切酝酿成了足以扰乱甚至摧毁理智的冲动，他说，别走。
周泽楷还是说了，他原本不过是在想，这是她的决定，于是他尊重并且支持，不问缘由。可现在他都在怀疑自己的冲动——太自私了是不是？想收回这句话，想时光再重来一遍，想让她不要听到，不要发现自己隐忍的舍不得，然后让她毫无顾忌的走下去。
“周泽楷，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幸运的，”她抬眼，眼眸清澈明亮却透着淡淡的狭促，“呵，你真的很幸运啊，天生就有才能，随随便便的就能在训练营弄出个亮点，自然有个方明华来推举你，然后现在毫无顾忌的埋头向前冲，哦，真不错。”沈若尘笑后，继续说，“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啊？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许多人得不到的东西。我不同的，有些东西我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和你一样，来比比看啊，谁先会得到冠军？哦，你不屑比的是不是？轻而易举的就把我甩在后头，又若无其事的过来跟我说什么狗屁别走？周泽楷，周泽楷——”她再没能强装出一副讽刺的恶毒样子，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最后她说，“你害死我了……”
“别…”他手足无措，想说，你已经变了，可是仔细想想，她似乎从前就是这样执拗和好强的样子，但是又真的不一样，因为纵然她带刺到难以接近，可是有种天生的柔软她也会若有若无的显现出来，并且，独属于他。她能抱着他毫不顾忌的抽噎，能在他怀里泰然自若的熟睡，能一起闯祸能一起干些蠢事，可现在这些都不在了，那些坚硬的刺最终还是扎到了他的身上，而且深深的，甚至有血流下。
周泽楷决定去抱她，仿佛这能够替不爱说话的他传递一切的五味杂陈。与幼年时他们的拥抱不同——这次是真正的，以一个成年男性的姿态，以一个绝对优势的高度，以一双挺拔宽阔的臂膀拥她入怀。
“对不起。”他说。
一个正在大好青春年纪的女孩儿，她感性又毫不成熟，于是就这样因为一片温暖冲击所有的理智，沈若尘还带着哽咽说，“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想对你说什么吗，我想说，周泽楷，你不要找女朋友好不好，但是我没说，可是现在，我要走了，说了也没所谓，”她豪爽的一抹眼泪，“可是我害怕我们又像以前那样，逐渐变成了路人，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互相装死躺尸，你，你要气死我了…”
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停止，因为卫生间外一阵掺杂玩闹笑音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朝这里逼近。沈若尘想挣脱，却被周泽楷强硬的阻止——怀里搂着姑娘，慢慢移动进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抵着她紧紧的靠着墙，仿佛不留一点儿空隙。不为什么，他不想让这场推心置腹就这么干瘪的戛然而止。
沈若尘没说话，一双手却紧紧的扒住他的脊背，很疼，周泽楷心想自己绝对被掐青了，可是胸前又一阵令人心急的痒，因为她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似是想要趁机擦掉眼泪。但这样尴尬紧贴的情形下，她的状况也不怎么好，周泽楷抱着她生疼，背后的墙还相当冰冷的刺激她的感官，卫生间的熏香味道太大，一时间还真的受不了。不过当她朦朦胧胧的看到周泽楷凉薄好看的唇时，她有点把持不住，干脆像发牢骚一般喋喋不休，她说，“可这些都无所谓，我更害怕你把我甩的太远，你是好了，合同，出道，队友，荣耀，你都有，不知不觉间你超出我这么多，你叫我怎么赶得上？我害怕，可我不敢说，那个时候你还被前辈排挤，我更不敢说，可是，我真的很怕啊——”
这些周泽楷都不知道，她藏的太深，冲动的性格下居然有着这么深刻的隐忍。
也就直至到那一天，周泽楷才明白，沈若尘的确是自私的，因为她有许许多多自私的念头，但她却一直不肯说，更不肯做，她不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去强迫而去让别人困扰，在她倔强好强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内敛羞涩甚至温柔的心。但可惜的是，周泽楷和她本是同一类人，于是两人在必然的重逢之后又戏剧性的错过，他走远，她追不上。
周泽楷说，对不起。
她一怔，捶他，“所以你不要怪我离开，这是我自己的道路，我要变强，独当一面，仅此而已。再说了，又不是不能见面，你晚上有那么多空闲，视频都行啊。”
周泽楷说，好。完了又加上一句，加油。
阵营能阻隔一切吗？不能，荣耀在，追求在，同一路人怎么可能会陌生，职业选手，赛场上敌人，赛场下，都是朋友，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拥有足够的深刻，绝不会被时间，距离，对立而消磨一分一毫的深刻。
所以无坚不摧，所以她不后悔。
张益玮，轮回，周泽楷。
放弃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勇气，独自去抵达一个陌生城市的勇气，推到一切重头再来的勇气，真正踏入电竞职业圈的勇气。
“…傻子。”她突然骂了一句，然后继续说，“两个傻子。”声音哑哑却欢快的又道，“我突然发现，我们进的是女厕。”
他沉默的笑了，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女厕所都无所谓。
后来周泽楷放开她的时候，听到了她一句喃喃，“小哥哥，荣耀见。”周泽楷忽然觉得很开心，最喜欢的游戏中能见到最喜欢的朋友，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美好了。
荣耀见。
太过沉重的责任压着这个年方19的大男孩不得不去领略刻骨铭心的成熟，一刀又一刀，新的刻痕压在旧的伤疤之上，惨烈，却又值得。荣耀，似乎不该是这样令人沉重的东西，但无所谓，一往直前的去闯，为的无非就是那两个字。
最简单最纯粹的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art.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