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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吗 为何会落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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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活下去。
很想很想活下去。
我还有不能就在这里停下的理由。
所以,不论怎样,无论如何,哪怕是这样肮脏的我,也在奢望着,多活一秒也好的愿望。
“维子,下面那一片区域是杂物最多的地方,我们先避开!”趁着敏捷度满值的灵活攻击成功连削掉两个血肉模糊的头颅,时织明显感觉到丧尸数量有所加大。超出范围的体力消耗也让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背后传来几声刀片戕入骨骼的声响,维子双手抓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剁骨刀,一脸英勇就义地闭眼砍了下去。用力过大甚至把自己也带得向前趔趄一步,身旁时织借力将双刃枪向前一送,又是几副躯体削残了四肢,却还能顽强地继续活动。
“混蛋...混蛋...混蛋....通通都滚开....去死啊...怎么不去死啊.......”泽田维子半睁着眼,毫无章法地挥动着刀具。汗水流淌下来,褐色的头发几缕黏在脸上,又流进眼中。咸涩的液体让右边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她却仿佛泄愤一样拼命耗费所剩无几的力气。小孩子的躯体本就没多大力量,就算是经历父母指导的训练,能顺利脱离一次包围再借巧力坑上两个成年丧尸也几乎到极限了。幸亏此时的丧尸行动和反应慢到可以用‘迟滞’来形容,先抽回砍在对方手臂上的钝刀,两人凭借小小的身躯绕开大厅,直接往回向柜台跑——倒塌的杂物凌乱地堆在台上,像一片临时的掩体包容了二人的踪迹。
泽田维子半瘫在地上,暖褐色的眼睛一片混沌,汗水划过,不见半点光泽。时织扶着纸箱干脆席地而坐,瞥了一眼找不到人就慢慢又散向远处的众丧尸们,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就算再怎么强悍,这毕竟是她们第二次直面丧尸。有一开始的惨痛记忆影响,刀下是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居民,哪怕陌生,失去神智,砍下头颅也意味着终结。所以彼此间心理都不好受,一时间,只剩下拼命压抑的急促喘息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
手指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心脏似乎要突破胸腔。时织就着纸箱蹭了蹭满手血污,看看身旁几乎缩进阴影里的维子,发泄般砍杀过后,她似乎全身都脱力了一样,偶尔抽搐一下,狼狈得要命。纸箱里的矿泉水还剩半箱,时织犹豫了一下,拧开一瓶递到她眼前:
“估计我们有生以来最狼狈的时候就不过是这样了,以后你可别说出去啊,不然这绝对是黑历史妥妥的!”
塑料水瓶里的水被人急促地使劲往下灌,不一会就空了。泽田维子长吐了一口气,一脸死鱼眼地转向时织:
“呼.活过来了...我绝对要炫耀一下....我们两这么大的..的时候就能砍丧尸了.哈..哈哈...到时候你..的凶样可别...吓坏..小朋友啊...哈哈..哈.”
“你就得瑟吧!小心我到时候抡起冰箱揍得你爆头。”
“喂喂..这么凶残还是你吗...抡起..冰箱又是什么鬼?!你之前说的是冰箱吧绝对是冰箱吧!我的吐槽之魂都不想说什么了....真是的..”
时织粗暴地扯开一袋干巴巴的饼干,胡乱嚼了几口。食不下咽的感觉原来这样难受,只能插科打诨着未来的样子,可是谁都默契地没有提到眼前。维子正拼命往嘴里塞吃的,满嘴饼干渣噎得她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明明是味如嚼蜡的状态,可是只有吃下去食物,才能有力气坑丧尸。休息了好一会,维子从箱子里拖出一个大大的登山包,尽可能地往里面填物品。时织按小队里教的最底层从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开始,过半再往上是水,还有一些纸盒装的牛奶,连缝隙里都塞满了体积小的糖果和牛肉粒。满满当当装了一包,结果发现一个很悲剧的事实:
她们两个,没一个能提得动这个包。
丧气地把登山包藏进角落,想放弃又不甘心。正当两人烦恼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店外闯了进来。
“析和你在干什么!美树言他是不喜欢你,那你也不能趁对方寻找物资的时候下黑手啊?!现在人是落在丧尸群不是寿司群里,白白丧失了一个战斗力你补得上物资吗?!”维子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不远处两人正拉拉扯扯,显然起了争执。
“花条齐澄,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看看这里爆发了半个月,我什么时候让你上过这种地方来找食物和水?你倒好,自从进了队伍左一个美树言右一个美树言,天天拿着老子吊着命找来的东西在他眼前晃悠,就差没贴在他身上了沓么还爱理不理!你现在还想借这种名义让他回来,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去吧!”两人情绪极为激动,最后那女的狠狠甩了男的一耳光,噔噔噔走了。
“呸!晦气!”那男的吐了口唾沫,扭头好像才注意到时织她们堆得十分凌乱的纸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时织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瘦小的躯干伏在角落,蓄势待发般握着双刃枪,随时都打算冲出去拼命的架势。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声音不仅吸引了人类,显然也有不少丧尸。黑发男子大跨步走了进来,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给他人引来了多少麻烦一样。
析和不出意料地转身:“是你?美树言那家伙呢?”
对方似笑非笑地附上这张脸,摩挲了一会,慢慢停下步伐。
“当然解决了。”
“那就好。我说....”析和转身向那男子走去,忽然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血肉模糊的匕首,暴起朝他喉咙捅了下去。气管扭曲的嘶嘶声不过几秒,一条生命就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匕首翻飞在黑发男子指尖,他毫不在意地撕去脸上的伪装,眼神冰冷满含嘲讽。“不过是换了张脸,居然连这都认不出来。满脑子杀人灭口想法就算了,也没注意把匕首处理好,要不是确认你是活人我还以为早就被感染了一样。那恶心的味道你以为我会问不出来?”
“美....树...言..?”析和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双眼暴突,愤恨的恶意几乎要化出实质。
“你猜啊?”黑发男子心情大好地用匕首拍了拍地上对方的脸,满意地看见他死不瞑目的表情。然而时织和维子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凉意,不等反应过来,身后好像受到了什么钝器的重击,齐齐向前扑了出去。
“唔...”维子难受地皱起了眉,额头上大大小小被碎砾划出的血丝争先恐后地冒出新鲜的赤珠。时织清晰地闻到空气中腐烂的味道一丝一丝钻入伤口,有零碎的脚步声沉重地拖沓而近。
“哦呀哦呀,小家伙是谁家的呢?”黑发男子拎起其中的时织,不正常的笑容从两人脸上同时升起。时织狠狠向下挥出半截双刃枪头,而他则毫无犹豫地一手将执在指尖的匕首送进对方的肋骨之中。兵刃相接的声音下,是时织渐渐失去力气的抵抗。
我们的路....不想就止步在这里啊..
短短时间里亮橙色的火焰温柔地席卷了视野,“美树言”眼神在见到这澄净的炎火中好像瞬间亮了起来,他忽然狂热地盯着燃起火焰的泽田维子,连时织也随手丢在一边,突然之间几近残影地出手了。
“泽田维子?”他一把钳制住褐发女孩,嘴角不正常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是?”维子下意识回答到,紧接着什么尖锐的武器避开她戳向了那只钳制的手,再然后,她听到黑发男子叹息又好像是温怒般的声音响起:
“虽然任务上要求活口,可是其他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呢。”
“丧尸们应该很乐意加餐,不是吗?”
.......泽田维子的意识就像切断电源的屏幕一样陷入了黑暗。
“美树言”好笑地看着疯狂攻击他的时织,所有的攻击凌乱又努力避开了他手上晕过去的维子,那双灰色的双眼不知不觉已经溢满暗金色,抹出一片绝对的狠戾。
那把沾着丧尸血肉的双刃枪终于削下一片微小的肉片,血花溅起的瞬间,“美树言”一脚把她踹了出去,紧接着,她的双刃枪穿过身体,直直将她钉进地里。
时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杀红了眼一样,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杀杀杀。双刃枪绞进内脏时的剧痛也抵消不了那杀意,那个黑发男子很强。可是她不能让维子就这么被带走。“美树言”带着巨力的拳脚砸在躯体上,那把匕首明晃晃地插进她的腹部,随着拳脚在腹内四处搅动,锋利的刀刃好像凌迟般慢慢绞碎她的内脏,她感到有什么细碎的东西从喉管涌出,连眼前也出现了重影。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她不知道是耳鸣还是真实,好像那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正由少聚多,朝这里走来。
是,丧尸,么?
明明痛得快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保持一丝意识的清明。所以,我.........
眼角放大的景象里,“美树言”拖着失去意识的维子渐渐走远,时织挣扎着想爬动,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又好像近在眼前。
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
鲜血布满她的脸庞,划过恢复灰色的眼里又不自觉落下,看起来好像在流血泪一样,将那双眼睛染得凄凉而绝望。沾满泥沙的双手颤抖着抠向石块,连思维都在变得混沌,却固执地保持一丝清明。
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好不甘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