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色的罪孽 我应该哭泣 ...
-
人类活着是为了迎接死亡，所以死亡并不可怕。
而为了能够带着笑容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我们才如此努力的让自己不留遗憾的好好活着。
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还能不能再笑着呢？
湿漉漉的发尖贴在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衬衫上，即使是之前不断地跑动也没办法挽留住不断在流失的体温。拧了一把袖子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的水，时织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病几乎就等于被死神给记了一笔。那只之前给她打得稀烂的丧尸头颅骨碌碌滚到角落，狰狞的断口好像一道怜悯的笑意，似乎对她的死感到势在必得。
紧锁的扉门把楼上和楼下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死人的乐园，一个是活人的牢狱。二楼的家具少得可怜。仅仅一个矮几，一个衣柜，唯一的一床被子还在时织她们打斗时给糟蹋了。矮几上笑容灿烂的全家福躺在地上，相框的玻璃支离破碎，什么人都不存在了。瞥了一眼那个陌生家庭的照片，脚步声逐渐靠近墙边那个显眼的大衣柜。柜门里的黑暗一下被刺眼的白光占满，带着有些微潮的皂角味道。满满一柜子各种服饰，衣摆上的碎花表明之前的主人有多幸福和希望着临近的祭园，可惜那人无法再穿上它们了。
时织忽然就有点厌倦了现在的样子。楼下的丧尸大摇大摆地制造着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噪音，而不想被感染的人类就只能蝼鼠般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睡梦中的维子将自己蜷成一团，无知觉地流着泪。
匆匆挑了没有图案的黑衬衫和方便奔跑的长裤，借着这里无人使用的热水器好好洗完澡，她轻轻地推了推还在梦境之中的维子，不出意外发现对方满脸泪痕。
不管之前维子经历了什么，她现在，是在哭…吧？
“维子？维子？维子…我是时织呐，不哭了，维子……维子？”从小到大时织由于沉浸于实验的父母很少拥抱过别人，维子也从来没在她面前哭得这么难过过。为了不惊动楼下的丧尸，她笨拙地挽着过长的袖子，双臂环绕着蜷缩的维子，轻轻把头靠在维子肩上摇了摇。望着维子盈满泪水的褐色双眼，安抚地露出一个微笑：“维子，我是时织。”
灰发女孩穿着偏大的长衣长裤，黑色的衬衫几乎成了裙子，几分滑稽几分微酸。泽田维子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在放弃之前被人救起，视野中逐渐远去的丧尸和血腥气息浓重的肩头应该让她感到警惕，可是遗传自血脉的超直感却告诉她，那个人不会伤害她。眼前年龄相仿的孩子垂着眼帘，几分熟悉的容貌与记忆中笑得没心没肺的好友瞬间重叠。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击中，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一点一点吐出几个颤抖的音节：
“池栖…时织....你是...织酱..？你是织酱对不对？你说你是织酱对不对！”纤瘦的手臂猛地抱住对方同样孱弱的背脊，维子用力地勒紧对方的身躯，晶亮的泪珠终于大串大串地落下。棕褐色的短发毛茸茸耷拉下来，时织一怔，随即默默拍了拍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脊背，低低地答应着。
“呐，我在。”
“时织………”
“我在。”
我曾绝望的在失去父亲的消息时悲伤哭泣，我曾崩溃的面对母亲变成和‘人’一样的活死人时阴暗惊惧，我幻想过这只是一场恶梦，我以为这场噩梦只有我一个人在经历。可是在我相信放弃就能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人和我一样坠入了梦境。我很难过，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体会不到我为什么这样难过，可能以为我只是为了坠入噩梦而哭泣，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我最痛苦的过去。可是到了后来，在我彻底坠入梦魇的时候，我发现只剩下了那个人还在我身旁。
不管怎样，至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想再体验那种只剩下一个人的痛苦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吧——
我，很肮脏啊。
“时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泽田维子闭上眼，颤抖着强迫自己说出这句话。
“不会。对我来说，维子就是维子。”时织微微收了收眼睑，她预感维子可能会说些什么。
“可我...我杀了...你看见了吧...那个人可是....我的妈妈啊。”维子的双手在时织背后紧紧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失神地好像看见满手温热的鲜血。
“我知道。”时织平静地回答。
“她已经变成和那些‘人’一样了……”
“维子，听着，”时织轻柔地抬起对方的头，想起以前书中透露的谈话要领，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柔缓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你做的没有错，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做些什么，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了。时织我经历了那些家伙千重万重的阻挠，可不是为了千里迢迢地来观赏小维如何变身成比欧巴桑还凶残的不科学怪物的！可能小维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生活，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要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个把并盛町变成这个样子的凶手，狠狠在他的脸上甩上一坨翔，让他把原来的世界还回来，然后找十个八个壮汉把他‘跸——’得满地菊花残！”
“噗——”小小的笑声在凌乱的空间里清晰可闻，看着涕泪满脸中给面子的露出一点笑意的维子，时织拍了拍她的头，一脸郝然地提出一个建议：
“那个，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
对着衣柜中借用的两套衣服默哀了半分钟，时织看着窗外似乎是家的方向眺望着，浴室里的水声似乎惊动了楼下的丧尸，越来愈多的家伙开始朝这里聚集。紧锁的底门随着丧尸的拥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时织抿下嘴角，对一墙之隔的维子低声催促：
“维子，要快一点了，楼下的‘它’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聚集。”
紧紧握着双刃枪的指节激动得用力到发白，指甲挠在门上的声音愈发密集。热气腾腾中维子局促不安地答应了一声，卷起长长的裤脚，动物斑点的绒毛上衣上挂上之前的武器带，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可是意外的方便运动。担忧地望了一眼有点突起的门，时织扫了维子一眼，率先跳上窗台：
“那么，我们先去西南方向找点吃的吧。”
视野忽然倒转了一百八十度，维子惊恐地发现她居然..居然脸朝下地往下掉！发出类似“咦咦咦咦咦唉呀”之类的感叹声后，时织手一松，二人有惊无险的到了地面。双刃枪有些僵硬地挥开就近的丧尸，开始...逃跑。
空旷到有些不正常的街道上，两个孩子努力地用最大的速度在奔跑着。
而街道末端的某个店铺内，黑发少年面对众丧尸，缓缓勾起一个算不上狡诈的笑容。
“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灰色的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