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雪》江吟雪

3、隐雪3 飞刀表演。

　　“阿远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将我从梦境带回现实。
　　怔怔睁开眼睛，仍是一片黑暗。
　　原来，日有所思真的会夜有所梦？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多想他一点，再多想他一点。

　　“阿远哥，快要开始了哟！”
　　被人不容分说地从地上拉起，头脑仍是浑浑噩噩的。我用力拍打着脸，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小舟……”我皱着眉道，“开场了么？”
　　“嗯，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得去准备一下。”
　　小舟拉着我，转到场子后面。
　　“把刀给我。”我朝小舟道。
　　他在一堆东西中翻弄着，终于是找到了，将几把飞刀塞进我手中。
　　我静静摩挲着冰冷的刀刃，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个杂耍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个把人，个个都不是吃白饭的，都有拿得出手的一两样绝活。
　　而我，自然也不是平白无故地被收留。
　　现在我手中这些飞刀，就是我谋生的工具。
　　蒙眼飞刀这个节目，总是小舟和我一起表演——他做那个靶子。
　　其实我之所以会这飞刀之法，还多亏了逸飞。他对武术颇有研究，我也就连带着学了些皮毛。
　　不过就是这样，也足以登台了。

　　“各位父老、各位师傅请了！小的今天来到贵地，给大家耍几套把戏，请大家多多捧场……”班主高声说起了一贯的开场白。
　　没记错的话，这时候那练轻身功夫的兄弟俩该翻着筋斗上场了。
　　我的表演在后面，对现在的演出也兴趣寥寥，所以只静静坐在一旁。
　　观众中不时传出叫好声，这些杂耍表演大概真的很精彩。
　　可我……看不到，也不想看。
　　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可我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现实，其实还不如一个真实的梦。

　　我拿起飞刀，将锋刃在皮肤上慢慢摩擦着。
　　疼痛，会不会使人的存在感加强呢？
　　微微加力，锋利的刀刃便割破了手臂，血缓缓流出来……
　　不够疼。可是我喜欢这种感觉。
　　深吸一口气，刀子再次伸了出去……

　　“你……你干什么？阿远哥！”
　　显然看见了我的举动，小舟惊讶地叫起来。
　　我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刀，朝他的方向笑笑：“不小心把手划破了，没事。”
　　“小心点啊……”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下个节目就到我们了。”
　　他大概是以为我是等得着急了。这么想也好。
　　只要别认为我是在自虐，什么都好……
　　小舟他是个太明亮的孩子，不应该接触到一丁点的黑暗。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唤我们上场了。
　　我随着小舟走进场子，向围观的人们行礼。
　　“现在由我给大家表演蒙眼飞刀，大家瞧好了……”我接过递来的眼罩，高高举起，“这眼罩上可没有问题。”
　　我戴上眼罩，心中暗笑。
　　其实这眼罩对于我来说，戴不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

　　小舟站在那边的木板前，轻轻咳了一声。
　　我马上辨明了方向，手捏刀尖，屏气凝神，一扬手便掷出一把飞刀！
　　飞刀呼啸着破空而去，击中了木板。观众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小舟再次轻咳一声，示意飞刀恰好贴着他身体射过。
　　我微微一笑，不停变换着姿势，手中飞刀又一把接一把地射出。

　　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把刀，我轻轻提起刀柄，想要将它掷射出去。
　　在运力于臂的一刹那，突然在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正被人注视着的，那种感觉。
　　我一个激灵，望向前方，但什么也看不见。

　　稍一分神，飞刀便已掷了出去。
　　一声极轻微的呻吟传来，我心叫不好，但转瞬间叫好声便又响了起来，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小舟走过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着我下台。
　　待到了僻静处，我忙问他：“刚才是不是伤了你了？”
　　“没有……”
　　“你真是不会撒谎，”我苦笑，在他的手臂上摸索着，“这里，不是流血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只是擦伤……”
　　“擦伤也要包扎，否则小伤说不定也会出大问题。你等着，我去向董叔要些药来。”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去要。”他说，“你的伤……也得处理一下。”
　　我笑了：“是啊。”

　　“对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从来没见你失过手……”
　　我低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可是我刚才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
　　“这……”小舟又不说话了。
　　“你不相信吧，也是，怎么会有人那么注意我。”
　　“不是的。”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臂。
　　“刚才我在台上时，确实看见一位公子，好像一直盯着你看……我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
　　“……怎样的人？”我惊异地追问。
　　“那人……一直站在人群里，别的瞧不清楚，不过一张脸真是很俊……”

　　俊美么？
　　可惜我看不见。
　　为什么会看着我呢？
　　其实，什么原因都无所谓的……我不是正想寻求所谓的“改变”吗？
　　我有一种朦胧的预感，这个人，将会改变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