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6、分手

　　“跟我回去吗？”辛元正收拾行李箱，除了衣服，就是些书籍。
　　梁夷许盯着屏幕说：“你回去是子承父业，做一个私营青年企业家，还能为Z省的民营经济做贡献，春风得意，两岸生花。我呢，给你打工吗？”
　　“考虑这么久，就给我这个答案！”辛元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了，透明的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倒没有很生气，很久前两人已默契地在暗中定下了这些。
　　“我在公司好不容易转正了，这不是你要的吗。而且我姐在这里。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梁夷许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每下了新游戏，他都会利用一切散碎的时间玩，现在正不亦乐乎地切着水果，鲜血四溅。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所以才不回去的啊？”辛元从他身下抽出外套时，似是调侃地问。
　　“啊？”梁夷许听得一愣。怎么会联系到这个？
　　辛元只是试探，看他这个反应立刻怒上心头。“你找了别人？”辛元放下衣服，一踢箱子，“想摆脱我？”
　　“胡说八道！”梁夷许不耐地说，“哪有别人啊？”
　　“你喜欢上谁了？”辛元不肯放开这个问题，“你因为他不回去？”
　　梁夷许将手机扔在床上：“你这样真没意思！我姐姐在B市呢，我能走吗？我反正是给别人工作，回不回去有区别嘛！”辛元今天不对劲，明摆着是胡搅蛮缠。他突然想念起颜明烨了。
　　“我在那里，还不够吗？”辛元说。这个话题是很没意思，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不放，除了怀疑梁夷许跟别人搞了，更多的是即将分离的留恋。
　　“那你怎么不为了我留下来！”梁夷许气势十足地喊完，甩上门走了。
　　辛元被他将了一军，狠狠地踢床，发泄愤未尽的怒气。
　　梁夷许脚上穿着拖鞋，身上除了圆领T恤，牛仔裤和口袋里的手机，一分钱都没有。他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心里大骂辛元。低头看看纯绿色的拖鞋，他打了电话给颜明烨。
　　布拉迪威龙开到楼下，梁夷许蹿了进去。打完后，他后悔了，因为想起辛元说他有别人的话，可他这样做却是落人口实了。又想到辛元可能在楼上看着，他焦灼难安。
　　颜明烨细心地观察到他这身装扮，和有几分落魄的神情，猜了个大概。开到世贸天阶，把梁夷许留在停车场，为他买鞋子。那双人字拖虽然很可爱，穿出来逛街却不得体。他贴心地买了全套的衣裤，鞋子，皮带，让梁夷许躲进后座，换上崭新的衣服。
　　在影院里挑最近的场次。他们看的是好莱坞大片，剧情紧凑，动作戏、阴谋、美女俱全，梁夷许还是沉浸到剧情里了。颜明烨看得也投入，但总能把手里的爆米花精确地喂进隔壁人的嘴里。
　　“哦。谢谢。”梁夷许回过神，又捏一把自己手里的爆米花丢进嘴里。
　　电影散场，颜明烨和梁夷许落在最后慢慢踱着。
　　“我们去吃晚饭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梁夷许对颜明烨毫无招架之力，全都同意。和辛元吵架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们去的是西餐厅。没吃几口，辛元的电话打过来，梁夷许挂掉了。又是十一点了，叫自己回家的吧。
　　“和你合租的男同学？” 颜明烨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嗯。哎，你怎么知道是男的啊？”
　　“门口摆着两只男士拖鞋呢，又没有女式拖鞋，只能是男生合租呗。”颜明烨到过浴室里，两只相同风格的牙杯让他的猜测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梁夷许叉起颜明烨切的小块牛排：“他很快就走了。我就要一个人住了。”
　　“哦。他为什么要走？”
　　梁夷许喝了口红酒：“回老家。”这话好像有歧义，梁夷许说，“回W市他爸的公司里上班。”
　　“你们同是W市人，怪不得会合租。你们小时候就认识？”颜明烨和他碰了杯。
　　梁夷许嚼着美味的牛肉，不想多谈：“嗯。我们吃完就回去吧！”他的心情很不错，眉开眼笑，颜明烨也感觉牛肉比记忆中的好吃。
　　“好。”颜明烨问他，“再来一份甜点？
　　梁夷许举起手：“要。”
　　楼下。“你的衣服要不要？”颜明烨问。
　　梁夷许一脚跨出了车门：“呃，忘了。”于是收回脚，钻回车子，左手从车座之间伸过去，费劲地勾住后座的袋子。他的动作大，车子还动了动。
　　“再见！”梁夷许同他正式道别，哼着歌往楼上走。
　　颜明烨抬头看楼上大开的窗户，勾了勾嘴角，一踩油门。车子从静止到移动不过一呼吸的事。
　　[河蟹爬过]

作者有话说

　　河蟹地址另行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