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19、探听 S

　　颜明烨的朋友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他和梁夷许住这的消息，约了个日子过来集体参观。
　　山明水秀，大好的风景。“这里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不过明烨，这是你家为你和楼莹璐结婚准备的房子吧。楼莹璐还没来找过你？”白滨抵着露台栏杆，背后是如黛的青山，挺拔的绿树。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明烨享的是齐人之福啊。”吕维啧啧。
　　“瞎JB说事儿！楼家还不知道吧。”王度在吕维坐的椅子上踢了一脚，哈哈笑了，“明烨，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来真的，可要坏事儿的。”
　　颜明烨不在意地说：“普通的房子而已，谁住不是住。没那么多想法。”
　　“这房子还叫普通？光这地段就独一无二了。”
　　“明烨，别在这事上开玩笑。”葛在州忧心地沉下脸，“我们都只当你是玩玩。”
　　颜明烨哈哈一笑，摆摆手：“就是玩玩呀。我又不能抛家弃业和他结婚，Z国也不允许啊。”
　　“要是弄假成真了，就好戏看喽。”吕维往后一倒，躺在摇椅上。
　　清快的风似乎凝滞了一般，挂在了个人不同神色的脸上，衣角上，杯子上，手的动作上。在几秒钟后，才重新流动起来。
　　白滨问：“梁夷许呢？偏偏我们来，他怎么就不在啊。”
　　“白天他要上班。”颜明烨说。
　　“他很大牌啊，居然抽不出时间来招待我们。”王度哼了声说。
　　颜明烨倒了杯茶：“我没告诉他你们要来。对了，我还没和他说过楼家的事儿呢，你们也帮我兜着点。”
　　“……”一众人不语。
　　这个话题过去后一小时左右，楼下开来辆跑车。陈义阳和梁夷许一前一后从车子里下来。
　　白滨探头看，朝颜明烨问：“义阳怎么和夷许搞在一起了？”
　　“明烨。”梁夷许推开玻璃门，大步过来。牛皮色马裤，军绿色夹克上衣，勾勒出高挑的身材，不及膝的黑色马靴包裹出流畅的腿部曲线，穿着这紧身马术服的梁夷许英姿勃勃，异常俊美。梁夷许看清这里的情况，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白滨？”五六个人或站或坐分布在露台上，让他原本一肚子的话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颜明烨见他汗珠沿着额角下滑，在脸颊划下一道道痕迹，鬓角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上衣敞开两颗扣子，白皙结实的胸膛仿佛有热气蒸腾出来。问他：“这么早回来？你去骑马了？”
　　“可不是。”同样穿着马术服的陈义阳从露台大跨步进来，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完，显然渴得厉害。“今天我和朋友去西区马场骑马，正好碰上夷许和客户牵着马在聊天呢。”
　　梁夷许冲着白滨点点头：“白滨，好久不见啊。”露台的清风吹来，他凉快不少，头发整个汗湿了，便将散落在前额的头发梳到后面。觉得陈义阳没讲清楚，梁夷许瞪了陈义阳一眼说：“是总公司的大老板下来巡查，老板让我陪他走走。”张总昨天就来了，梁夷许没告诉过颜明烨今天要骑马这事儿。如果不是遇到了陈义阳，他就可以顺利地瞒过去了。自从颜明烨知道他分管应酬这事儿后，常因为这个跟他吵。梁夷许理屈词穷，每每那时就处于弱势了。陈义阳只笑笑，端了杯茶给梁夷许。
　　白滨冷不丁见到他，竟然察觉到想念，听了他这话笑问：“那为什么你们一起回来的？”
　　“嗨，大老板临时有事先走了，他就送我回来。”梁夷许喝下水对陈义阳说，“你还不走啊？”
　　“老子不走了，刚好哥们儿都在呢。”陈义阳坐到藤椅上说，“你快去端壶茶来，我要热死了。”
　　梁夷许没搭理他，望着颜明烨说：“明烨，改天我们去骑马吧，可好玩儿了。你肯定骑过马吧。”
　　颜明烨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你先去洗个澡吧，吹了凉风要感冒的。”
　　“好吧。待会儿再跟你聊。”梁夷许说完就走了。
　　“明烨，你真得好好管管他了。”陈义阳说，“和别的男人骑马聊天，到处瞎跑，成什么样子。他铁定没告诉你吧。我今天是凑巧碰上了，保不齐他骗过你几次呢。”
　　吕维火上浇油：“别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小家雀儿啄瞎了眼。”
　　“你们就盼着我俩分是吧。”颜明烨神态自若，说，“正好有事问你们。你们认识什么游戏公司吗？给我介绍一个头头。”
　　“做游戏的嘛……倒是认识。”白滨沉吟，“你找来做什么？”
　　“你们有备而来，我当然要做点表示了。”颜明烨把茶杯反扣在桌上说，“不是要我管管嘛。别的就不用问了。”
　　“大家是好心……”葛在洲说。
　　颜明烨有点遗憾，朋友们太爱管他和梁夷许的事了。因为梁夷许坦白在前，他失去了个和梁夷许……嗯，好好谈谈的机会。“唉，我知道。”
　　晚餐就在露台上吃了。露台的视角极好，底下又正好是透蓝色的小湖泊。从星级餐厅里叫来的精美菜肴，摆了两张桌子。葛在洲、颜明烨、王度坐了一桌，还生了个位置，一桌只有吕维和白滨，陈义阳也去洗澡了。梁夷许过来时，踌躇了会儿。葛在洲深藏不露，王度脾气火爆，吕维心思灵巧，梁夷许看到他们就想退避三舍。心想颜明烨那个位置给陈义阳好了，就坐在相较而言可亲的白滨身边。颜明烨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梁夷许习惯不吹头发，干毛巾随便擦擦就行了，乌黑的头发还湿着，几线水痕从额角蔓延到细而圆润的下巴。凌乱的发丝增添了一份野性美，性感十足。
　　“夷许，你手上戴的银手镯之前没见过啊。”白滨问，“明烨送的？”
　　“嗯。”梁夷许伸过手臂给他看，开心地问：“好看吗？”
　　“有点女孩气儿……”白滨说，“还可以。你要常送银店抛光，不然颜色就会暗下来。”
　　梁夷许缩回手按在桌上：“有点暗是吗？我常出汗，被汗水浸太多了。过几天就拿去银店。”
　　说着陈义阳推门而入，径直坐到梁夷许和吕维中间空出来的位子上。“说什么呢？”
　　梁夷许斜眼说：“你去坐那桌啊。”
　　“不了。”陈义阳说，拿起双筷子问“你手上的镯子是明烨给的？”
　　梁夷许嗯了声，五指将耳边的头发顺到后面，低头吃菜。
　　“梁夷许，讲讲当初你和明烨在一起的事儿。”陈义阳说。
　　“这是我和明烨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告诉你们。”梁夷许高傲地说。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陈义阳喝了口茶问，“这能说吧。”
　　“去年夏天遇到的。”梁夷许咬着筷子回忆说，“不过我刚上大学那年我们就见过了。我军训的时候，明烨是我们班的教官。军训结束后，明烨出国了，我们就断了联系。”
　　“你大学军训那年吗？”陈义阳低笑了两声说，“那可够早的。”
　　梁夷许绯红了两片脸颊说：“那时我们很纯洁，根本没谈感情……你们不要想歪了。”
　　“确定关系呢？”吕维问。
　　“圣诞节。”
　　白滨啊了一声：“是游轮那晚吧。”酸溜溜地想，那晚自己在大厅里狂欢，明烨和梁夷许在房间里肯定也玩得不亦乐乎啊。
　　之后三人的问题越来越形而下，有些梁夷许甚至都没听懂。听完详细的解释后，梁夷许臊成了大红脸，统统拒绝回答。“你们太下流了！我和明烨才不做那种事呢。”
　　三个人笑作一团，连说颜明烨该好好教导他的。梁夷许羞恼的同时，不禁在想颜明烨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吧。
　　那桌的笑声传来时，颜明烨看了他们一眼。梁夷许侧头和白滨在说话，双眼微低，浓黑的长睫盖住了眼眸，眼线妙手天成，水红微翘的唇瓣颤动，像是在咀嚼又像是低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黑色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毒蛇般咝咝地吐着舌头，让颜明烨有些胸闷。这时梁夷许却跑过来，二话不说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西瓜。西瓜呈锥形，颜明烨只吃了点，梁夷许三两口就把西瓜吞到肚子里了。颜明烨愣了下，抚着梁夷许的背问：“怎么了？”
　　梁夷许的眼睛一向水汽蕴泽，没有哭也像是被水洗过一遍。若是有人打量他，没人不会注意到他的眼睛，那是神赐的礼物，明澈深情，天真无辜。颜明烨就经常沉溺于那漂亮的眼睛。他就用那双眼盯着颜明烨，瘪着嘴说：“我吃到辣椒了，那三个人他们抢走西瓜不给我吃，看我笑话。”梁夷许口味偏淡，爱甜，对别的味道都很敏感，比如辣，比如中药的苦。不小心吃到辣时，嘴唇立刻会红肿起来。他吸着气就坐下，从盘子里拿了片西瓜大口地吞。
　　“你就知道明烨告状。”那桌的白滨说，举起果盘，“你自己过来抢啊。”
　　“幼稚。”梁夷许回了句，又拿起颜明烨的杯子喝茶。他穿着短袖，沐浴露的味道似乎还停留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悠悠地向外扩散。
　　梁夷许跑过来后让颜明烨松快不少。自己受到梁夷许的影响太大了，情绪总是被他牵着走。这不是个好现象。颜明烨捏住他得头发，发觉十分黏湿：“夷许，你又出了身汗，再去洗个澡。这次记得把头发吹干啊。”
　　“好吧。”身上确实难受，梁夷许靠在椅子上喘了会气就走了。
　　这时郑嫂把饭菜撤去，剩下几人仍在露台上休息。吕维把刚才的事对葛在洲和王度复述了一遍，说：“明烨，你们在床上够纯的啊，什么都不玩。”。
　　颜明烨眼神不经意地略过白滨和陈义阳，笑说：“这不好怪我。夷许没经验，在床上这个不要那个不想，连吹个箫都不肯。我要把招数都使出来了，不就变成禽兽了。你们说怎么办啊？”
　　王度说：“这有什么难的。来硬的，捆起来操呗。”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有时还挺倔的。”
　　王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那是你没把他操透。这事上，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先在床上征服他，别的他就由你摆布了。正好你这段时间有空。逮上两三天不下床，你好好操他，任他怎么哭怎么求都不放，操到后面快熟快烂了为止。几次下来，不仅在床上，在哪他都听你的。”
　　颜明烨眼里带笑，说：“能行吗？”
　　王度一拍桌子，说：“当然。我还教你，每次你们做的时候，你都先让他射几次，等他瘫了软了你再好好操。你要是怕他翻脸耍脾气，那就哄着操。这就叫软硬兼施，其实还是来硬的。嘴上说的好听，下面别放松。他又爽又疼，想舒服就得求你。以后他就怕你、服你了。”
　　“听着有点意思。”吕维撞了撞陈义阳说：“是吧，义阳。”
　　陈义阳的脸色从吃饭起就有些暗淡，此刻也只呷了口酒稍作表示。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他们把梁夷许赶去二楼，在书房商量大事。梁夷许对他们隐隐地心怀畏惧，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巴不得离开他们，就去卧室玩游戏。
　　玩到激动处时，又被叫到游戏室。原来他们说完事儿了，在那儿休息呢，把他叫过来作陪。
　　大概一个多小时候后，颜明烨去阳台上接电话，白滨和梁夷许奋斗在前线，其余人都走到露台欣赏夜色。
　　夜风习习。陈义阳说：“你们像梁夷许这样的，聪明点好，还是笨点好？”靠着栏杆的他有些落寞。
　　“笨些好，笨些好。”王度笑着拍手说，“在床上操的玩意儿，不值得费脑筋。”
　　在他们眼里，傻瓜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纯朴，那是死罪。因为在这个骗徒横行，强者为尊的世界，纯真无异于邀请灾难上门。葛在洲不屑地说：“我想明烨喜欢他的理由就是他的愚蠢。”
　　陈义阳觉得他们太失偏颇了，他的本意也不是引出这些话。梁夷许的确心思简单，容易被人看透——这并不应该是个贬义词，不应该被称为愚蠢。因为这并非是缺乏智慧，而是缺少生活经验造成的。吕维走过来说：“这就是美貌创造出的奇迹！就连愚蠢也具有了奇妙的魅力，让人觉得可爱，逗逗他还挺有趣。”
　　“明烨对他是真上心了，都不给哥们儿碰。”王度说，“我也要找个既漂亮又活泼的。像只小鸟在身边蹦蹦跳跳，热热闹闹怪有意思的。”
　　葛在洲叹了口气：“他们不会长久的。等明烨适应了他的生活，认清现实，不再逃避，也就不会对这种傻瓜美人感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什么的……作者其实不是从古言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