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16、广告 P

　　“夷许，老总让你去他办公室。”老总秘书弯下小蛮腰，靠近梁夷许说。几丝卷曲的长发落在梁夷许手上，痒丝丝的。
　　梁夷许移开手，侧头问：“老总找我？什么事啊？”
　　女秘书晃了晃娇小的脸：“我不知道。可能是关于策划案的。年前的案子，你们组到现在没弄完，老总当然要问问了。”说着，她靠近梁夷许，“夷许，中午我们去xx吃饭吧。”梁夷许虽然爱笑爱闹，其实自视甚高，性子有点倨傲，不会主动去搭理人，非得别人先向他示好。公司里想亲近他的人不少，实际上只有大方爽朗的人，不怕挨钉子的，才敢去找这位大帅哥。这位女秘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她执着的努力下，梁夷许和她挺熟了。
　　“xx？离得太远了吧。”梁夷许想了想说。
　　“不远，十分钟而已。午休时间多，就当陪我逛逛街吧。”女秘书娇声说，丰硕的胸部颤动，直往梁夷许眼中跳。
　　因为和前前女友的床上初上体验过于糟糕，梁夷许对女性由内而外地产生了畏惧和羞怯之情，甚至此后只找男朋友。梁夷许对女秘书毫无男女之情，见了胸波更要躲了：“我忙着呢。一上午都在工作，哪有功夫逛街。我就在公司里吃快餐，不出门了。”
　　女秘书娇嗔：“你刚刚答应了的，不许反悔！”拉住梁夷许不肯放手。恰好同事经过，大庭广众不好拉拉扯扯，她松了手。
　　梁夷许说：“下次吧。你不是说老总叫我吗，快带我去吧。”女秘书不情不愿地说：“那，晚上我们去xx吃饭啊。”
　　进门后，老总留下梁夷许，让女秘书出去了。梁夷许心里越发嘀咕。
　　“喝咖啡吗？”老总问他。
　　办公桌上两杯热热的咖啡，香烟袅袅。除了刚接手森林奇迹宣传任务时，老总请他们组员吃饭那次，老总鼓励了他几句，梁夷许还没和老总说过话，免不了拘谨。“不了。谢谢老总。”
　　老总见他还站着，为了缓和他的情绪，从桌子后出来，引他到沙发坐下：“小梁，手头上的工作多吗？”
　　切入正题，又是关于工作的，梁夷许稍稍放松：“三个案子，忙得过来。”
　　老总把咖啡递给他：“年轻人忙点好啊，正是忙的好时光。”盯着梁夷许喝下咖啡，干涩的嘴唇焕发润泽的水光，问：小梁，森林奇迹的宣传方案收尾了吧？”
　　森林奇迹是公司近三年做的最精心的网游。这几年网游上升的势头有增无减，森林奇迹在制作过程中不断做调查，随大众喜好调节剧情任务，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年六月进入运营阶段，由杨姐全权负责，小组合作策划。公司十分关心，经常询问进度。想必老总很清楚这策划案，梁夷许只说：“细节修改过后就能上交了，大概就在这星期。”
　　“公司董事昨天开了个会讨论，决定让你去拍那只广告。”老总见梁夷许讶异，解释说，“小梁，你在网上那么红了，这名气不该浪费。好风凭借力，你是公司的人，有宣传优势。广告出来了，更多的人会关注到你，再知道了你是公司的，我们的游戏也会提升知名度。一举两得的事。”
　　元宵颜明烨还问过这事儿呢，过了一个月，居然应验了。梁夷许断然说：“老总，还是找大明星来拍吧。我一没有经验，二没有粉丝……。”
　　老总截断他的话，说：“以你的条件，拍了广告，这些都会有的。小梁，你无须考虑经验啊、粉丝啊，公司都讨论过了。”
　　见他只是喝咖啡，老总说：“长安大，居不易。公司会按预定明星的身价支付给你，你就当赚点外快补贴生活了。”
　　“老总，我不是……”梁夷许忙说。
　　按下梁夷许，老总说：“小梁，出一份力拿一份钱。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犹豫。三思而后行，小梁你现在不要拒绝。再想想吧。”堵得梁夷许无话可说。又笑着为梁夷许整了整衣领，说：“昨天，总公司的人下来巡视我们分公司。晚上，我在大福楼招待他们，他们可能会问到森林奇迹相关的事。你也来吃个饭，你是小组成员，还能解答问题。”
　　“老总，杨姐是组长，让杨姐去更好啊。”梁夷许说。
　　“年轻人还是不懂事，大好机会怎么拱手送人呢。”老总笑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的用处和她不同，只管去就是了。”老总说话云里雾里，又滴水不漏，梁夷许糊糊涂涂地答应了。
　　包厢里开了两桌，上桌是老总和总公司的人，下首是各部门主管。还有一桌是拼凑而成而成的，公司的俊男美女们。梁夷许没参加过这种宴会，还不明白他来的用处，只看了同桌的人，心想公司员工整体素质挺高的啊。包括自己在内有两个男人，虽然不认识，梁夷许和他聊了聊天。
　　上桌，老总先将总公司下来的人和公司高管互相介绍，他们说完了话。老总站起来，将总公司的人介绍给下桌，提议下桌的人过去给他们敬酒，认识认识。下桌的两个女孩子训练有素，端着酒杯就去了。她们是破冰之人，下桌的逐渐分散到上桌，那边也有人过来坐这张桌子。
　　梁夷许正吃着，肩膀被人拍了下，咽下菜转头看那人。旁边的人不知何时换了位年纪四十上下的男人。那人说：“夷许是吧？喝一杯。
　　老总讲话时，梁夷许左耳进，右耳出 ，只知道这人是总公司的。男人笑说，“我姓张，叫张总吧。”他面相儒雅，泰然大气，又平易近人，很容易地赢得了梁夷许的好感。梁夷许把酒喝了，乖巧地说：“张总好。”扫视四周，两桌的人混杂而均匀地坐着，谈笑风生。因为漂亮人物的存在，满室生辉。
　　张总又递了酒来：“再喝一杯。”见梁夷许不喝，他笑说，“给我个面子嘛。”老总车子载他来的，可到了这儿也没正事交给他，梁夷许视线逡巡，视线交汇，老总鼓励般对他点点头。梁夷许说：“哦……张总，森林奇迹的最终方案即将完成，我可以代表小组向你说明内容。”张总顿了一顿，说：“不急。夷许，酒店不是谈正事的地方，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既然不聊正事，梁夷许想不到这个张总为何找到自己。周围人也没有特别之处，耳畔还传来关于国民经济啊、国际形势啊的对话。梁夷许自认只懂皮毛，不敢班门弄斧，说：“您说吧。”
　　哈哈，张总的笑容富有中年成功男士独有的魅力。“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啊？”
　　“市场部。”
　　“那以后我们能常见面了。”张总说，“这块是我的强项，也做了十几年了，大概称得上是你的前辈。工作上遇到难题你可以找我，我能给你出点建议。”说完又让梁夷许喝酒。
　　他的神态言语很让梁夷许倾倒，只是总让梁夷许喝酒，梁夷许已然不耐，改了态度说：“张总，我有胃病，不能喝酒。我想吃东西填填肚子。”捂住腹部，蹙起眉头，似乎真有一丝丝抽痛起来。
　　他逼真的“疼痛”的样子并没有让张总走开，只是叫服务生送了雪蛤汤，瞧着他喝。张总看他舀起雪蛤汤往嘴里送，修眉俊目，五指纤长若葱管，像是挂在墙上的美人画。而梁夷许转头见张总边喝酒边看自己，觉得这个人是把自己当成那杯酒，品了又品，终于明白张总的心意。
　　老总捧着酒过来问说：：“张总喝得还好吧？”
　　“酒不错。就是夷许胃痛，我叫了汤来。”
　　老总看看他们，笑说：“夷许有胃病啊，我倒不知道，以后我也要多多注意了。你们好好聊着。我去那桌看看。”
　　见梁夷许放下了碗，且面色红润，张总体贴地问：“好些了吧？”梁夷许说：“好多了，谢谢张总。”
　　张总夹了鸡肉菌丝放在他的碗里。“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又问，“有什么爱好吗？”
　　“游泳算吗？”酒杯空着，梁夷许习惯性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意识到自己刚“胃痛”呢，把酒推给张总。
　　张总接下这红酥手倒的黄藤酒，笑说：“游泳对身体好，我也喜欢。我B市的公寓有温水泳池，周六把你们老总也叫来，你到我那里去。”
　　这时包厢里开了KTV，歌声喧闹，两人对谈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借口上洗手间，梁夷许才得会儿清净，去楼梯旁的窗台吹吹风。城市灯光繁盛，在黑梭梭的大地上描出一幅淡色水彩画。他是心里有事，才打不起精神头和张总聊天。张总的示好，对他而言也并不值得荣耀。又想起拍广告的事，老总他们未经他就做了决定，他是颇为不悦的。
　　若在初高中，梁夷许对成为明星还会渴望。说起来，虽是工作的一种，普通的上班族和万众瞩目的明星还是不同的。年岁渐长，他这人懒懒的，只想普通地生活。能拖一刻是一刻，梁夷许想，过段日子，他们就会找别人的。自己没有卖给公司，就算不答应他们也没办法。牛不喝水强按头，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森林奇迹急着要推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的。
　　再回包厢时，聚会要结束了。梁夷许立即发自真心地笑了。这一笑，就让那张总看呆了眼，这个小年轻漂亮清纯得不一般，而他对这个小年轻也很有好感。几秒后他回过神，其时梁夷许已溜出了包厢。
　　“张总，怎么不走。”老总到了门口，才发现张总没跟上，折回来叫人。
　　张总说：“夷许走了？”
　　老总说：“小梁和同事已经走了。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张总说，“夷许是个可造之材，我和他聊得上。以后我想多见见他。”
　　老总说：“好事啊。我替小梁应下了。”
　　叫好的出粗车把车停在门口。“那说定了啊。”张总弯腰进了后车门。
　　老总在原地轻笑一声，摇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了两三次，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