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13、见朋友

　　年后，任演和梁家姐弟去了海南。梁毓敏说服了任伯母，却劝不动任伯父。伯母又不能放下伯父，由此也不来海南。梁毓敏就只好自己过来了。
　　三亚的白天和W市的夏季有的一拼，阳光金灿灿地照耀蔚蓝的海水，海滩上细白的沙子像是松软的地毯。他们先在海滩上晒太阳，海岸边不少人下水嬉戏，远处的笑声模糊。成功人的话总比常人多些，尤其任演年轻有为公司又欣欣向荣，不免自得。不知抓住哪个话头，讲起自己做生意种种事，既世故又轻狂。梁毓敏听了会子就去捡贝壳。而梁夷许瞧着他们说：“哥哥，我们也去吧”。
　　“那晚我刚好在加班……”任演正对梁夷许讲呢，看梁夷许站起身来了，只好意犹未尽地止住。
　　站在海边，任演提醒道：“先做热身活动。”。
　　梁夷许跟着任演做弯腰，拉臂，双臂绕肩等动作，说：“哥，游泳还是你教会我的吧？”
　　“我中考完的暑假，在我外婆家。”任演面对金光粼粼的海水，伸了个懒腰，“我把你丢进水里，你就自己会游了。你最先学会的姿势就是狗扒。”
　　“……幸好我没呛死。”
　　任演小时候是个霸王，成天上蹿下跳，近年来在众人眼里渐渐沉稳持重。面对梁夷许，他又会露出几分本性。“有我在呢，怎么会！”
　　“哼，你的罪过大了。”梁夷许带上墨镜，像一只银鱼，矫健地跃入海里。
　　任演脱了短袖跳入水中。海水的温度比身体略低，任演先是仰泳，能适应水温后，他改为蛙泳，畅游海水。
　　“哥，我们比比看谁游得远。”梁夷许从不远处探出头，哗啦啦的破水声格外潇洒。
　　任演抹去脸上的水，看向他的位置：“定时五分钟。”
　　“那我开始了。”梁夷许呼啦钻入水中。
　　任演挑了挑眉，钻入水中。
　　两人都是第一次下海游泳。视线开阔，辽远的海面让人的心胸都博大了，似乎能在这浩瀚中忘却红尘。梁夷许闭眼浮在海面上，享受阳光的亲吻，随着海水的波动起伏。站在海水中的任演看他宁静的脸，心里是岁月静好。躺在水上，任演放任自己的思绪野马般驰骋。又想起许多俗尘琐事还要做，就静不下心，自己先回了酒店。
　　痛快地玩了一场，梁夷许回去洗澡，在酒店门口迎头碰上白滨。“你也来度假？明烨呢？”
　　“明烨忙着呢。”白滨舔舔下唇，“我来参加车展。”
　　“好玩吗？”梁夷许问。
　　“当然。我还能带你去。”白滨不怀好意地说。他对梁夷许大致地介绍了所谓车展的内容。名车美女，从车展到会所，浮华世界，一掷千金。看梁夷许直了眼，他问：“小乡巴佬，你去不去？”
　　梁夷许听了合不拢嘴。“……我想去。”他觉着是个男人都不能抵抗那车展的诱惑，那是男人的天堂啊。若说游轮那晚的人还披着名流的一角衣服，车展就是脱得赤身裸体的舞女，梁夷许不喜欢游轮上的景象，却被车展狂野暴露的姿态吸引了。
　　“那好啊。我正好要出门，你去换身衣服。”白滨环顾四周，回到大厅的沙发上，“我在这儿等你。”白滨对梁夷许有好感。他们这帮人从来是一起玩的，只是这回颜明烨不说，白滨就不好开口，在海上他和陆轻羽被警告过，颜明烨好像动真格了！不过，他到底存了勾引的心思，心底还盼望梁夷许能够投怀送抱。
　　“不许走啊！我很快就好！”梁夷许说完跑向了电梯。
　　他和任演住一间房.海景房九楼，极目眺望，辽阔蓝海和绵长沙滩的美景尽收眼底。套房的布置大多以白为底色,房间恰似雪洞，温和的午后，阳台门开，微风吹拂。任演在床上办公，梁夷许气喘吁吁地进了门，问他：“哥哥，xx车展你听说过吗？”
　　那个臭名昭著的车展任演当然听说过,在笔电的键盘上一敲,他对着屏幕说：“知道。怎么了？”
　　梁夷许合上他的笔电。“我们去见识见识吧。”
　　云岚风轻。任演只穿了白色的浴袍，正合海南的天气。双手枕在脑后，他舒适地靠着床头：“不去。”
　　“去吧。我有个朋友就在楼下，他能带我们进去。”梁夷许坐他旁边说。
　　任演心想梁夷许在大学居然交上这种朋友，近墨者黑，哪天学坏了，他可得去会会：“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任演还不知道梁夷许同了，本身又是直男，梁夷许不想惹麻烦。若是任演见了白滨，万一把颜明烨牵扯出来就大事不妙了。梁夷许拦着任演不让他起床：“我好心来叫你。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痴心妄想。”任演说，“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梁夷许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真的想去。”
　　任演下床，要换衣服：“益友百人少，损友一人多。我非得瞧瞧是谁要把你带坏。”
　　“别！”梁夷许挡住他的路，“哥哥，我不去车展还不成吗。”
　　任演至今还在床上，把梁夷许扯到床边，问：“真不去了？”
　　梁任两家是多年的邻居，梁夷许又比任演小，从来受任演的管教，都很听他的。梁夷许用头重重地撞了他肩膀。“唉，不去了。”
　　任演知道梁夷许大了要面子，不喜欢自己干涉他交朋友。见目的达到了，就不再逼迫梁夷许，让了一步。他把梁夷许的头抬起来：“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以后离他远点，让我知道了你去鬼混，我还要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我的腿给你留着。”梁夷许垂头丧气去浴室洗澡。洗好穿了白衬衫要出门。
　　“站住！”任演的膝上又是笔电，抬头问：“干什么去？”
　　梁夷许说：“我朋友还在楼下等着我呢，我让他走吧。”
　　任演说：“手机、钱包留下。”
　　“我服了你了。”梁夷许做出投降的姿势,掏出裤兜的手机钱包放在桌上 。
　　大厅的白滨等了近半个小时，才见梁夷许的身影。梁夷许还没到大厅，他就走了过来。“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我们走吧”
　　梁夷许就站在大厅跟他说话：“你自己走吧。你个大傻逼。”
　　“怎么了？。”白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都好好的，上去下来就改了主意，那他浑水摸鱼的主意岂不是落了空。
　　梁夷许：“我哥哥不让我去。要不是我拦着，他就要冲下来揍你了。”
　　“你哥哥？亲哥哥？背着明烨偷吃吧？”白滨坏笑。
　　梁夷许正恼没得去车展，把气都撒在白滨身上：“放P！你再胡说我也揍你。 ”
　　大厅人来人往，经过的人总要对他们多瞧几眼，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们边说边走，到大厅一角的休息室。“得得，不去算了。”白滨激他，“你自己没福气怪谁啊。”
　　“我让明烨带我去！”梁夷许反击说。
　　白滨拍了拍手笑说：“那好，他肯的话那时我们一块玩。”坐到沙发上，让梁夷许也坐下。
　　梁夷许只肯坐他对面：“傻逼，谁要跟你一起。”
　　“明烨的口味变太大了。”白滨摇头叹道，“你在明烨面前也这么放肆？”
　　梁夷许哼了声。过会儿变了语气说：你这人挺好的。说真的，我看人的眼光挺准的。”
　　“是吗？”白滨暗喜。好朋友是好情人的第一步啊。
　　梁夷许说：“是呀。不然我欺负你你怎么还不生气呢。”
　　白滨发誓自己不想要这样的赞美。他反省了下自己，若是别人这么不敬，他当然不饶。可梁夷许粗鲁他反而觉得可爱。想来因为梁夷许是个美人，美人宜喜宜嗔，都是风情。
　　白滨也住这酒店，之后梁夷许走动碰见过他几次，身边莺莺燕燕的总不少人。梁夷许好心说：“你不怕得病吗？”白滨没良心地回答：“又没让你得病，你管我！”
　　遥控公司毕竟多有不便，任演只待了三天就要回公司。他要走，梁毓敏呆不下去也要回B市。她习惯了忙碌，在此无事可做，巴不得早点回公司。
　　陈翰微在机场翘首以待，等了几小时，终于等到朝思暮想的人。“小敏，你回来了。”
　　这次见任演，她看到了不同的任演，夸夸其谈，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十几年的坚守，就轻易地崩塌了。或许是因为从来知道任演不爱自己，又因为有了陈翰微对比，真诚热情。
　　久别重逢倍思亲。梁毓敏抱住他：“我会公寓洗个澡，就去你家吧。”
　　这句话是有别的含义的。陈翰微对她说过，上了他家门就是他媳妇了，第一次是他片梁毓敏去的，这次梁毓敏自己提出来，不就是承认是自己媳妇了吗？陈翰微笑逐颜开：“那我什么时候见你家长啊？”
　　梁毓敏羞红了脸：“看时机吧。”
　　他们情意浓浓，那边的梁夷许接到颜明烨的电话，颜明烨本来不能来的，临时又说要接他去个地方。梁夷许正不想在他们身边自讨没趣，虽然坐飞机疲劳，也答应了。
　　陈翰微和梁毓敏说完体己话，终于想到了被他们搁置的梁夷许：“夷许，你姐要去我家，你也来吧。”
　　“口是心非。你们才不想被我打扰呢。”梁夷许做个鬼脸，又说，“明烨说会来接我，你们去吧。”
　　听完他的话，陈翰微和梁毓敏乐得风儿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