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番外 如果的事（下） ...
-
今年“花魁大赛”的最后获胜者是那个装束奇特，歌曲奇特的女子，虽然父亲有些许的失态，但很快又恢复了一如往昔的冷漠，我也只是多瞅了她两眼而已，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没有多在意，直至当天晚上，她的尸体被父亲丢出了他的书房……
那间神秘的书房，我从未曾进去过，也未曾听过有关屋子的传言，貌似就是间再平凡不过的书房而已。至于那个手里拿着把刀子的女人，哦，错了，应该说是女尸，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的门口，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看到了结果，过程大概也只有父亲和这个女人知道了。
“悮儿，你跟我进来吧，我有话和你说。”站在书房门口的父亲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转头向站在不远处由于不小心路过而出现在这里的我发出命令，随即转身先一步走了进去。
我绕过地上的女尸，连一眼都没有瞧过去，死人就是死人，已经失去其存在的价值，没有必要浪费眼神了。
父亲的这间书房比我想象中简朴许多。靠窗的是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桌旁是一个摆满了书籍的书柜子。屋右靠墙摆着一张同是紫檀木的高矮几，矮几上的素花瓶里插着一只白色的梨花，高几上的白玉瓶插上一束桂花，十分别致。如果说最引起我注意的地方，还要数墙壁上那张人物画像了，我一眼便看出它是出自父亲之手。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竟可以让父亲为之画像，而更令我吃惊不已的是画中女子的衣着打扮竟然和门外那具尸体今晚的打扮如出一辙，不过，两者明显不是一人。应该说是父亲的技艺高呐，还是这画中女子本身的原因，总觉得那名女子要比外面的女尸，呃，应该说是活着时的那具女尸漂亮，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眸子，不得不说，父亲画得真是传神啊~！
那一晚父亲和我讲了很多关于如何把握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如何做出不令自己后悔的决定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听得一头雾水，没办法，其实我很困呐，父亲又老是重复重复再重复，更令我昏昏欲睡，不过父亲也没有在意我的走神，他似乎只是为了说而说罢了。
于是，我浑浑噩噩地渡过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学到，什么都没有明白，但是有一点，我似乎知道了，画上的女子应该就是父亲口中的绫儿，母亲口中的那个女人了，只是，她并不在父亲的身边，那么母亲的猜测是否就错误了呢，唉，我还小，真是不明白呐……
摇晃而颠簸的感觉把我从深沉的梦中惊醒，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黑暗的车厢里，好不容易适应了后，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被绑架了！
距离那莫名其妙的一晚已经快十天了，这几天父亲都很忙，我甚至看到了无名的影子，但父亲既然不让我参与，那说明是我不应该知晓的事情，我也就继续在“花都”四处闲晃，呃，没想到一时失足竟然被迷晕后绑走了，父亲的暗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唉……
转了转眼珠，我的身边是两个乌鸦般黑的绑匪，动了动身子，发现除了手脚被捆了以外，身子还能动，刚想开口询问一下，对方已经说话了：“小子，你就别开口了，你吃了我们的哑药，恐怕要做半个月的哑巴了，你现在在我们手里，根本不会有逃跑的机会，乖乖等着你父亲来赎你，要不没你好果子吃！”
我张了张嘴，发现他们所说的确属实，于是乖乖点了点头，继续趴在车厢里假寐，想着父亲来赎回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就这么迷迷糊糊又过了几天，我彻底放弃了父亲来救我的妄想，决定还是自救。
马车这时已经进入个大城镇，晚饭时分，绑我的人大都去吃饭了，车厢里只留下一个看守，我从袖子里偷偷拿出一颗趁着小解时捡到的比较锋利的石片，快速地割断了背后的绳索，然后假装腹痛，引那人靠近自己，找准时机一扑而上，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拿石片割断了他的脖子，一切都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接着，我便夺了他的刀，故意弄出声响引车外的另一人进来，挥刀砍向了钻进车里的脑袋，我很庆幸过去的锻炼成果在这里成功地表现了出来，或者说绑匪比较蠢，总之，我最后还是顺利地逃了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大街上，这个地方我不曾来过，也未曾听过，正考虑着如何联系到父亲时，一座热闹的大宅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宅子中似乎正举行着什么欢庆活动，红红的灯笼高高地挂在门口，一批又一批的武林中人笑容满面地走了进去。
我眯了眯眼，当下就知道今晚的温饱问题似乎可以解决了。在这世间，麻烦最多的除了皇宫之外，就属这所谓的江湖了，其实，那也和这些个道貌岸然的江湖中人有关，喜欢多管闲事，性格又倔强，往往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所以才会恩怨不断，呵呵，说不定我还可以请他们帮个忙。
心里想着，我便找了堵矮墙翻了进去，悄悄摸到厨房，成功偷了些东西，就躲在外面的小院子里吃了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突然冒出的那个小鬼和那名似曾相识的女子。
“小家伙，你没事吧？”她的嗓音比我想象中的好听许多，我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反应，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便从脸颊传来，她的双眸比父亲画中的更漂亮，不，应该说她要比画像中的更漂亮。
“让开，你这个坏蛋，不许趴在我娘的身上！”那个小鬼是她的儿子，那她的丈夫又是谁，为什么父亲会把自己喜爱的女子送给其他男人，我莫名地转向了那个扯着我的小鬼，呵，还只是个单纯而傻气的孩子罢了。
三个小鬼在那个女人的劝说下，简简单单地就接纳了我，我也乐得自在，反正不能说话，看他们能把我怎样。
当天晚上，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的丈夫，一个气势和实力都不在父亲之下的男人，他冷冷地瞪了我好几眼，我几乎有面对父亲时的压迫感，深怕被看穿了伪装。但，呵呵，那个傻女人说要收养我，而那个男人竟然还同意了，这都令我颇感意外。
她给我取名小星，虽然没有我的原名好听，但是我喜欢她这样叫我，像我是他儿子那样叫我，她喜欢摸我的头发、捏我的脸，不时的抱抱亲亲，虽然我很想告诉她，我和小箎，哦，那小鬼的名字，竹老虎，呵呵，我们两个都已经不是小娃娃了，但是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开始依恋她的关心、她的拥抱、她的温暖……这些个我从不曾从我母亲身上得到的东西。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喜欢我和小箎胜过她的男人，因为每次当我们两个小鬼在她怀里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那男人哀怨的眼神，呵，父亲竟然输给了这种男人？
他们家看来在武林中颇有地位，他的男人很忙，不过就算再忙，他依然会每天回家吃晚饭，这是她亲手做的晚饭，似乎比我在宫中吃到的御膳还要美味。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小鬼总是抢先占据有利的位置，虽然每次还是乖乖地被她威胁着吃了很多他不喜欢吃的食物，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好大哪里去啦！
本以为被她宠坏了的小鬼会没有什么出息，但是没想到在学习的问题上，她竟然一丝不苟，严厉地不像话，就连我都吃过她好几尺子，唉，我娘都没有用戒尺敲过我的手心呐。
半个月后，我的声音就回来了，但我仍是没有开口说话，我竟然在害怕，我怕一开口，眼前的所有美好生活都会像梦境一样消失一空。因此，我自欺欺人地继续在那里生活了两个多月，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其实我就是她的儿子，我们应该是一家四口，然后可以一直在一起，虽然很傻，但我仍是情不自禁地会如此想。
只可惜，美梦终究会有破灭的一天，父亲的到来虽然令人震惊，但还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看来，我这个儿子在他眼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我是否需要感谢他呢？
那一晚她把自己的男人给赶了出去，陪着我和小鬼头一起睡，她讲了很多故事，然后又叮嘱了我很多，她亲亲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的美妙嗓音一直在耳边响起，她的香气始终萦绕在自己的左右……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离别之日终将来临，小鬼头首先哭出了声，我本想骂他蠢，没想到自己也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那女人一步步走向父亲，我看到了她男人紧张地攥紧了双拳，而父亲，竟然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是温柔的表情，原来，母亲说的是正确的，没想到，父亲也是和母亲一样的可怜人。
这是父亲第一次牵我的手，本来我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事实却正好相反，我伤心极了，甚至哭得不能自已。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他们，如果——如果她是我娘该多好，我一步三回头地向他们张望，她竟然哭了，为我在哭泣，我娘都不曾为我哭过，她只会为我的父亲而哭泣，但是她却哭了，为我这个陌生的小鬼。
“……娘……娘……小，小……箎……”响亮却断续的话语从我的嘴里冲了出来，我几乎不敢相信那是我发出的声音，下一刻，我便毫不犹豫地挣脱了父亲的手，虽然那是我期盼已久的东西，但是，一个更响亮的声音却在脑中回荡——我想回去，回到他们的身边去！而我的身体也听从了我的意志，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要认他为我的干儿子！”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就连纤细的身躯都在颤抖，但是我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不可抗拒的坚定，父亲霎时一愣，那个表情恐怕会让我毕生难忘，原来父亲也会有吃瘪的时候，虽然如此，父亲还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竟然就这么应承了下来，还毫无愧色的提出在他们家住一晚，呃……我都不敢看另外一个男人的表情了。
虽然推迟了一天，但是离别还是在所难免，不过这一次，我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她说会给我写信，她还说会来看我，虽然其实我也觉得这些事情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快快乐乐地答应了下来，就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小小希望吧。
八年以来，她的信件不曾间断，有时竟还会送些奇奇怪怪的礼物，但是她的另一个承诺却从未曾实现，我知道，并不是她不想来看我，而是她的男人不让她来，呵呵，原来她的男人也不傻。
如果她来了的话，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父亲绝不会让失去过一次的东西再有机会失去第二次的，特别是这样东西是他朝思暮想的东西！
八年来，母亲依旧那样，只不过没了往日的疯狂，虽然她还活着，但是她的心却早已经死了。父亲也依旧像过去那样待我，并没因为我是她的干儿子而有任何偏袒，只除了每次她寄信来，我总是第二个阅读者罢了，至于那些个礼物，呃，总是父亲挑了后再送到我这来。我终于明白，原来父亲竟是那么小气的一人。
有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初她跟了父亲，那么我会不会就是小箎那个幸福的小鬼，结果后来一想，不仅我不可能是小箎，恐怕小箎都不可能存在吧，唉……
窗外的月光还是一如八年前那样明亮，只不过物是人非，我早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小鬼了，那小子恐怕也已经不再是那样呆傻了吧，可惜了，本来他都可以随便欺负的呐。
“呀，杀人了，救命啊！”北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我的心里却透出丝丝的快意，呵呵，那只肥猪终于遭罪了，不知道是哪个厉害的家伙竟然躲过了如此严密的防守和那帮子武义高强的护院呢？
不如去看看吧，形随意动，我的身子已经窜出了窗户，直奔北院的出事处……
喔，真是厉害啊，一刀毙命呐！看来是专业杀手干的，嘿嘿，再看看周围那帮子面目扭曲的护院，啧啧，真是个厉害的家伙，竟然躲过了众人的视线，直接宰了目标人物，真是高啊~！
“袁公子，你看，你看，主子，主子……呜呜呜……”瘦小的老管家在我面前哭得不成人样，我眯了眯眼，摇头叹息，故作一派惋惜状，算了，买家死了，看来这次生意谈不成了，回去向父亲老实交代吧。
咦，那个标记是……怪不得手法如此干净利落，原来是那个出了名的杀手组织“影獬”啊，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暂且就当没看到好了，至于那个藏在树上的家伙也当没看到好了。
云团缓缓地移动着，被吞没了多时的满月一下子跳了出来，像一个巨大的金盘，辉煌灿烂，金光耀眼，把整个街道都照亮了。我跟着那个黑影在夜色中穿梭，直至看到他窜进了那间普通的小院落中。
“丁哥哥，那只死猪死透了没？”娇媚的女子嗓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说出的话语确是不堪入耳，“哼哼，真是便宜他了，如果换我，不扒了他的一层皮才不会让他轻易死掉呢！”
“岚儿妹妹，云澜姑姑不允许你这样子说话的。”另一个甜美柔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准备继续开骂的火爆女子，我突然觉得这些名字听起来耳熟极了，好像很多年前曾经听过，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于是决定静观其变，唉，这“影獬”的杀手也太有特色了吧！
“呵呵，丝丝妹妹，岚儿她也是因为难得冒出的正义感作祟，才如此激动的，你就不要再说她了，要不是，她一火起来，我们今天又要没地方睡觉了。唉……”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让我不禁皱了皱眉，杀了那只肥猪的竟然是个比我还小的家伙，真是不简单。
“切，对了，丁箎，你今晚请客啊？”火爆女子再次开口，问的却是句莫名其妙的话，这帮子小鬼那么晚了还要请谁？
“嘿嘿，那个人啊，你们都认识，不过大家很多年没见了，今天竟然碰巧遇到，于是我请他来做客！”嘭的一声窗子被打开，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张朝气的俊秀脸庞便从窗户里探了出来，他直直地看着我，然后一个恬静明媚的笑容便在他的脸上扩散开来，“小星哥哥，好久不见啊！”
这一呼，让八年前的记忆瞬间涌入了大脑，呵呵，原来竟然是那个小鬼，不，已经不是那个可爱单纯的小家伙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只比我小了一岁的英俊少年，这个少年的身手了得，或许还在我之上，并且，他还是杀手组织“影獬”的成员！呵，看来他的双手也并没有比我干净多少！
咦，不对！她的母亲，那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干这种活啊？还有他的父亲，不是江湖名门么，怎么让自己的儿子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来给我解释清楚！对了，还有屋里那两个探头张望的小丫头，怎么也是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八年一别，并非我所愿，只是碍于父亲的严厉要求，不许私自去探望他们，如果不是为此，我怎么可能八年来未曾见过他们一面！没想到，八年时光荏苒，一切都已今非昔比，往事如烟随风去，如今相见竟然是这等局面？
“呵呵，小星哥哥，你可别说没认出我？我可是有偷偷去探望过你好几回呐，可惜都被你的父亲和手下拦着，嘿嘿，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再相聚，今晚呐，大家不醉不归~！”扑上来的身体带着她的香气以及和她一样的温暖，只不过，怎么说我们也是两个男子，你怎么说抱就抱，你娘，呃……你被你娘带坏了啦~！
“唉，丝丝姐，你说他们两个现在像不像绫儿姑姑和溪婵奶奶说的那个什么小攻、小受来着？”我想起来了，那个年纪最小，脾气最暴躁的丫头司空岚。
“唔……应该不是，丁哥哥和星哥哥又不是那种关系，不过以后不一定，故事里都是这样的。”这个应该是丁丝丝吧，不过怎么说出的话我都听不懂，什么什么关系？
“丝丝妹妹，岚儿妹妹，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嘶，好冷，这小鬼头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如此阴冷？怎么他们几个的变化都如此之大？
“没，没有。对了，小星哥哥，我们三缺一，加你正好齐了，凑一桌麻将，热烈欢迎啊！”呃，麻将？
“呵呵，小星哥哥，真是好久不见，大家都很想念你呢！”
“是啊，是啊，走吧，走吧，我把那坛外公藏了很多年的酒给弄过来了，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哦也，丁哥哥，你果然是有一手！”
“是啊，小星哥哥，一起进去吧。”
“……………………”
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如果的事”，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注定了你和别人的相遇、相识与相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番外 如果的事（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