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佑东

9、09替身

　　李简宇刚把桌子上的碗筷洗干净，还没来得放进橱柜，门铃就响了起来。
　　“来了！”李简宇擦擦手小跑过去，肯定是徐北又忘了带东西回来取了。
　　“你又落什么东西……”打开门看清来人，李简宇的话卡在了喉咙，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见到我很惊讶？”慕辰自嘲般的笑了笑，盯着李简宇：“不请我进去坐坐？”
　　李简宇皱着眉没有说话，伸手想把门关上，却被看穿他意图的慕辰抢先一步抓住大门。
　　“放手！”李简宇瞪着慕辰。
　　“跟我回去！”慕辰拉开门挤进来，拽住李简宇的手腕。
　　“请你出去！”李简宇甩开慕辰的手，往后退两步。
　　慕辰的表情阴郁起来，随手把大门关上，扯着领带，向前一步把李简宇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李简宇咬着牙，没有说话。
　　“李简宇，跟我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慕辰抚着李简宇的脸，看着眼前这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倾身就要吻上去。
　　“出去！”李简宇皱着眉，推开慕辰，语气强硬起来。
　　“李简宇……”
　　李简宇扬起手给了慕辰一耳光，表情厌恶：“出去！”
　　“你就这么恨我吗！”慕辰的声音骤然愤怒起来，猛地朝李简宇扑过去。
　　李简宇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推倒在地，背部磕到地板的钝痛让李简宇一阵眩晕。慕辰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口用力一扯，衬衫的纽扣崩裂一地，李简宇感觉上身一凉。
　　“你要干什么？！”李简宇脸色发白，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慕辰，却被他接住。
　　“哈哈，哈！我要干什么？问得好！”慕辰大笑起来，红着眼睛恨恨的盯着李简宇，阴沉的语气和带着戾气的脸：“我马上就让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慕辰疯了般开始撕扯李简宇的皮带。李简宇瞪大眼睛，奋力反抗，却被他抓住手腕，固定在头上。
　　“你这个疯子！”李简宇趁着慕辰解自己皮带的时候，伸出膝盖用力撞在他的肚子上。
　　“唔……”慕辰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一侧身跌在旁边。
　　李简宇看着倒在地上慕辰，连忙往后躲了躲想要站起来。
　　“为什么！”慕辰咬着牙，伸出手抓住李简宇的脚踝，力气大得惊人，活生生把李简宇拽了回来。用膝盖撑着起身，慕辰重新把李简宇圈进自己身下。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李简宇！”慕辰嘶吼着，如困兽般绝望的情绪。
　　一滴，两滴……
　　冰凉的液体不断的滴落在李简宇的脸上，猛地看向他，才发现慕辰已经泪流满面。
　　“我究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次机会！”慕辰捏紧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慕辰，我们已经……”李简宇撇过头，心里复杂的的情绪翻涌着。
　　“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慕辰把头贴在李简宇的肩膀上，卑微的，几近哀求的姿态：“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李简宇觉得心里堵得快喘不过气了，慕辰压抑的哭声徘徊在耳边，仿佛要刺进他每一根神经里。
　　“回不去了。慕辰，我们回不去了。”李简宇缓缓开口，心里挥之不散的悲凉：“慕辰，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爱的是徐北。”
　　慕辰看着李简宇，绝望的表情。
　　时间仿佛静止了，就在李简宇想要推开慕辰站起来的时候，慕辰咧开嘴角，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李简宇，让我来告诉你，徐北的秘密吧！”
　　阳光穿透乌云洒了下来，乌云散开了。
　　望着洒在眼前温暖的金黄色的光束，伸出手，以为终于能摆脱黑暗。
　　我们总是太天真，所以才会死在触碰到阳光的前一秒。
　　“李简宇，你知道吗，刚发现徐北秘密的时候，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张脸。”
　　“成帆，徐北的前任情人，跟他同校小他一届的学弟，两年前发生车祸死亡。至于他的长相……”慕辰低着头，看着颤栗的李简宇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和你真的是一模一样。”
　　“你，你说什么……”李简宇呼吸急促起来，慕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一时消化不了。
　　“你以为徐北是真的爱你吗？别做梦了！他只是把你当成他死去的男朋友的替身！”慕辰的声音尖锐起来，扯着李简宇的头发逼着他看向自己：“李简宇，你承认吧！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没有人会真心爱你！”
　　“我不信！我不信！”李简宇瞪大眼睛，挥开慕辰的手。
　　不要再说了！慕辰！不要再说下去了！李简宇捂着耳朵蜷缩在地上。
　　“你不信？没关系！我带了证据来。”慕辰抬起身，从里怀掏出一张照片。
　　李简宇侧过头，目光投到照片上。照片上是两个男生，都穿着L市美术学院的校服，徐北的脸上带着稚嫩，头发比现在要长一些。站在他旁边，笑得阳光的男生……李简宇的心抽痛起来，明明不是自己，却长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男生。
　　李简宇摇着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踉跄着站起来跑进客厅从沙发后面拿出徐北为他画的那幅画。
　　画里的少年在床上熟睡着，表情柔和安详，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的颜色，和照片上的少年一样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画框掉在地上，李简宇捂着胸口跪到地上，心痛的仿佛揪到了一起。
　　“我很荣幸，能看见您和您的爱人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有了结果。”
　　记忆的阀门仿佛被打开了，各种铁证如山的片段被李简宇陆陆续续回想起来。
　　“成……成帆……”
　　原来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的！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画上的，带到教堂的，酒后在口中呢喃的，竟然全是另一个人。
　　一阵刺骨的寒冷从李简宇脚下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着，慢慢的充满整个房间，它们膨胀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
　　钥匙开门的声音，突然到李简宇和慕辰都来不及回过头。
　　“简宇，我回来了。”门被打开了。
　　仿佛砰的一声，烟花炸成了红霞。李简宇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扭打到一起的徐北和慕辰，拳头撞在骨肉上的声音多像烟花的轰鸣声，鲜红色的花火绽放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
　　李简宇遗世独立般，看着这场末日浩劫前的精彩绝伦的闹剧。
　　回过神的时候，慕辰已经走了，只剩下徐北靠在墙上，脸上挂了彩，胳膊上也往下淌着血。他沉重的呼吸声夹带着空气中的绝望气息，仿佛要扼住李简宇的脖子。
　　“李简宇，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爱人？！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徐北愤怒的声音，听在李简宇耳中却带着委屈。
　　李简宇望着徐北挂满淤青的脸庞，动了动喉咙：“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爱人。”
　　“你说什么？”徐北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徐北，你很失望吧？”李简宇歪着头，微笑着看向徐北：“我不像成帆，你很失望吧？我不像成帆一样阳光，纯净，没有成为一个优秀的替身，你很失望吧？”
　　“……”徐北抬起头，诧异看着李简宇：“你……都知道了？”
　　徐北的话像是最后的审判，李简宇心中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心如死灰的感觉无比强烈，刺痛的感觉叫嚣着噬咬着每一个细胞。
　　“我想冷静一下，今天晚上你去客房睡吧。”李简宇低着头，转过身往卧室走去。
　　“李简宇。”徐北擦擦嘴角的渗出的血，叫了一声。
　　“……”李简宇停住脚步。
　　“你不是他，可是，我多希望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