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驸马爷》三七秋祺

7、第七章 相遇 灯会到三更

　　灯会到三更才结束，古澈一行人回到客栈时路上还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的，秋冬让小二煮些元宵来，这刚刚出锅的一大锅元宵正冒着热气，香气四溢，倒真是让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秋冬分好元宵，再端着一碗递到古澈面前，“公子先吃碗元宵。”
　　古澈接过碗，慢慢细品。
　　秋冬微微一笑，再往窗外看去，路上的人倒是比之前少了些许，正欲收回身子，却是瞄见了一个青色身影，那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再想看得仔细些，那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秋冬从二楼往下看，他手里的鸽血红玉吊坠正在客栈花灯的映衬下透着淡淡的光，那吊坠......
　　她忙伸手摸自己颈项，果然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人......她猛地想了起来，那人之前撞到了她的河灯.......
　　古澈一直观察她的神态表情，再看到楼下那人手里的吊坠，他便知晓了，那枚鸽血红玉吊坠秋冬从不离身，再看秋冬现在紧张的样子，只怕吊坠不是掉了就是被偷了，只是看那人衣着华贵，不像是专门偷东西的小贼。
　　“你在这里等，我去会会那人。”古澈说完把碗递给秋冬，秋冬反应过来正欲说话，而公子也早已下楼去了。
　　古澈出了店门，对着走出不远的青色背影嚷道：“兄台留步。”
　　青色背影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只见古澈站在花灯前对他微微抱拳，想必刚刚是叫他留步的吧。
　　他把吊坠放入胸前衣内，抬步往前走去，待走到距离古澈还有一米的地方顿然停住，随即抱拳道：“敢问兄台何事？”
　　古澈看他一身青色绣锦华服，腰佩宝石长剑，抱拳时手心多茧，想来是因为常年手握武器的关系。
　　“实不相瞒，家父开了一家玉石铺，家父一生无所好，就对玉石还有那么些兴趣，我刚刚看兄台手里的吊坠很是精致，色泽剔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玉石，心想着家父要见了这等宝玉只会更加欢喜。”
　　符平战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笑道：“兄台孝敬长辈，自是应该，只是这宝石本是我十年前送予我表妹的生辰礼物，今日在灯会捡到它时欣喜若狂，也想着凭这坠子再找到我那失散已久的表妹。”
　　秋冬就在他们上方，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忙倾身去看那青衣男子，才反应过来竟是符平战，她强忍眼里泪水，拼命忍住才没有哭出来。
　　再抬头去看时，楼下也已经没有人了。
　　古澈轻声走到她身旁，看她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拼命打转，轻叹一声，把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搭在她脸颊之上，“若是想哭，何必忍着？”
　　“秋冬的泪早就在四年前就流得一干二净了。”她低头轻声道，却是再也忍不住泪水的肆意奔出。
　　古澈把她揽入怀里，却是不再说话。
　　怀里的哭泣只是持续了一会儿，“公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问得稀里糊涂，古澈却心知肚明。
　　他不说话，只是打横抱起她，将她轻放在床榻之上，给她盖上被子，随即道：“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回古府。”说完，他侧身吹灭了床头的蜡烛，再把桌上的蜡烛吹熄，他走到门口开门时突然转身道：“你若是想见他，我替你安排。”
　　“谢公子，但.......秋冬不愿见他。”
　　古澈轻声“嗯”了一声，随即踏出门槛，轻轻关上了门。
　　过去的已经过去，何必再去残忍地揭开那道伤疤呢？伤疤会结痂，可心呢？心也会结痂吗？
　　“雪儿，你看，我刚捉到的好玩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啊！蜘蛛！舅舅，表哥他欺负我！舅舅......”
　　“雪儿，我带你溜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我还要练字。舅舅，你看，表哥又想要拐我出去玩！”
　　“赵雪颜，你......啊！爹，您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揪下来了！啊......”
　　“雪儿，你跳下来吧，我一定接得住你！”
　　“表哥，你一定要接住我啊......啊！”
　　“哈哈哈！雪儿摔了个狗吃屎哦！哦......”
　　“雪儿，听娘的话，快换上这身衣服逃出宫去，皇后就要来了！快走啊......”
　　“娘......”
　　“娘！”秋冬大叫一声，待她睁开眼时，古澈已经坐在床沿边。
　　“做恶梦了？”古澈轻轻擦拭着她额上的汗水和泪水，再倒了杯水置于她嘴前，让她慢慢喝下。
　　待心情平复下来，秋冬微微仰头道：“是秋冬不好，吵到公子休息了。”
　　“本来也没睡着，”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随即道，“你若是也不想睡，就随我一同去外面走走？”
　　“好。”她轻轻点点头，刚刚一场梦惹得她心神疲惫，倒真不如随公子一同出去走走。
　　秋冬穿好衣服，披上披风，跟守夜的小二拿了个灯笼便跟在古澈的身后，其实每一家的花灯还都挂在门前，街上也就没有想象的那么黑。
　　两人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一前一后地走着，灯笼里的微弱光亮还及不上每家门户前的花灯，秋冬抬手正欲把蜡烛吹熄。
　　“先别灭了它！”从近处突来的一个粗声先止住了她的动作，她吓了一跳，再看向古澈，随即便把手里的灯笼放了下去。
　　“兄台，咱们又见面了。”一声调侃，秋冬却是猛的一惊，这声音......
　　符平战从河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揣着一壶酒，秋冬一闻那味儿，便知是上好的杜康酒，看符平战走路稳当的样子，许是并没喝多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酒量本就这么好。
　　“兄台好雅兴，月下独酌。”古澈挡在秋冬前面笑道。
　　“酒为欢伯，除忧来乐。心中烦闷，便只能借酒浇愁。”说完，他仰头又是一口下肚。
　　“举杯消愁愁更愁，兄台节制些好。”
　　“你这话有道理，刚刚行至河边，才发觉荷包不知丢在了何地，便想借你们灯笼一用，找到必定归还。”
　　“兄台客气了，我们帮你一起找更省些时间。”
　　“这怎么好意思？既然如此，就劳烦二位了。”
　　秋冬想笑，可又不敢出声，这表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别人给他个说辞，他还是照样顺着杆爬。
　　她扯了扯古澈的衣服，轻声道：“我来找就好，公子不必......”
　　“找到了，在这呢。”符平战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秋冬的话，倒没想到真这么幸运这么快就找到了，“都是借了灯笼的光，走，我请二位喝酒。”
　　秋冬正要推辞，古澈倒先脱口而出道：“好啊。”
　　“公子......”秋冬想要阻止却也已经拦不住了。
　　“喝酒而已，再者我的确有些渴了。”古澈说完便与符平战一同往酒馆走去。
　　今夜元宵灯会，很多店铺尚未打烊，就算现在进到酒馆里也有几个人是在喝酒的。
　　“几位客官，上什么酒呢？”
　　“自然是上你们的招牌酒。”符平战大声嚷道。
　　秋冬在一旁不禁抚额哀叹，这醉鬼表哥！自己来喝就算了，还拉上公子和她。
　　“不知兄台是否已经找到令妹？”古澈笑道。
　　符平战闷头一口酒，随即道：“茫茫人海，难找。”
　　秋冬听他这么哀怨，不经意地低下了头。
　　“除了坠子，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古澈问道。
　　“今天她披了件鹅黄色披风，戴了个额上画有梅花枝干的面具，除此之外，也就剩下个坠子了，后来我一看街上许多女子也都是披着这件披风，喏，她的披风也是。”符平战指了指秋冬身上的鹅黄色披风。
　　秋冬听他这么一说，长舒一口气。
　　“相逢不如偶遇，在下符平战。”符平战双手抱拳道。
　　“原来是符大将军，如雷贯耳，在下古澈，家住岳水古府，哪日符将军若经过家门，定来做客。”
　　“原来是名门古府之后，幸会！那这位是？”符平战看向秋冬，一脸笑意。
　　“奴婢秋冬，是公子的丫鬟。”
　　“哦，秋冬姑娘怎么不喝酒呢？”说着正要往秋冬杯子里注酒。
　　这表哥，拼命给她灌酒，可惜她早已不是十年前滴酒不沾的小丫头了，连着两壶酒下肚，秋冬也只不过是脸颊红润，却是没有半点醉意，符平战酒量虽也不差，可看到一个小丫鬟的酒量都能这么好，他真是不得不佩服，直至送他们出门时，符平战也是一脸欢喜道：“下次再一起喝个痛快！”
　　这个表哥！这是秋冬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这样骂符平战了。
　　“可觉得晕？”古澈在一边问道。
　　她抬起笑眸，随后道：“公子小看秋冬的酒量了？”秋冬的酒量就是在这四年多的时间里和古澈练出来的，古澈有他一套不喝醉酒的办法，她也有。
　　一阵清风拂来，顺着风，古澈甚至闻到了来自身边人的馨香，她刚刚说话时吐露的酒香好像也就在这微风之中似的。
　　他微露皓齿，笑道：“岂敢岂敢！”
　　看她这样，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秋冬觉得放松轻快，嘴边也不禁哼起了小时候常听的歌谣：“月儿圆，稻儿香，水下的鱼儿.......”
　　古澈听着她的歌声，看着她沿着路边石头时蹦时跳的，一心护着她的安全，只好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秋冬唱得累了，她就不再唱，那样子就会安安静静地走在路上，古澈这时才会放开手，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