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驸马爷》三七秋祺

6、第六章 雪儿 等他反应过

　　等他反应过来，遂忙站起身，可眼前人潮涌动，哪里还有刚刚那抹鹅黄色身影，他不甘心！苦苦寻找了五年之久，怎能在此时就断了心中的念想。
　　符平战把那冰冷的玉石紧紧抓住手心，眼睛不停地在寻找每一个可能的人。
　　这个不是雪儿，那个也不是......
　　心中焦急万分，他要怎么办？明明刚刚雪儿就在他的身前，她还和他说了话，明明这么近，怎么一转眼竟就离得这么远了？
　　“表哥你觉得我戴着好看吗？”
　　那个粉色小身影又不停浮现在他眼前，雪儿，雪儿......
　　雪儿！
　　他定睛一看，是刚刚那个鹅黄色披风，也是那个额画红梅的面具，他一个箭步正欲冲上去，只恨人太多，挤得他施展不了功夫。
　　“小姐，你看，那最上面的花灯真好看！”鹅黄色身影旁边的小丫鬟指着一排足有三米高的竹架嚷道。
　　“嗯，这是元宵灯会花灯赛的展架，能放在最顶端的自然是花灯赛的第一名。确实漂亮！”面具下一双凤眼正流光溢彩，看着最顶端的花灯却似是突觉晃眼。
　　怎么？是自己眼花了？
　　“小姐小心！”身边丫鬟一声惊呼，尹润雪却是已经呆愣在了原地，眼看最高处的花灯就在自己眼前愈逼愈近，“雪儿！”一声低吼却是把她拉回了现实，只觉一阵天旋，那花灯也已经在自己刚刚站的那个地方摔得破烂。
　　她惊魂未定，只是睁大着双眼，双手紧紧握住的地方也是关节泛白。
　　“雪儿，你有没有受伤？”耳边一个细语传来，她撇头看去，却是惊住了双眸，就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一股英姿浩气，而在他的满是心疼与担忧的明澈眼眸中，她看到戴着面具的自己，她遂忙低头躲开那双眼神中的疼惜，这才发觉自己正窝在他的胸前，两手紧抓着他的手腕，而他的手掌也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掌心的热度传到她的神经触动着她的心上的每一根心弦。
　　她忙挣开身子，再抬头时竟从他的明澈眼眸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伤心，是自己看错了吗？
　　“多谢公子相救。”她微微一福身。
　　符平战略敛了敛神情，心中不确定自己是否认错了人，毕竟已是十年未见雪儿，如今也不知她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只怕就算雪儿见了他也不一定认得出他。
　　再看回身前带着面具、披着鹅黄色披风的女子，她的丫鬟就在一旁，兴许就是哪位千金小姐，碰巧和雪儿穿了同一样的披风，也戴了同一样的面具。
　　他回礼笑道：“方才情况紧急，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尹润雪看他笑时露出一排洁白皓齿，脸上不禁一红，垂下了眼睑，只觉得这人笑起来怎如此好看，又暗自庆幸自己戴着面具，才不至于让他发觉自己的异样。
　　“公子这番话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她再微微颔首道。
　　刚刚掉下来的花灯残迹很快就被收走了，人潮也越来越多了，符平战一心记挂着寻找雪儿，便颔首抱拳道：”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尹润雪微微失望，但也立即福身道：“公子慢走。”
　　符平战冲她略点了点头，心中不禁道：“她要是雪儿那该是多好！”
　　尹润雪看着符平战宽阔的青色背影愈走愈远，心里却是难受的紧，身边丫鬟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小姐哪里不舒服？”
　　她轻摇摇头，待人潮把那抹青色背影完全遮住了这才转身抬头看着竹架上最顶端的空位，再忆起刚刚那人情急之下的一声“雪儿”，以及她窝在他怀里时的暧昧姿态，她不禁有些脸红，就连心里也是砰砰直跳。
　　“奇怪，那位公子怎知小姐闺名？”丫鬟这句问也正是她心中的疑虑，他脱口而出的一声“雪儿”，相必他口中的“雪儿”和他是有些关系的，再忆起他看她的焦急神情，便知这“雪儿”是他在乎的人。
　　她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也不与丫鬟搭话，只是往前走着，待闻到一股香火味，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城隍庙这里来了，打发了丫鬟去买香，自己一个人来到河边，看着随着河水漂流的河灯把整条河都照得别样灿烂，自己轻叹了一口气，却听到来自桥上的的一声戏谑：“早知道你会来放河灯，我就应该守在这边的。”
　　她一抬头，双眸明洞，竟是他？
　　她有些惊喜，但听他话语就知道他又再一次把她误认为成他口中的那个“雪儿”了，她不言语，只是站在原地。
　　符平战看她愣在原地，只是看着他，他随即一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前，扬起唇角邪魅笑道：“怎么？连表哥也不认识了？”
　　她轻呼一口气，“雪儿”原来是他表妹。
　　“你说是我表哥，可有什么证明？”她开口说话，其实因为隔着面具，说话的声音会有些变化，不然符平战不会认不出声音的变化。
　　符平战听她这么一说随即仰头大笑，随即才道：“十年未见，雪儿倒是长进了不少，不再这么天真了。”
　　十年未见？
　　那他可还记得他的表妹什么模样？
　　符平战从怀里掏出鸽血红玉吊坠，晃在她眼前道：“可知道自己已经掉了这个？”
　　尹润雪直直盯着那枚吊坠，宝石上似血一般的红似乎就要渗出来似的，再看向符平战满脸的期望，她真的要拆穿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雪儿”吗？可是眼前的人是多么充满着希望呀？她真的不忍心，不忍心。
　　她假装摸了摸自己的颈部，随即伸手想去接符平战手中的的吊坠，她好怕！她怕被他看穿，她也怕被他所鄙夷。怎么办？
　　符平战一个激灵迅速把吊坠收了回来，尹润雪心里一惊，莫非她已经被识破了？
　　“轮到我来问你了，”符平战一脸邪魅笑道，“我是在哪一天送给你这个的？”
　　什么？
　　他怎么会这样问她？
　　这答案无疑就是大海捞针，她又能怎么回答？
　　符平战一脸邪魅地凑上前去，其实她说不说得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毕竟不是雪儿，不是他从小最疼爱的雪儿。
　　尹润雪咬咬牙，随即轻声道：“是二月初二。”
　　符平战顿时定住，脸上的邪魅笑意立即敛住，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其实她戴着面具，他只能看着她的一双凤眸，这双眼睛......
　　尹润雪看他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邪魅，甚至很是严峻，心里不禁吊了起来，她正要开口，却被他猛地拉住，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她抱在了怀里，她很不解，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符平战双手抓住尹润雪的肩膀，把她轻轻圈到自己怀中，右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尹润雪靠在他的怀中，背上感受着来自他轻轻拍打的温暖，曾几何时，当她年幼之时，母亲也是这样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的。
　　“谢谢你，让我有了那么一瞬间感觉我真的找到了雪儿。”
　　尹润雪全身僵住，心里默叹：“还是藏不住啊。”
　　她支起身子，对着符平战微微福身道：“润雪本无意冒充令妹，也深知骨肉亲情，哪是只言片语便能证明得了的？是润雪自以为是了。”说完她起身解下面具......
　　出水芙蓉，这是秋冬后来形容她第一次见到尹润雪时的话，符平战后来再细细回忆，也是难得地一派正经道：“在我看来，芙蓉要是见了她也不敢出水了。”
　　符平战抱拳半倾身郑重道：“是平战冒犯姑娘了，还望姑娘见谅。”
　　平战？
　　符平战？
　　年方七岁便跟着符老将军上阵杀敌，九岁时一条雕虫小技就把敌军三万全部围困在峡谷，一时名声大躁，就连皇上都在金殿之上盛赞“此儿日后必有大为！”十五岁便统领全军出征，全营上下就算是符老将军都得尊他一声“符元帅。”
　　她再低眸一看这才终于看清他腰间别着的宝剑，听父亲说那宝剑还是在符平战大胜敌军后皇上御赐的。没想到昔日只能从父亲和姐姐口中得知的符平战，竟就是眼前这人！
　　她再颔首脸颊微红道：“符将军严重了。”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丫鬟终于找到了尹润雪，忙跑了过来。
　　“平战不打扰两位了，告辞！”符平战微微抱拳，随即便重新返回了人群。
　　尹润雪再一次看着他青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再拿起手中的面具，转身弯腰把手中的面具轻轻置于河面之上，那面具本是瓢做的，也就顺着河水和这些密集的河灯一同逐渐飘向远方，一个面具都能随波逐流，去到很远的地方，可是她自己呢？
　　她不愿再想，只是唤了丫鬟一声一同回府去了。
　　这一晚，就当是一场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