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泡的茶》机智的小胖子

63、像个傻子 1

　　后来，鲍瘦猴知道陆飞在夏语墨家里，也就闻着味道来了，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孙冰月坐在沙发上，喝着热水，越来越觉得尴尬，自己与眼前的这群人之间就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鲍瘦猴和陆飞叽叽呱呱地吵得整间屋子没有片刻安静，好几次孙冰月都想请他们消停点，毕竟夏语墨需要休息，但他却又不敢贸然与他们对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和他们能不能顺利沟通，他们会作何回应，自己会不会被推到一个尴尬的台面上去。
　　“你们吵得我脑袋都要炸了。”夏语墨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这一句，两个男生才安静下来。
　　陆飞说着：“对，对，猴子你给我闭嘴！”然后起身去扶夏语墨躺下，又俯身替她拉上了棉被。看上去，他做这些动作可真是难为他了，鲁莽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不知他是花了多大的气力和心思才足以表现得这样体贴温柔。
　　刚来不久的鲍瘦猴也站起了身，说着：“要不我们就走吧，飞子，老子请你吃饭去，走！”看样子，对鲍瘦猴而言陆飞的吸引力要比夏语墨还多。
　　陆飞看看夏语墨又看看鲍瘦猴，犹豫了几秒后对夏语墨说：“行，我跟猴子走了，阿实照顾你。”
　　这是鲍瘦猴才想起了一旁的夏子实，揉着他的脑袋说：“臭小子，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你留下来看家，不，看墨墨！”
　　夏子实轻轻“哼”了一声，其实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要与他们一同去吃饭。
　　“快点快点，再晚没得吃！”鲍瘦猴吵嚷着将陆飞拖走了。
　　眼看着这屋子就要静下来，孙冰月终于得以和夏语墨说上话，却没想到刚跨出房门的陆飞折了回来，一把拉住了孙冰月的胳膊，说：“走，哥们儿一起去！”
　　孙冰月本就瘦弱，被鲁莽的陆飞用力一拉，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脱离了出来。孙冰月心里不快，他极为讨厌这样没有礼貌的人，便一甩胳膊把陆飞的手甩开了。他若是现在随他们走又算什么呢？自己本是来看夏语墨的，现在倒成了看戏的，这又是凭什么呢？眼前这个陆飞，连夏语墨的男朋友都不算，他凭什么对自己这样猖狂呢？他的怒意是真真实实的，平常越是好脾气的人在这种时刻就越是叫旁人害怕。但陆飞却是个异类，他又一次抓住了孙冰月挣脱的手，不容分说地拉着孙冰月往外走：“走啦，哥们儿，你看夏语墨都睡着了，你坐在这儿干嘛呢！”
　　孙冰月拗不过陆飞的拉扯，步子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跄去，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语墨，就离开了这屋子。

　　这是孙冰月第一次和这两个陌生的男生共同踏上这条青石小道，他走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面，半句话都不想与他们讲。
　　那两个男生又是叽叽呱呱地说着话，几乎没有一分一秒的停顿。
　　忽然，陆飞转过身来，黑夜之中皮肤黝黑的他几乎快要隐形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该不是……夏语墨的男朋友吧？”
　　果真还是孙冰月极为讨厌的语气，他没有回答，借着夜色，似乎连以往觉得尴尬的事都得以从容应付了。
　　“哎呀，不是的，他是墨墨的一个同学。”鲍瘦猴心不在焉地给孙冰月做了个简介，顺带介绍了另一个人，“墨墨的男朋友是外地人，大半年才来看她一趟。再说，你小子又不是没见过！”
　　“咳，那回啊，谁看得清哇，雨那么大！”
　　“其实我也没见过，只是知道，反正八成是个帅X。”
　　“你别放屁了！”
　　“嘿，我说说还不行？对了，说说你这些年到手过几个妞儿？”
　　“呸，这用得着告诉你吗？总之不会比你少！”
　　……
　　两人没休止地互相调侃着。
　　走上大马路后，孙冰月象征性地打了招呼：“我走这边，不和你们去吃饭了。”
　　那两个男生也不作挽留，刚才在夏语墨屋里说的一起吃饭也不过是要赶他走的借口罢了。
　　不过陆飞还是诚心问了一句：“不一起了吗？没关系，哥们儿，一起呗，我请客。”
　　“不了，我回家吃饭。”
　　“行吧，那再见。”陆飞也是个爽快人，只是他纳闷，“可是我记得往那里走没车站啊，你该和我们一个方向走，来，跟我们走吧。”
　　虽然对方是好心，但是孙冰月实在不喜欢这种以我为尊的语气和态度，他头都没有回，只是背身摇了摇手说：“不，我有朋友在那儿等我。”
　　因此，那天孙冰月与陆飞和鲍瘦猴相背而行走出了很远又折返了回去，五分钟就能走到的车站，他却花了整整十五分钟，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你见过那陆飞吗？”孙冰月问倚在围栏上的苏萌萌。
　　“见……见是见过，哪儿见的……我也忘了。”苏萌萌低下了头去。
　　“怎么？”
　　“没怎么啦。”她将飞舞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虽然她的“没怎么啦”却是意味着有什么，但孙冰月总不能再往下逼问，只好没再说什么。
　　“其实，刚才知道你和夏语墨认识，而且也喜欢她的时候，我可真的吓了一跳。”苏萌萌勉强扬起笑脸。
　　孙冰月想到在电影院里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道出了自己对夏语墨的奇怪情谊，又在听说了夏语墨的情况的时候，激动到把苏萌萌的手腕给抓红了，现在感到有些尴尬与羞愧，说道：“唉，对不起，刚才抓你吓到你了吧。”
　　“不是因为这个啦！”苏萌萌笑着摆摆手，下意识地又揉了揉手腕，“我吓了一跳，是因为突然之间有一种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夏语墨’这三个字的感觉。”
　　孙冰月想到自己刚才猛然发现苏萌萌也认识夏语墨的时候，也有同样感受，点头应道：“我懂你这种感觉，一直想摆脱却摆脱不了，是吧？”
　　“是啊，你也有这样觉得？”
　　“是的。”
　　“你的‘摆脱’和我的‘摆脱’不一样吧，你是因为太喜欢了却得不到，所以才想着要摆脱的吧。”
　　孙冰月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不是的，只是觉得厌烦了喜欢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的这种感觉罢了。想通了就好，也觉得也无所谓了。”说着，他往江风里吐了一口气。
　　“真的？”苏萌萌调皮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呢？你是哪种‘摆脱’？你讨厌夏语墨？”孙冰月反问。
　　“说实话，不讨厌是假的。”苏萌萌果真坦诚，“毕竟，她得到了我想得到的，好像什么努力都不用做，不像我，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屁颠屁颠地为别人做事情，到头来却连一颗心都得不到。”
　　苏萌萌这番话多少又有些戳中孙冰月心中所想，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因为他心里那个夏语墨就是这样不会刻意做什么努力却似乎又能掌控一切的人。
　　他看着与自己有着同样心境的苏萌萌，忽然感到心疼，禁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像是开玩笑一般：“没关系，大傻子反倒可爱啊。”
　　苏萌萌吐了吐舌头，抱怨道：“真不知道邱慕晶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把你介绍给了我，嘿！她这是想看戏吗？！”
　　孙冰月经她这么一提醒，才记起自己和苏萌萌的相识是靠邱慕晶牵线搭桥的。回想起邱慕晶，自己也有几年没有与她联系了，偶然间重逢便在半推半就之中任由她做了个媒，当初觉得厌烦，此刻看着苏萌萌可爱的脸，却觉得幸好当初没有硬生生地回绝。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苏萌萌风中的侧脸，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叹道：“不管人家怎么想的，反正你是傻子我也是傻子，凑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