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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栽赃”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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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打架事件之后,洛眉对俞肖是恨之入骨,连带着对杨以越也很不待见。她常常拉拢班上的一些男生女生,故意当着杨以越的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有时候说杨以越瘦不拉几的跟个猴子似的,有时候说他一个男孩子长得那么白白嫩嫩的真是娘气,还有时候说他整天跟在俞肖屁股后头就像个跟屁虫。
杨以越听了虽然生气,却从不反击,因为他外婆一直教导他,在学校里一定要和同学友好相处,不能惹是生非。
有一次上音乐课,班上一个调皮男生故意在老师弹风琴坐的凳子上沾了一块嚼剩下的大大泡泡糖。教音乐的年轻女教师也没注意看,弹琴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等到弹完琴站起身,才感觉到不对劲,一抹屁股,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地指着下面大喝:“到底是谁干的?给我站起来!”
下面都是些不到十岁的小不点,一看老师这架势,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吭声。老师气得用力一拍桌子:“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把你们一个一个叫到校长办公室去!”
这时,那个“元凶”站了起来,大家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以为他是要“招供”了,谁知他竟然伸手一指杨以越,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是,是杨以越干的,我,我看到他下课的时候在嚼,嚼泡泡糖,不信你看,看看他书包里,还有泡泡糖呢!”
杨以越一下子傻了,甚至忘了为自己辩解,只一味地摇着头反复说着一句话:“不是的,不是我干的!”
老师大步蹿下讲台,冲到杨以越的座位边上,一把扯出他的书包就开始翻找,翻了没几下,果然从他的书包里找出两颗大大泡泡糖。
杨以越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摇着头开始反复说着另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老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一向斯文乖巧,一直深得自己喜爱的男孩子,她不敢相信这个男孩竟然会对她做出这种事。可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原有的任何好感都无法掩盖她此时此刻的愤怒。
她转身走上讲台,拿了一把木质的直尺,又走回到杨以越跟前,冷冷地说:“把手伸出来!”
杨以越强忍住眼泪,扭头看了一眼那位“元凶”,咽了口口水,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当尺子第一下落在掌心里,杨以越疼得忍不住缩回了手。可老师一把抓过他的手,摊开掌心,又挥出了第二下,第三下……直至第六下,当她看到杨以越的手心已经肿起一道道红杠杠,才终于停下了手,扔了尺子,气呼呼地出了教室。
杨以越直到最后也没有流下眼泪,尽管那天他的左手一直在发抖,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事后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次的栽赃事件,即便后来洛眉一直联合班上的同学拿这件事取笑他,说他是怕挨揍才不敢说出是谁干的,他也只当没听见。他其实不怕挨揍,他怕的是俞肖会因为他又挨他爸的揍。
自从两周岁生日收到杨家派人送来的包裹之后,每年一到杨以越生日那天,柯兰夫妇总能通过各种途径收到一个类似的包裹。
杨以越渐渐懂事之后,也曾问过外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他却没有。柯兰就编了个谎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都在国外工作,所以不能回来看他,但他们每年都有给他寄来生日礼物呀。杨以越想起自己确实在每年的生日那天都会收到一大堆看上去很新奇的玩具或文具用品,也就对外婆的话深信不疑了。
在三年级临近结束的一天,杨以越在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洛眉和小胖的对话。
小胖是来他们教室等洛眉一起放学回家的,他嫌洛眉收拾书包动作太慢,就说了句:“哎你能不能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了,你不是说你妈今天给你买了生日蛋糕吗?”
洛眉一听就来了精神:“对噢,我妈说今天要给我过生日的,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哈哈,好幸福啊!”
小胖故意把声音压低到杨以越能听到的程度,阴阳怪气地说:“你当然幸福啦,不像某些没爹没妈的野种,从小都没有爸妈给他过过生日呢,那才叫可怜呢!”
洛眉也来了劲了,故意拿同样阴阳怪气的声调说:“是呀,没爹没妈的孩子被老师打板子都不敢吭声呢,真是可怜啊!”
杨以越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到两人跟前,气呼呼地叫道:“谁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外婆说了,我爸爸妈妈在国外。”
洛眉和小胖看到平时一向默不吭声的杨以越突然这么激动地冲过来对着他们吼,一时都有点吓懵了。不过很快地,小胖就回过神来,他横了杨以越一眼说:“我妈也说了,你妈早就死了,你爸也早就不要你了,你就是个小野种!”
杨以越蹿上去一把揪住高他半个头的小胖的衣领,嘴里大声喊着:“你胡说,你才是野种!”
小胖这下急了,抓着杨以越的手大叫:“你再说一遍!”说着一抬脚就狠狠地顶上了杨以越的肚子,杨以越吃痛地捂住肚子弯下了腰。小胖火气一上来收都收不住,紧接着又一脚把杨以越踹倒在地,边踹还边骂:“你这小野种居然敢骂我,我踢死你!”刚想抬脚再往杨以越身上踹呢,就被人一把掀出去好几米远。等到整个身子被人死死地按在墙壁上,他才看清楚对方是俞肖。小胖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两腿发抖,直觉地就用手捂住了脸。
俞肖狠狠地盯住小胖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弟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转身走向杨以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扶着他走出了教室。
杨以越不知道,俞肖是费了多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朝小胖挥出拳头的强烈冲动。
回家的路上,杨以越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着,俞肖知道他一定心情不好,也没敢吱声,只是低着头走在他身边。
快到杨以越家门口的时候,俞肖想问一句“肚子还疼不疼”,结果一抬头,还没等开口,就看到杨以越脸上湿哒哒的,眼眶红红的还噙着泪,显然是一路哭着走回来的。
那一刻,俞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湿哒哒软绵绵的。
他忽然一把拉过杨以越瘦小的身躯,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脖颈细细摩挲着他的头顶,那种又麻又酥,夹带着一丝兴奋、一丝满足的奇异感觉,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美妙体验。甚至在那以后的十多年时间里,哪怕他与杨以越相隔万里,哪怕彼此失去了音信,他依然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回味儿时的那般美好滋味。
“以越,不要哭,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用心地对杨以越作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