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道》e心寒

3、第二章 九郎 这少年怕是

　　天已拂晓，暗灰色天空笼罩下的沙漠，泛着淡淡的灰青，四野清冷而宁静。这里是绿洲、峭壁和谷地的交汇点，危岩高耸，渠道纵横，林木苍郁，景色旖旎，在沙漠中绝对是一处绝无仅有的福地。
　　绿洲中央地带，曲曲折折地红柳篱笆墙，环着一个城堡似的椭圆形仙人掌，绕成了一户人家。
　　这栋别具一格的仙人掌城堡，有着两扇宏阔的大门，外围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堡身上，开着十几个镂空的窗子。晨光从东面向阳的窗□□入，依稀可以看清，那扇大门直通城堡中心的圆形大厅，大厅被一圈环状排列房间包围。从左起，依次是：一间空房，一间堆放杂货，两间作为储藏室，剩下便是六间极宽敞的卧室。
　　这些卧室中，除了一间分外整洁的和旁边一间极乱的对比鲜明，其余的大同小异，连摆设都几乎一模一样，每间住着一到两人不等。
　　此刻，那间分外整洁的房间靠窗的双人床上，正有两个相拥而眠。一支洁白的羽翅从侧身而睡的白衣青年后背伸展开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环抱的少年身上。这少年怕是久病缠身，清秀的眉眼，玲珑的鼻翼，因微泯而更显性感的薄唇，都掩不住脸上那抹似乎与生俱来的病态。他睡得极安祥，即使是在梦中，仍有一丝阳光般的笑容弥漫在他过度白晰的脸上。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这户人家院落门前拴在枯木桩上的骆驼，慵懒的站起身，伸长脖子抖抖身上的沙尘，脖子上的铜铃一通乱撞，“叮叮噹噹”传出串串悠长的驼铃。
　　极乱房间大床上躺着的小老头，敏捷地翻下了床，爬在窗上看了一眼东方将要露头的红日和西方已变得极淡地月亮，叹息一声，随后身体在原地逐渐变小，如一股小型的旋风渐渐钻入地中消失不见。
　　小老头再次出现已在隔壁那间极整洁的房间，卧室床上遮住两人的羽翅倏地收回了白衣青年背后。一个腾跃，白衣青年下意识地挡在了小老头面前，微微一怔，随即喊道：“老大！”
　　侧头望了一眼床上正熟睡的清秀少年，小老头将中指竖在嘴边，轻嘘一声：“风痕，小声一点儿！别把九郎吵醒！先点了他的睡穴。”
　　被他称作风痕的白衣青年会意地点点头，飘身落在床边，在九郎睡穴上轻点一指，方退到了一边。
　　小老头双手微抬，一股庞大地劲气将床上的九郎虚虚地托在了空中，近前几步，右掌按在了他头顶天灵穴上。
　　一股浑厚地真元从小老头右掌发出，自天灵穴一路缓缓行了下去，直达九郎心脉。
　　九郎的经脉大异常人，心脏与泥丸、曲池、膻中、三阴交、昆仑等九处穴道构成一个以心脏为中心的血液循环系统，九处窍穴又与其周围血脉分别构成九个独立地血液循环系统，以这九个窍穴为中心，各自周天运行，无相交亦无相冲。也就是说，在他体内，一共存在十个血液循环系统。每次小老头输入的真气运行到泥丸等九处经穴便告终止，再无法前进半步。
　　九郎心脏周围的血管，被一条扭曲的三角形仙脉生生阻断。这条仙脉与生俱来，红黑青三色相间。仙脉中有股莫可名状的强横阻力，使得心脏通往泥丸曲池等九处穴道的九条血管缩得细若纤丝，就像九条纤细的“血桥”，堪堪与外界血管相通。而且，每当小老头的真气试图通过这些“血桥”到达心脏时，三色仙脉便会生出一股强大的反弹力，不容他的真气靠近半分。
　　好在小老头发现，仙脉中的三色仙气之间互相牵制，又相互制约。其中尤以黑色仙气最为强横，青红两色仙气虽也互相提防，但多数情况下都是联手与黑色仙气相抗。每天清晨日月交替之际，是黑色仙气最弱的时刻，只有这时小老头的真气才能够通过仙脉进入心脏。
　　所以每天这个时候，小老头便用自身功力为九郎疏通经脉，加固心脏与外围血管之间的九条“血桥”。
　　十七年来，小老头每天不间断地做着这种工作，但效果甚微。那些“血桥”虽堪堪维持不断，却没有一丝加粗的迹象。小老头自然清楚，要想彻底消除“血桥”断裂的隐患，只能通过九郎自己在体内修成自身的天地洪炉，方能将三色仙脉彻底炼化，唉，可惜！竟没有一种功法适合他修炼。
　　今天一番行功下来，小老头变得兴奋异常。原来，例行公事般加固了“血桥”之后，小老头意外地发现，九郎左心室中那条飘带般白晰的仙灵之力，竟然蚕食了不少他输入的真气，并自动分成九股，在泥丸曲池等九处窍穴形成的循环体系中周天运行。虽然只运行了一周便潜回左心室中再无动作，但这已令小老头兴奋不已！十七年来，第一次有灵力在九郎体内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行！还是那缕潜伏了十七年的仙灵之力！
　　看着九郎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的一丝红润，小老头禁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风痕不明所以地望着小老头，说道：“老大，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别把灵儿他们吵醒！”
　　小老头闻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没事没事”的表情，可眉眼间的笑容却过了好久才勉强消去。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卷册，小老头轻轻抚摸一阵，方才递给风痕：“这是三千年前万叶千花繁芜宗的独门秘藉——万灵功，待会儿九郎醒后你让他试着修炼看看，这本适不适合他。”说完，小老头叹息一声，“这已是最后一本，如果还不适合，就只有再去‘弄’几本来了！”
　　风痕晓得，小老头所谓的‘弄’其实就是‘抢’，抢外界修真或修魔门派的修真秘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十七年来，九郎试修过的修炼法门已不下千种，除八古族几万年来‘积攒’下来的九百三十多本，其余的都是这些年从外界修真门派或者修魔者手中抢来的。可惜，这些秘藉竟没有一本适合九郎修炼。
　　小老头望了一眼九郎苍白的面孔，再次叹息一声，像来时一般身体逐渐变小，渐渐缩入地中消失不见。
　　风痕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秘藉放在了九郎枕边，轻点一指，解开了他的睡穴，见九郎兀自睡得香甜，方放下心来，重新躺回床上，合衣假寐。
　　过了没多久，九郎习惯性地爬了起来，揉揉惺忪地睡眼，爬到窗口看了一下天色，便拿起枕边地秘藉开始阅读。
　　从懂事起，每天这个时候，老爹便会拿着一本秘藉给他讲解，让他按照秘藉上的方法试着进行修炼。八岁认全字之后，每天便自己看了。可惜，一本本秘藉修炼下来，他大都只能修炼到纳气筑基这一步，便因为经脉的关系没办法继续修炼。
　　十七年来，修炼这些秘籍，确切来说应该是读这些秘籍，带给九郎最大的好处就是对于道义道法的记忆和理解无人能及，就连几位兄长也常常拿着家传秘本找他请教修炼中遇到的难题。除此之外，通过这十七年的“筑基”，他体内积聚了比风痕还要深厚几分的灵气。老爹曾说，这些灵气如果加以炼化，九郎的修为少说也能提升三个层次，直接达到辟谷后期。但这些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九郎一目十行地将这本万灵功通读了一遍，即将里面艰深晦涩满篇之乎者也的古修奥义弄了个通透，显然，这一本也不适合他修炼，刚一看完，他便有了结论。为了不让老爹和哥哥姐姐们担心，九郎还是按照其中的入门心法，五心朝元，开始纳气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