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都说初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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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盈喧宾夺主，悠悠然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蓝山咖啡。来医院替公公取体检报告，却有意外收获。身为教育局管人事的副局，柯盈有过目不忘的好本事，虽只见过甄薇的档案，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这个搅得柯家上下不得安宁的女人。
“我大嫂说你脾气不太好，看来不假。”柯盈边说着，边打量甄薇。
对于她目光里投来的挑衅，甄薇并不躲闪。没有起身，也不打招呼，失礼的作为并不符合甄薇的教养，但她固执地不想理这个长辈。率真如她，对不喜欢或讨厌的人，向来冷言冷语，有时干脆不理不睬。面前的人算其中之一，虽然她们才第一次见面，甄薇厌恶对方天生高人一等的傲慢。
“你不认识我，我却早就知道你。九年前，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那时你才十七岁，确切地说只有十六岁半。花季雨季的好年华，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毫不掩饰地袒露心迹。早恋这事儿可大可小，你却把柯家闹得鸡犬不宁。不得已，我大嫂托我将你转到封闭学校，又把小文送出国。”
提到穆庆文的名字，甄薇浑身发冷。那昙花一现的，初恋。
有些事，过去几年，会慢慢淡忘，就像储藏室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口琴。当某天被人无意拿起吹奏，低沉婉转的熟悉旋律会时时刻刻提醒你，触目惊心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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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甄薇17岁。
精诚中学高二理科8班，放暑假前最后一天，班主任召开紧急班会，宣读假期注意事项。
电扇吱吱呀呀地摇晃脑袋，吹得课本此起彼伏哗啦哗啦地响，班主任教条化的声波敲打甄薇脆弱的耳膜。她手托腮听得昏昏欲睡，猛地被同桌碰了碰胳膊，下巴差点磕到桌沿儿。不耐烦睁开眼，文具袋旁多出一张小纸条。
单看纸条上小汽车的标志，甄薇便知又是守后门口的那个败家子。“放学后，体育馆见。”落款单一个字——文。
这人全名穆庆文，是这学期新转过来的插班生，平时话不多，刚来的时候没什么朋友。甄薇性子活，主动找他说过几句话，一来二去俩人就成了好朋友。
无聊！她闭眼接着打盹。
到底答不答应也没个准信儿，穆庆文等得不耐烦，切了块橡皮丁，扔她后脑勺。甄薇猛回头瞪他，吓得后者手一哆嗦，差点切到食指。见他表情无辜，甄薇也不计较了，比出“OK”的手势，转过身去依旧哈欠连连。
这么没营养的班会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从抽屉里掏出两本书，把书山又堆高几公分，甄薇干脆直接趴着睡。
“铃铃铃……”下课铃惊醒瞌睡虫，甄薇睁开迷蒙的双眼，用手背揉一揉，原来散会了。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半，她拿出手机开机，一条未读短信。“薇薇，爸爸下午要开会，五点半来接你，在学校不要乱跑。”
甄薇看看手表，四点半，班主任两个半小时班会，核心思想不用听也知道只有两个关键词——学习and安全。收拾出假期要预习的课本，背上书包打算回宿舍换下校服，顺便等爸爸来接。脚底踩到什么纸，拾起一看，想起约了穆庆文。
果然，睡觉误事！
出教学楼往体育馆方向走，经过两排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夏蝉争相鸣叫，似要抓住仲夏的尾巴。虽说近五点的太阳没有正午的毒，但热气未消，甄薇走到体育馆门口出了一身薄汗。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甄薇走到中央，环视二楼。“老闷儿，你跑二楼干嘛？”老闷这个外号也是甄薇取得，他的全名穆庆文，她偏喜欢拆开念“禾白小三广大文”，觉得顺口，在后面又加了句“滴滴闷儿闷儿穆庆文”，老闷儿老闷儿，叫习惯了。
“嘿嘿，等你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穆庆文从二楼下来，甄薇往楼梯口移了几步。
“你别说，夏天体育馆还挺凉快。高三咱俩可以翘课来乘凉……”
甄薇撇嘴，“谁跟你‘咱俩’啊，我是独行侠。说吧，找我什么事，搞得神经兮兮的。”穆庆文垂下头，上齿咬下唇，一只脚在木质地板上踢踢踏踏。
“期末没考好，想跟我换成绩单？”
穆庆文摇摇头，家人不在乎他的成绩好坏。
“被隔壁老王欺负，想让我替你报仇？”
穆庆文再摇头，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
“发现好吃好玩的了，想带我去？”
穆庆文继续摇头。
“不是学习，不是打架，不是吃喝玩乐，那到底是什么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磨磨叽叽的。”
甄薇一路走过来，脸蛋绯红，煞是可爱。他看得心里痒痒的，“那个……”
瞧他支支吾吾的囧样儿，甄薇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姑娘！文科班的，还是理科班的？出名不？我认识不？没事，少爷您保管说出名来，只要是小的我认识，保准给您弄到手。”
穆庆文立马沉下脸，好好的一个女生怎的笑声如此癫狂，说话还像个流氓！深吸一口气，认栽。左腿跨前一步，慢慢曲膝，右膝落地。
甄薇疑惑，他要系鞋带？对方却从背后慢慢伸出盖着校服外套的右手，衣服掀开，几朵白色郁金香映入她的眼帘。“甄薇，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见到花，甄薇本要说，“小子你完了！竟然敢偷校长小花园里的郁金香，小心我去告状。”可听完他的表白，惊得嘴唇微颤，握紧拳头。想她平时能言巧辩，这时竟哑口无言。只想问他，是不是过糊涂了，今天不是愚人节。
手机铃声响起，甄薇慌乱地掏出手机。“爸，我在体育馆。……你不用过来，我马上就回宿舍。”挂断电话，转头看穆庆文一眼。他还在等，等她的答复，她却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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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甄薇仅有的关于初恋的记忆。那天之后，她再没见过穆庆文。
都说初恋不会长久，她的却过于短暂，只存在于被表白的那一瞬间，眨眼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所谓的，被人视作毒瘤的初恋。
情窦初开的年纪，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根本来不及分辨，她的内心羞涩，欢喜，不安着。没心没肺地把天真当浪漫，殊不知玻璃心经不起磕磕碰碰。当年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句表白卷起千层浪，让后来的她在爱情面前变得畏畏缩缩。
慢慢从回忆中抽身，透明玻璃杯和抹茶蛋糕已在眼前，甄薇毫无食欲，端起杯子，水也不再温。
“三年前，第二次听到你的名字，我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翻看档案才知道，还是你。当年，小文退学的事情都是翊梵在处理。如果我没猜错，他是那时候注意到你的。翊梵大你五岁，家世显赫，事业有成，却偏偏看中你。出于好奇？怜悯？愧疚？”柯盈眼中不经意流露出鄙夷，甄薇除了脑子好使点，真没什么可取之处。
甄薇喝了口水，透心的凉，用不卑不亢的语调说着，“依您看来，柯翊梵和穆庆文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土。柯家，我高攀不起。你们口口声声标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兄弟俩，听过他们的心声吗？穆庆文刚转学到精诚时有自闭倾向，你们知道吗？柯翊梵从小渴望母爱，你们关心吗？柯家闹到今天这步田地，仅仅因为我？”
室内空气太稀薄，她急需到外面透透气。“我还有事，恕不奉陪。”站起身，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对方微微欠身，“恕我冒昧，请问是甄薇小姐吗？甄玉研女士约我来的。”
见青年才俊手里握着甄薇的照片，柯盈讥笑道，“你真是好胆色！出来相亲，翊梵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