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遇见你》巴梧桐

8、我的初吻

　　他的手力度很大，手掌比较湿热的温度，他一靠近我，周边都是他刚刚洗完澡淡淡的沐浴香。他凑近我耳边，呼出的气息都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说：“你都已经进来了，干嘛又急着要走？”
　　我立即说“我以为是你叫我进来的。”
　　“那你可以这么认为啊。”他的声音很轻。
　　果然！我被欺骗了。
　　“我还是先走吧，等会我还有事。”

　　但是蔺遇却没让我走出去，他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把我掰过来直视他，他的眼睛像刚刚擦过的水晶球一样透明晶莹，灰色的瞳孔里放出闪亮的光。我明明跟他对视了很多次，可是这一次他那种要把你看穿直到你心底的眼神却让我有几分退缩。

　　过了一会儿，我才鼓起勇气向往常一眼跟他对视，可这却成为我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他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里好似有股笑意。我刚要跟他说话，他便俯身过来要吻我。

　　这个突兀的动作彻底把我吓傻了。我立即推开他。心跳漏了好几个节拍。

　　他被我推开了好几步，我听见他呼了一口气，像叹息声。他看着我没说话，我说：“对不起。”说完之后立即破门而出。

　　我心慌得厉害。

　　他干嘛这样做？

　　而且，我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我还没想到答案，接着，我的手机收到一封短信。

　　“刚刚是我让美琪叫你去蔺遇的房间的，不是她整你喔。蔺遇刚刚很生气地把我骂了一通就挂电话了。好咯，算我的错。可是与乔妹妹，你应该看得出来蔺遇是喜欢你的对吧。”
　　我的思绪完全停留在最后一句话。

　　老实讲，我并不是特别迟钝的人，有时候只是不想想清楚而已。因为我第一次遇见蔺遇的时候，我觉得他简直就是太不可一世了，但我真没有想过他后来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表现出一些行为。
　　可是……像蔺遇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我？

　　有一种莫名的锥心感顿然而生。

　　我曾经特别喜欢第一个男生。

　　喜欢对我来说，就像我对他的那种感觉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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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得跟蔺遇讲清楚！

　　当我再次出现在蔺遇门口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这种犹豫让我焦躁不安。我真没有勇气打开那扇门。后来我又想走掉，脚步走到楼梯口时又觉得自己这种拖拉不清不楚的性格才讨厌，所以又回到了原点，果断地敲了门。

　　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速度快得让我的心慌了一下。

　　蔺遇出现在门口。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面孔，以及他那没有一丝笑意的脸。几乎那一瞬间，我以为刚刚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于是，我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的声音平静，“进来吧。”

　　我就这样毫无危险感地再次走进他的房间，他等我走进来的时候把门关好。
　　“我这里有酒，你想喝吗？”
　　我怔了一秒，说：“啊？”但看着他的表情，我说：“恩，好。”
　　他说：“你不是不喝酒？”
　　他都知道我不喝酒，为什么还问呢。
　　我没说出口，安静地坐在他房间的阳台上的沙发长椅，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将近一打的啤酒。
　　今晚的夜空很美。

　　我刚想说些什么，他就说：“我都记不清我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我，等我接过之后他再打开一罐。然后跟我干杯。
　　我们两个没有说话。
　　空气里夹杂着沉默的尴尬。

　　后来，蔺遇喝了一瓶酒后，看着天空，才开始缓缓地说：
　　“我记得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当时我奶奶一直都想回到国内生活，不过我爸妈的原因，而且考虑到美国的教育跟环境的问题，让我呆在那儿。所以到现在每次到了假期，我奶奶就一定会带我回来，不过她现在渐渐老了，行动没那么方便了，回想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在这边。”
　　“我一直以为中国就是我奶奶带我回来所展现在我眼前的那个样子。说实话，我也很少跟真正的中国人接触。所以……”他说到这里，眼睛看着我，“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想象中的，跟现实真的不太一样。”

　　我好奇了起来，问：“那现实是什么样子的。”
　　他继续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没那么糟糕。”

　　“难道你每次跟你奶奶回来中国的感觉都很糟糕吗？”
　　他笑出了声，“有那么点吧，因为这边的姑姑阿姨我都搞混了。每次都喊错。而且她们一直希望我找个中国女孩将来结婚。所以每次回来我都要去相亲。相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知道吗？我高中就开始要接受家里安排去见各式各样的女孩，你们所说的大家闺秀。”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过相亲的经历。
　　我不禁逗趣地说：“高中就开始相亲了？到现在不会都没找着吧。”

　　蔺遇说：“是啊。”
　　“为什么？按理来说，阅人无数呀。”
　　“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又喝掉了一罐啤酒，然后又打开了另一罐。
　　我们两个竟然也能平静地坐下来聊将近一个小时。我喝掉才一罐啤酒，脸已经烧红了，他用手刮刮我的脸颊，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他的手指冰凉，却很舒服。今天晚上的空气有股热气一样，一触碰到皮肤就黏黏的。然而蔺遇的手臂很滑，估计是刚洗完澡的原因，我抓住他的手腕说：“你的手毛可真长。”

　　“我朋友也经常这样说，以前我很瘦，所以被人家叫猴子呢。”
　　“哈哈，那你可是一只长得很俊的猴子。”我呵呵地笑了一声。
　　蔺遇说：“那你就是一只长得很漂亮的猪。”他捏了我的脸。很轻。
　　说完，我立即不乐意了，我说：“为什么我是猪。”
　　“因为你可爱啊。”

　　听到这个解释怎么这么别扭，后来也不想跟他争吵下去，因为一股热气冲上我的脑袋一般，真难受。

　　后来我把橡皮筋扯下来，然后用手拨开我的头发，还在他面前扬了一缕，自信地问：“你有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猪吗？”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我的脸，片刻都没有移开，他说：“你喝醉了。”
　　“恩有点，真难受。喝酒这么难受，为什么你要喝？”
　　“因为心里难受，如果喝酒能转移心里的不舒服，那酒就是个好东西。所以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受。”他说。
　　“为什么？”我怕他不清楚我的意思，于是又添了一句：“你心里为什么难受了？”
　　蔺遇看着我。片刻后，他清了清喉咙，将手放回，转眼看向别处，说：“你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我……”
　　“宋与乔，我没有恶意。”
　　“我没有说你有恶意。”脑袋嗡嗡作响。
　　沉默片刻，他问我：“刚刚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说：“不会。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我没有遇过这种情况。”果然是酒后吐真言，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他愣了一下，笑出声，我不知道他笑的原因。
　　他眼睛发亮，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总觉得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一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
　　他眼神大胆地望着我，接着，他问我：“may I？”

　　我也看着他，突然间，感觉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深处翻涌起来，像一股热流般涌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靠近我，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面孔，以及他那双充满平静的双眼。

　　叶蝉的鸣叫回荡起来，周围一片平静。
　　这一次，他吻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闪躲。
　　好像沉默已久的心湖又开始荡漾出涟漪。
　　这是我的初吻。他的吻没有深入，如蜻蜓点水般的。直到我们再一次对视的时候，他又一次吻住我。而我却有股好奇地想了解，舌头之间的触碰会是怎样，于是伸出舌尖探索性地试探。他的身体有几分僵硬起来，后来搂住我的腰，让我更加大胆地向他索吻。

　　他的手握着我的后脑勺，娴熟地引导着我。
　　因为酒精的作用，我几乎都没有思考得跟着他的动作走。
　　他的手渐渐地拂过我的身体。他的手指冰凉。就像夏日里清凉的风一般。
　　夜空中的星星开始闪烁光芒。
　　这一段夏日的故事，放肆地画上了一个不甘不愿的符号。
　　那是一个未停止的。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都是一片陌生的场景跟平时不一样。黑暗中，从窗口透过一束光，照进房间里来，我起床的时候，愕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像个孩子一样沉睡着，睡在我旁边，但是一只手隔着被单放在我的胸口上。
　　我惊呆了。
　　这绝非是肢体接触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我昏沉沉的脑袋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跟蔺遇睡在一起。
　　我只记得我昨天晚上喝了酒。而且好像跟蔺遇聊天。我们好像还聊得特别久。接着，我愣住了。脑海中有一些片段陆陆续续地像图片一样播放着，却无法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