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遇见你》巴梧桐

31、拒绝 “你可以继

　　“赖床才是对周末最起码的尊重啊。”
　　我拉了拉床单，要遮住我的脸，继续睡下去。
　　他伸手把遮住我的脸的被单扯了下去，“那你想吃点什么？叫人送上来？”
　　我望着他一眼，说：“随便吧。我什么都吃。”
　　蔺遇俯下头来，“那你吃早餐，我吃你，好不好？”
　　我脸一黑，说：“你再这么说话，我要告你下班性骚扰女同事。”
　　“证据？”
　　我顿时想不到，反问：“你不直接认罪吗？”
　　他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附身下来碰碰我的额头。
　　他说：“我还情愿□□的事认罪。”他顿了顿 ，“但是首先，我不能妄此罪名。”接着他的手伸进被单里要来挠我痒。
　　我特害怕这个，我立即翻了个身，他便更加得寸进尺地进入被单里，要跟我决斗一样。双手伸手来把我的腰抱住。
　　在那个瞬间我从被单里出来然后站了起来，他就拉着我的脚踝，扯我坐下来。
　　他总算得逞不断地向我的腰进攻，害我抽笑到不行。
　　他说：“才知道你怕痒啊。”
　　“你不怕？”我试着挠了一下他，他忍住没笑出来，但最后在我疯狂的进攻下，他跟我一样的下场。
　　我们两个像心智未成熟的小孩一样，不断打闹。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坐在他的大腿上面，他抱着我的腰，姿势跟当年我们接吻的那个夜晚一样，他的脸正对着我的胸口，抬起头来看我。
　　然而这一次我们两个却是十分清醒的。
　　他的笑容慢慢在脸上消退而去。
　　我的也是。

　　我的目光依旧落在他那张嘴唇上。接着我的睫毛稍微颤动了一下，转而看着蔺遇的双眼，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跳的更加厉害了。
　　我吞了吞口水。
　　两个人互相都没说话。
　　接着，我做了一件我觉得可以让我整个世界都颠覆的疯狂的事情。
　　那时我的脑袋好像没有了一条神经纤维，无法思考。我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那一刻，周围的世界像是停止运作一样，整个空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蔺遇的表情十分震惊。
　　然而，我的脑袋还处在半缺氧的状态下。
　　他的双眸渐渐变深一样。
　　接着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立即松开他，说：“对不起。”
　　眼睛却不敢看他。
　　我是疯了吗？我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挑逗他啊。
　　过了很久，蔺遇对着我，没说半句话。

　　回来的路上。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句话也没有对蔺遇说。
　　漫长的一个小时，就在车里不断播放的歌曲里流逝着。
　　到达我家之后，他没有立即开锁让我下车。
　　他看着我，表情严肃却认真，当时我看着他的脸时，又想起刚刚那个的吻，他的表情让我更加不安。
　　蔺遇开口：“与乔，在酒店的事我真倒一点都不在意，”接着他扬起笑容，“说实话我……”他笑出声，有种复杂的腔调盘旋在我耳边，让我心里荡起一丝怪异。他伸出手来握着我的手，“我不介意当你的备胎。”
　　他的这句话用得让我心头一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像他万众瞩目而且又要求极高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问：“为什么？”
　　他耸耸肩膀，说：“即使你是有夫之妇，我也会等你。”
　　他的笑容单纯而又狡黠。
　　我震惊：“你在诅咒我以后离婚吗？”
　　他用另一手揉乱我的头发，“你脑袋里又装得是什么？”接着他说：“我根本就没希望你会跟其他人结婚。因为，”他自信满满：“你男人的情敌可是我。”
　　他说完之后，反而让我一愣。
　　过了许久，我说：“我要回去补眠了。”
　　逃避开他的眼神，我看着手中握着的手机。
　　“恩，去吧。”他松了手，将车门开锁让我出去。
　　我走着，背后却没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我总觉得蔺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但我始终没有回头看。

　　老实说。我根本不确定对蔺遇的感情。
　　他跟慕湛是两个类型的男人，他更像热情炽热的星球一样包裹着我，有时候却又温暖地像一抹阳光，不刺眼不张狂。而慕湛，却像深沉的大海，总是柔和地容纳着我，但偶尔袭来的暗涌也曾让我受过伤。
　　我立即摇了摇头，让我脑袋里的所有想法消失！
　　因为，一个女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个男人。

　　后来几天，公司的事没有那么忙碌，蔺遇带着我跟骆子澄一起四处晃荡。我在B市住的时间比他们两个人都要长，因此每次都是我建议到哪里去玩，他们负责开车。跟在这两个老板一起的时候，都不用考虑掏腰包的事了。
　　而且蔺遇一向出手大方。
　　我们有次在路边吃了一份KFC，吃完之后就要去机场了，骆子澄是今天的航班。
　　经过一家精品店，专柜上上了一款不错的情侣钻戒。骆子澄眼尖地看到了，于是进去精品店里，试了一下。
　　蔺遇看见另个款式，让专柜小姐取下来，然后自己戴了戴，然后他又吩咐让她拿了一款女式的，我还在那里看手机，他就把我的手抓过去，自行套上了。
　　然后抓着我的手跟他的手放在一起。
　　一转眼的功夫，蔺遇就拿出卡让专柜小姐刷卡买单。
　　我愣是一愣，立即看了一下钻戒的价格。说：“蔺遇你疯了吧。”
　　蔺遇无所谓地说：“刚好合适。”
　　“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
　　他轻蔑地说了句：“你家比我家还有钱，这点东西对你来说还算贵？”
　　“我们……”
　　这个是情侣对戒啊。我怎么可以跟他一起戴……
　　蔺遇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了句：“我们这关系可是赤,裸裸地地下情啊。”
　　我立即把手抽出来，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骆子澄见到了，调侃了句：“你下手真快。”
　　而我并没有把钻戒拿掉，不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钻戒突然不知道怎么不能脱下来了。我心想，回家再把它脱掉吧。

　　骆子澄一直把我认定是蔺遇的准女友。
　　他却并不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
　　我们在机场送他走的时候，他趁着蔺遇去买饮料的时候，他对我说了句：“我其实一直都挺了解阿遇那个小子的。你知道，他从在阳朔遇到你后，我几乎没有听过他有结交过任何女朋友，生活好像也没有像以前那么乱。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回国内发展。”
　　“你知道吗？他Facebook上的头像是你跟他的合照。自从旗袍之夜那次后，他再也没有改过他的头像。我看到很多人留言问他说这照片的女孩是谁，他统一回复说，你是他未来的媳妇。”
　　我发愣了很久。
　　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没见过他这么认真过。与乔，如果你对他也有相同的感觉的话，就不要拒绝他了。”
　　后来，蔺遇跑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他手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地格外耀眼。他像极了一个朝气蓬勃的大男孩，眼神闪烁着朝气与温和，亮得比他手指上的钻戒还要璀璨。我却被他那抹眼神，心跳漏了很多个节拍。
　　那时候，我心里不安难受。
　　蔺遇不是个坏人，他值得更加珍惜他的人。但是那个人，不是我。
　　骆子澄转过头来，他进去安检前向我跟蔺遇挥了挥手。
　　“有时间再来阳朔玩啊，我这次回去估计没什么事情都再回来B市了，你们两个若有空抽点时间我们再去爬一次山，我带你们去逛！”
　　蔺遇说：“行！有时间的话。”
　　我冲骆子澄说：“一路平安！”
　　最终他的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接着，蔺遇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我立即躲避开了，他没理会我，继续要过来牵我的手。但是我最后沉着脸对他说：“蔺遇，我们真的够了。”
　　他听出我语气中的一丝异样，他问：“你怎么了？”
　　我笑着问他：“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这样做，被别人知道难道不怕被笑吗？”
　　“我说过啊，我根本不在意。”
　　“但是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蔺遇语气很温柔，他说：“我这么做惹你不开心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你觉得你会开心吗？”
　　“会的。”
　　“你可以忍受你的女朋友私底下有着另一个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跟她分手，如果她爱她的另一个男人的话。”
　　我却加重了语气，“我不会跟我的男朋友分手，因为我爱的人是我男朋友。我喜欢我男朋友十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根本就不可能想过我会跟其他的男孩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顿时有几分薄薄的雾气，他笑着问：“那你为什么会吻我？”
　　我回答：“那是我一时的错。”
　　“你可以继续错下去。”他看了我一眼。
　　“蔺遇！”我忍住我的脾气，我根本就不想对他发任何脾气，错的人是我。我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平静地对他说：“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他抓住我的衣袖，失落爬满了他整张脸。
　　“我不要。”
　　我顿时说不上话来。他便俯身低头要吻我。
　　我掰开他的手，退后了几步。脑袋一片空白，竟说了一句：“你真该让你爷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路过的人不时看着我们两人。
　　蔺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笑声诡异。
　　“你知道，我根本无心回国。”
　　“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的所有通信方式都换掉了，但我知道我要找你，就一定可以找得到你。我最后也找到了。你可能都不会留意到，每年新年的时候，我怕你孤独，我都会发祝福短信给你，却不说明我是谁。”
　　他的一字一句像钉子在一样落在我心上。
　　“我从回美国的那个时候起，一直一直都在想回国怎么样找到你。后来，我遇到了你爸爸。他带我去他家里做客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你们的全家福。当时，你大概都不知道我有多震惊多激动。我跟你父亲打听了你所有消息之后，才决定努力地学商学管理。我在美国这五年来，就是希望改掉我以前的那些习惯，我想以后回国，要好好地追求你。所以我一直都在计算回来的时间。”
　　我突然都不知道要怎么看他的脸。面对他的眼神。
　　“我回过，遭到我父母跟我奶奶的极力反对。我依旧回国了。在机场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心跳告诉我我的选择没有错。”
　　“你有男朋友，那又关我什么事，我是这么想，只要我竭尽全力对你好就好了啊。我不在乎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我少一点，就算你不爱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突然像恳求一样地拉住我的手，我忍住眼眶暗涌翻滚的眼泪。他说：“我不需要你多爱我，可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看看我，嗯？”
　　我没有看他。
　　他叹了口气说：“你不要感到不安。其他的事情我来承受就行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我仍旧没有勇气。
　　我挣开他的手，我大概一辈子都没这么狠过心：“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当时我记得他的表情，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一样。
　　过了很久，他说：“好。”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内心一股愧疚跟不安从内心里漫延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不应该很坦然很豁达吗？
　　可是，我的心，为什么？
　　会痛。
　　会不安。
　　我眼眶发热发红，吸了吸鼻子，看着机场上的几架飞机。
　　慕湛，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蔺遇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像僵尸一样，没有表情没有笑容，甚至连眼睛都失去色泽一样。
　　办公室原本敢跟蔺遇嘻嘻哈哈的几个女员工都不敢跟他讲话了。
　　秘书彭云飞因为给错了蔺遇一份资料，他面色铁青发了脾气。
　　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
　　林钧颇为不满，他嘴上说了几句，却不会跟蔺遇当面说，因为他曾公开指明作为一个总经理不能随便跟下属开玩笑，对他来说，蔺遇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
　　但是，蔺遇这几天的表现跟原本的他大相径庭。
　　林钧也没说什么。
　　我却还是一样，蔺遇并没有对我发火，而是除了公事之外，一句话都不再跟我讲。
　　有一次唐双过来找我，她想叫我把蔺遇也约出来，我对她摇了摇头。
　　她问：“你跟他怎么了？”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唐双。
　　她瞪圆了眼睛，说：“你说，你的上司……为了你……”
　　“嘘，小声点。”
　　唐双看着我，“与乔，你该不会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幸运。”
　　我跟她说：“你别开我玩笑了。你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感觉有把刀子插在我胸口上一样。”
　　她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你其实内心对蔺遇，也是有一点小小的，不一样的感觉对吧。”
　　我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与乔，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对的。因为，你至少没有伤害到慕湛。虽然，蔺遇很爱你没有错，可是你拒绝他也没有错。你别老是自责了。而且我相信，过段日子会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但愿如此，希望过段时间会好的。”
　　中午我跟林瑜婷一起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那是一家刚开的西餐厅。
　　吃饭的时候，林瑜婷好奇地问我：“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蔺总哪里怪怪的？”
　　我心虚地问：“哪里怪？”
　　“他啊，原先对下属一直都挺好的。而且虽然是是张董的孙子，但是他的能力也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重要的是，他脾气都还不错，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脸色难看地训人。不过他最近啊，变化实在太大。”
　　我点头应和。
　　林瑜婷问：“他有没有冲你发火啊？”
　　我说：“目前还没。”
　　“我看张董也是用心良苦，他估计知道蔺总不会对女孩子发脾气，所以在他身边都安插男助理啊男秘书。你看彭云飞他们几个人，最近可都不好受了。”
　　“嗯，是啊。”我心不在焉地吃着。
　　“当初办公室的女人可都羡慕死你了。”林瑜婷看着我，说：“你们家境也不错，难道家里不是有意安□□们两个一起工作？”
　　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想呢？”
　　“老实说啊与乔，你长得真的很漂亮。而且，总经理也长得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人间尤物不是该形容女人的吗？
　　看林瑜婷眼里放出的光，我就知道她肯定在胡思乱想。
　　我说：“我是有男朋友的。”
　　我总觉得，我是有男朋友的这一句话，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成了我一个口头禅。
　　林瑜婷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也没见过呀。”
　　“他在美国。”
　　“哦！难怪了。”林瑜婷掩盖掉巨大的失望，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还以为你跟总经理有戏呢。”
　　我笑着问：“我如果跟他发展关系了，办公室的一帮女人不可杀了我不成？”
　　她笑着回答：“那也对。”
　　吃完午饭后，我们走回公司。
　　那一段路程上，我们会经过一个很繁华的十字路口。
　　一座建筑上有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不断发着广告。
　　我跟林瑜婷快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刚好就红灯了。
　　将近有两分钟的时间。
　　我无聊地看着街上的车行驶而过。

　　一转头。

　　当时我瞬间石化般。

　　我看见液晶屏幕上那张熟悉年轻的脸孔。他英俊的脸上有种特有的气质，那是我日思夜想，看了十多年的一张脸。只是匆匆一眼，我就认出是他。
　　他竟然！
　　这怎么可能！
　　一刹那间，我顿时想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我内心的感觉。
　　他……
　　慕湛！
　　他不是在美国读音乐吗？
　　然而，他现在出现在广告里面。
　　这就意味着……他回国了？
　　我浑身僵硬。林瑜婷察觉到不对劲，她问：“你怎么了与乔？”
　　我目瞪口呆地指着大屏幕，问：“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林瑜婷看了一眼，回答：“他啊，他好像在发表了他的新歌在YouTube上，得到了极大的关注。长得英俊又性感吧。我一直翻墙关注国外的网站，所以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虽然也没有多早啦。听说，他火了之后，就回国发展了。现在估计是签约歌手了吧。我还蛮喜欢他的歌的。”
　　她随即又想到了句，补充说：“哦，他叫慕湛。”
　　我问：“他是歌手？”
　　林瑜婷扫了我一眼，“是你平时都没关注新闻还是你对些都不感兴趣呀。他前两天可火着呢，搜索引擎排行第一都是他。”
　　“怎么了？”她接着问我。
　　我微笑地回答：“没有，就是觉得他很帅。”
　　林瑜婷同意地点头，说：“的确啊。他因为长得真的很帅，而且嗓音迷人，一下子火起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你有机会也去听一听他的歌。”两秒钟后，她说：“绿灯了，快走吧。”
　　听说，他火了之后就回国发展了。
　　哦，他叫慕湛。
　　搜索引擎排行第一都是他。
　　他长得真的很帅，而且嗓音迷人。
　　你有机会也去听一听他的歌。

　　……

　　我重新看着那块大屏幕，然而已经是另一条广告了。车停着，人行着。我每踏一步都觉得脚特别沉重。
　　我的内心像挖了一个巨大的坑，怎么填都填不满。
　　慕湛，他竟然回国了。
　　而且，他成为了歌手。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件事。
　　可是，身为他女朋友的我，为什么，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呢？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男朋友的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傻瓜。
　　下班之后，我回到家。
　　我拨打了那个号码，无数次，可是都是关机状态。
　　我发了邮箱，又用视频呼叫他。可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像是莫名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