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老 “会好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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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码头，已经有工人忙碌着搬运货物，乘客们也提着行李上船。
一个穿藏蓝色衣服的年轻人站在甲板上，目光凝视上空，像是在观察船上方盘旋着的海鸟。
船上的大副本来正在看着工人搬运货物，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怪异的年轻人几眼。
突然间远处来了一群女人，穿着旗袍，打扮得并不花枝招展，却已有眼尖的认出那是城里一家楼里的姑娘。只是不知这个时候跑来码头是为何，莫不是有贵人出了大价钱要携美同游？可看这气势又不像。
正思索间，那群女人已经到了跟前。
“哟，这大清早的，几位姑娘这气势汹汹的是有何事？”大副不得不上前拦一步搭了话。
“找人。有人欠了我们好些日子的钱，听说他打算南下广东，所以我们来码头看看。那人可还是大名鼎鼎的康南海康先生呢，我们敬着这名号，硬是同意他赊了这好些天，可没想到这位南海先生还不上钱竟转头就要逃。”领头的姑娘甩了甩手帕笑道，可这笑容里没有半点笑意，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这…我们船上怕是没有吧，你们有谁见过康先生上船吗？”大副扭头问了问船上的几个水手。
“也许是您太忙看漏眼了呢，也有可能是这位先生大变了样您一时没认出来，毕竟人是会变得，吃得上饭和吃不上饭那精气神可不一样。您说是吧？”那女人不待水手回答大副便又说道，“您只需要放我们上去看看便好，开船前我们一定下来。”
“那好吧，你们快点。”大副终是勉强同意了。
“谢谢您了。”领头的女人道了声谢，率先上了船，后面那几个女人跟着也哗啦啦的上了船。
左翻翻右瞧瞧，几近是把船上客人看了个遍，看得不经事的小哥面色发红。可终是无功而返。
“不好意思，确实没有，打扰了。”领头的女人道了声歉，便又带着人往下一艘船走了。
不知道哪家船又会被闹翻天，大副心想。
又忙碌了一阵，做好了清点。终于开船了。
大副无事便在船上四处巡视着，看到船板处有水手喊了一声“快看，这里有人”，一下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上去，大副也凑了过去。
“这谁啊？”，“怎么藏在这里？”，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
“哦！康南海先生！”突然有人一拍脑门，似是想起了什么，“我以前见过他！挺风光的！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那躲着的人脸上似乎因为躲藏的缘故糊了些脏东西，面色有些看不清，身上的衣服也扑了些灰，戴一顶黑色帽子，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听闻这话后，终是慢慢的爬了出来，可依旧是佝偻着低着头不发一言。
“去去去，都回自己的位置去，活儿干完了吗，瞎掺和些什么。”大副轰走了看热闹的水手们。
却依旧有一个人没走，正是那穿藏蓝衣服的年轻人，大副这时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过来了。
“康南海康先生？”那年轻人开口问道。
那低头的人终于抬起了头，瞥了两眼后便又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那年轻人看了两眼，摸了摸口袋递了张巾帕上去。戴帽人接过了巾帕擦了擦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南海先生？”戴帽人终于有了反应，停下了正在拍灰的手，点了点头。
“我少时曾见南海先生与任公同台演说，慷慨激昂，令人振奋，便立志将此生奉献于救国一事。未曾想再见先生竟是如此情景，先生何故沦落至此？”那年轻人问道。
“我扶持新帝登基，却遭奸人讨伐，终是失败，料余生复国无望，不免蹉跎了些。”康南海言语中颇有些不忿和惋惜。
“既然扶持新帝一路不可行，我以为还可以走民主之路。”
“混账！天赋王权，你我天生就为扶持王室而生，怎可废弃王权令平民做主？”康南海猛的一拍掌，呵斥道。
“可…王权既然不能扶持，那为何不能试试别的路，况且民主一途可行性极大，平民又有何不能做主的？”那年轻人不解。
“我家祖辈为官，我小时候就立志效力王室。后来接触了许多西方典籍，眼界有所变化，可这心却是不曾改变的，也有幸受到先帝的信任，经手变法这件事。奈何受到奸后迫害，变法没有成功，先帝也因此……先帝的信任，我一直挂念在怀，后来辗转各国，更是不曾放下救国救民救大清的心。”康南海目光涣散的望着前方，似乎陷入了回忆，“至于其它的什么东西？名不正言不顺！”
“您不觉得您这些坚持很奇怪吗？您已经魔怔了。西方各国的经验证明了民主是可行的，依循民意的政权是能治理好国家的。您一直坚持的王权究竟是为什么？”年轻人脸上带着疑问和思考的感觉，“是真的为了这个国家吗？您当初不是为了救国救百姓吗？而您现在的做法，似乎有些奇怪。”
“闭嘴！”康南海有些暴躁。
年轻人看着面前暴躁的老人，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围观了这一切的大副有些茫然，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有些危险的样子，还是当做没听到吧，大副甩了甩头，看了眼待在那里的看起来有些苍老的人，也退了出去。
大副在甲板上又见到了那个年轻人，还是呆呆望着天的样子，瞧见大副上了甲板，那个年轻人转头看了大副一眼，问道：“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回家了，”大副有点莫名其妙，大副皱了皱眉又补了句，“还希望今年日子不那么难过。”
“会好起来的。”年轻人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又抬头望着天空不再说话。
次年，康有为挟妓游湖，作诗自比范蠡。
亦是这年，新民学会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