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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夜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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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八年冬,北平,冬雪覆城。
正是半夜三更时,月光映照着城间,街上亦没有什么行人。
临湖的一小筑旁,一人正自萧疏的枯树间向此行去。衣袂飞扬间,似有猎猎风声。
随着“吱啦”的推门声响起,小筑的门已被推开。月光透过门口的身影,模糊的映出了屋内的景象。
“谁?”坐在桌前的人依旧低着头问道,他的发色有几分苍白,似明非明的脸上清癯而略带沟壑。
“我。”来者道。
而坐在那儿的人听了这话后却停滞了身影,而后抬起头眯了眯眼:“我有没有看错?”
“没有,”来者关了门,而后坐到桌前,“想说的太多,不如我们先喝杯酒?”
随后那人起身到柜子前翻了翻,“咦,这酒还在?你居然没喝掉?”
“自从那事以后还有谁来喝这酒?”另一人笑了笑回答道,随后似有迟疑的问道,“人真的有魂魄么?又或者我时日无多,不然我何以见君。”
“不知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今晚月光好的原因呢。想那么多作甚,来,喝酒。”谈话间,那人已提着酒坐到桌旁。
“可惜医生讲我得忌酒,怕是不能与你共饮了。”另一人似是有些歉然。
“那就真可惜了。这酒过了这许多年,可是更醇了呢。”那人砸了砸嘴道,“那么,我究竟错过了多少年呢?”
“不过数十年光阴而已,由我还可于此世见君便可知。”另一人笑了笑道。
“大清而今如何了?”那人又问。
“你去之时大清已是末路,故而,实无拯救之法,大清已亡,而今正是民国民主之世,帝亦不在。卓如无力保之,甚而卓如现今觉得亦不应保。”另一人答道。
那人沉默了阵,道:“的确,如此腐朽之国,你我亦无力为天。那你认为,救国之计在何?”
“卓如亦不可确言,卓如避居日本时认为民主之世方为昌平之世,故归国后几番奔走,望以此救国,惜皆未功成。后游历欧洲,知民主之诸多弊端,遂觉自救方为正法。只是,惜我已无法以此身行之。”另一个人说着,又似乎有些可惜的叹道。
“你,变了很多。但也一点没变。”那人笑了笑道。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卓如之心,从未曾变。”月光将他的面容勾勒得分外坚毅。
“哈哈哈,好一个难凉热血!”那人大笑了几声,而后灌了几口酒道,“戊戌之时,大清已是末路,我知此,然终想救之。如今来看,当救可救的是于此国土上之数百兆兆百姓。君虽未功成,但若无君及千万类君之人,亦无救国之望。我之所托,幸有君行之。我复生得挚友如君,亦是大幸。此酒,敬君。”
“卓如得友如君,亦是大幸。”另一个人笑了笑,也喝了杯酒。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那人惊道。
“嗯,医生说不宜饮酒。但是不能喝不代表不能喝。”另一个人道。
窗外明月高悬,城,雪,月。又是一个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