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涉 第二章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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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着那声音看去，却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幼女，肤若凝脂，粉唇贝齿，好不精致小巧，金色瀑布般的长发直及脚踝，宛若子夜一现的昙花，鬼魅动人。日番谷不禁心头一惊，幼女骇然出现得如此突兀，没有一丝预兆，甚至在此之前，那一抹耀眼的金色都不曾出现在日番谷的视线内。
那金发的幼女似是患有眼疾，双眼被微微有些泛黄的白色绷带包裹着，身上穿着黑色的洛丽塔洋装，装饰着繁琐的褶皱与蕾丝。幼女被日番谷制住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上面沾着的血液顺着刀尖低落，另一手拉扯着一个略显有些诡异的法国人偶。先不说人偶的衣着与幼女如出一辙，就连那耀眼的金发都与幼女的发丝一般无异，代替蒙住双眼的绷带，人偶的眼部配着两个漆黑的窟窿。
幼女的手臂细软，毫无修炼战斗的痕迹，却又能精准割断那男子的颈动脉，日番谷松开手，心中的疑虑越发扩大。
“你可知你方才杀了人？”日番谷的语气中读不出一丝情绪。
“自然，能达成试炼的要求，他自是死了。”像是不曾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丝愧疚，幼女漫不经心地说道，“有时间在这里替死人考虑，还不如想想如何活着离开这里。”
“小朋友，人命贵于千金，你这样未免太轻率了一些吧。”蓝染随即开口。
“哦？那您觉得，事已至此该如何收场？我不过是为所有人解决的眼前的问题，一个小时的时限很快就要到了，若是不选出一名祭品，难不成你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幼女非但不慌不乱，反而还带了几丝嘲讽。
“一码归一码，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轻率地决定别人的生死实在是有些不妥。”
“所以呢？你们要让我一命抵一命吗？”幼女嘴角不禁上挑，“若是当真如此，你们不也是在轻率地决定别人的生死吗？还是说，即使眼下被困于此，你们这帮失去力量的死神也还要我们顺从你们的安排吗？”
顺从，并不是真正的问题。他们在乎的是事宜状况下的顺从。
此刻，若是死神已有逃离的良策，他们必定心悦诚服地顺从安排。然而，若是要他们顺从着去死，却是难于登天。性命攸关之时，傻子都不会顺从。
“不要，明明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凭什么还要我们順从？”一名平民女子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开口，“我啊，一直以来都只是顺从。顺从着父母的意志报考私立高中，好不容易勉强录取却因为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而受尽欺负；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优等生，我还是只能顺从，躲在厕所里吃午饭的日子，在校舍后门被拳打脚踢的日子，书桌里被塞满垃圾和死老鼠的日子；我都顺从着度过了，我以为只要顺从着她们日子就不会再糟糕了，但是结果呢？就连老师都默许了她们的霸凌，甚至还觉得只要有这样一个被欺负的对象，全班的心理压力都能被释放，每一个人扭曲嘲笑的嘴脸，是他们逼死我的啊！
死后的世界，我顺从着死神的引导来到尸魂界，为什么偏偏会重生在动荡的草鹿区啊？！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过，每天却要担惊受怕，忍饥挨饿，一不小心就会被厮打的小混混累及，就是因为顺从，今天我才会被困在这种鬼地方！究竟我还要顺从到什么时候啊？！你们不是死神吗？如果什么都帮不了我们就不要再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了！想要拯救什么守护什么就拿你们自己的命去换啊！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啊！”女子瘫坐在地上呜咽着嘶喊，每个人的心头都像被揉进了一把碎玻璃。
“活该。”幼女的话突兀而嘲讽，打破了伤感的氛围。
“你说什么？！”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怒目睁圆，疯子似的扑向金发的幼女，那幼女只一侧身，避过女子的冲劲，轻巧地抬起小脚，女子脚下受跘，狼狈地摔趴在地。
“噗噗～”幼女嗤笑。
松本慌忙上前扶起那女子，“你这样太过分了吧？”
“逆来顺受还满腹抱怨，没有能力还想要反抗，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只要有想要改变的心，什么时候都不晚。”雏森也跟着开口。
伦理，常情，在这里没有明确的是非观念，生存，仅仅，只是想要生存下去，就已经如此艰难。
“但是，果然，我还是想要去相信死神大人！”又一个犹豫颤抖的声音响起，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正在坠下悬崖的死神众人。
人群中，一名身披青黑色斗篷的少女赤足上前，缓缓退下斗篷宽大的帽子，少女澄澈的面庞暴露在众人面前，没有人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日番谷也一样，再多瑰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味，她美得太不真实，好像来自另一个空间。少女如雪的皓发是那样的摄人心魄，深邃的碧眸中还噙着泪花，一切的苛责丑态在少女的泪目面前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让人不禁疑问，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惹人怜爱的少女。
“我，很胆小，胆小又无能，像许多人一样。”银发少女再次开口，语气中却多了些许坚定，“刚开始在这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一味地在怨天尤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历这种残酷的事情呢？我明明什么坏事没做过，想要被拯救，想要去依赖，我想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刚才的姐姐的经历，让我很难过，因为一味的‘顺从’，她的确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但也正是因为她有了那样痛苦的回忆，才有资格说着顺从的不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有什么资格去品评别人的人生？有什么权利去判断对错？刚才的小女孩的确是杀了人，很震惊很害怕，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错误的做法。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却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一样？得救了真是太好了，像这样的心情油然而生，是坏掉了吗？我真的很困惑，像这样的自己，因为别人的罪行而获得了救赎，就是正确的吗？如果凡是都是出于‘迫不得已’就可以被原谅了吗？我真的已经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像这样迷茫、彷徨的我们，不是正需要别人的指引和帮助吗？
就像之前我们所生活的社会，之所以会有所谓道德、法律的约束，也是为了大多数人能够更加幸福的生活。而我，就应该是属于最寻常的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最平庸的普通人，像是评判对错的准则，指责他人的权利，这样的东西，现在都已经面目全非了啊，要是再失去信赖、扶持，接下来的我们该如何是好？”
少女喘了口气，环顾了一眼有些沉默的众人，“我的想法或许有些不可理喻，但是，现在我们中的大多数，是无法独自一人活下去的，只有相互扶持才有可能得救不是吗？我，恐怕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坚强地支撑到最后，所以我想要去依靠，想要去信赖，像是历经过千百次战斗，能分清死亡与生存接线的死神大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去信赖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生还，你会愿意，试着去信赖他们吗？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雏森微笑着望着面前的少女。
“白初夏。”
“谢谢你，白小姐，愿意信赖我们。”雏森微笑着，“也许我们不是最好，但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我们并不是想要你们顺从，更不是想要支配，我们只是希望大家能团结在一起，共度眼前的难关。在这样狭小的空间，还有未知的试炼，我们显得太过渺小，内心也更加脆弱，我们只是希望可以相互依靠，相互帮助，一起逃离这里。如果各位愿意，可以尝试着相信我们，当然，我们并不勉强，若是有需要，我们一定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蓝染温柔的声音似乎也为渐凉的夜增添了一丝温暖。
经过一番游说，平民与死神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和。熬过漫漫长夜，等待着众人的，也会是希望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