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问 在暗中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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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中少年微张着唇，伸出双手在他面颊下想要接住什么似得。他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窗外雨下得很大，轰隆隆的打着雷。
“嗡——嗡——嗡——”他似梦非梦的摸着床头上的手机，没来得及接起来对方就挂了，他坐起身，还晃着神。已经过了十几年，他还是时常梦到那个夜晚。少年对他起身的声音不满，哼着脑袋往被子里躲了躲。泽城低头翻手机发现好几个家里的未接来电。他瞅了少年一眼蹑手蹑脚的下床，转眼已经快到冬至，他光着身子，晚上关了空调,屋子里还是挺冷的，他披了一件大衣便要出屋。
去哪儿啊？少年半睁着眼睛侧卧着问他。泽城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说把你吵醒了？
早就醒了，少年表示着不满，手机震个没完。
哦，泽城笑了笑，工作结束了，所以聚餐很多。他见少年又闭上了眼睛，便给他掖了掖被子打开了空调。
要吃玉子烧。少年的声音从枕头下模糊的透出来。
泽城站在门口说，但是今天是冬至。
不我要吃玉子烧！少年在被窝里耍赖。
行行行，泽城宠溺的说道，那咱们晚上吃饺子吧，安心睡吧，玉子烧会给你多放糖的。话说完便带上了门。他没有看见少年咧嘴笑着右脸颊颧骨处的酒窝贴在枕头上。
全家只有少年有酒窝，泽城问他怎么不常见他的酒窝，他说只有幸福的大笑时才会出现。小时候一家人过年去上香，看面相的说他这酒窝是不忘情的人，死了也不喝孟婆汤，被孟婆留下了标示，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等上千年才能轮回。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从那之后他便不爱大笑了。那个看面相的还说，你这一生要饱受情爱的折磨。从那之后他便不爱大笑。
听他胡扯那些屁话！初中时他和泽城说起，泽城莫名其妙地生了气，他信誓旦旦的说，你是我弟弟，要是谁敢骗你我就撕了她！
怎么想起这事来了？少年心里耐罕着坐起了身。浑身都在痛，前两天的激情还没有淡却。他肚子饿得咕噜噜响，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多钟了。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睡到中午也是常事。只是，泽城也这么晚……他穿上衣服，打开房间门听见泽城在和谁争吵似得。他是很少会大声和别人吵吵的人。
怎么了？他心里疑惑着只把门开了一小个缝听着。
这段时间真的没有时间！泽城无奈的声音传了进来。
不是在吵架？那么是公司的聚餐不想去？他透过门缝看不见泽城的人。
我在外地。真的不行这是您擅自给我安排的我肯定没有时间啊！你让爸接电话。少年听到这心里一震。原来是……家里的电话。
他把门轻轻关上没有再听下去了。呵，还能有什么。大概是又要给他安排相亲了吧。什么样的女人呢？高干家的女儿？温柔体贴的？还是企业联姻？不外乎就是这些。他坐在床边冷笑，无所谓，不是只要家里有钱有势的就行么。啊，不对，还要是女人，要能生孩子能带出门溜达。他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不许哭！他命令自己。
不许哭！他咬着抖动的嘴唇，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进肉里，骨节发白。
他妈的李景你真没出息！他“啪”的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正好被推门进来的泽城撞见，他一愣然后快步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哭什么？干嘛和自己过不去？泽城眼圈红红的带着鼻音。
我没哭，我高兴着呢。他斜着眼睛抬头看泽城。泽城是最受不了他这个表情的，像是欠了他几辈子债，眼神还写满了嘲讽和不屑。
你怎么了？他皱着眉问。
没事，你什么时候走？他努力做出笑的表情，面部的肌肉却是痛苦的纠在一起。
泽城身子略有些僵，隔了一会儿他问，你都听到了？
差不多吧。少年耸耸肩，眼泪一行一行落下来，他用手背抹了抹。
抱歉。泽城低声说。
又是这两个字。从那一天到现在，对我说的最多的也许就是这句抱歉了吧。少年心想苦笑着，他没有说话。
我处理好了就会回来。泽城半跪着在他的脚边低着头。
少年看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
滚。他哽咽着说。
泽城没有动，他突然俯下身拼命扇着他的脑袋大喊着：“要你滚你他妈是聋吗？！”泽城身子往后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眼睛。
少年站起身子边打边哭喊着：“你混蛋！！！是你你□□我！！把我变成GAY！！”他的脚一下下狠狠地踩在泽城身上，他蜷缩着身体抱着头没有反抗，少年刀子一样的话插在他心里。“就是因为你！！”少年嘶喊着“爸妈也不要我了！！我他妈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别想跑！！！！别想跑！！！他骑在泽城身上扯着他的头发，泽城从两只胳膊的缝隙中看到狰狞的少年——他的眼泪鼻涕混着，头发粘在脸上。说的一点也没错啊……都怪我。他心想，是啊，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痛苦。
你他妈的让我爱上你…你让我这么痛苦！！ 少年的拳头越来越没有力气，他俯下身子趴在泽城的身上呜呜的哭着。“不要离开我。”他啜泣着说着，责骂变成了祈求“拜托……不要离开我。”
泽城松开手臂抱住他，他突然发觉少年的身体如此单薄，他不敢用力拥抱害怕他会嘭的消失在怀中。
对不起。泽城呜咽着。对不起……他口中重复着。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不会和她结婚的。
结婚？少年心脏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脸上写满震惊。
你要和谁结婚？他脸色苍白呆滞的问道。
泽城也愣住，嘴唇蠕动着没有说话。
你要和谁结婚？他又问了一遍，绝望已经写在了脸上。
大约三个月前，李父脑梗住了院，泽城更是处处对那个老顽固百依百顺。
其他女人我就不管了！这个胡小姐你一定要去见！当初落马的时候要不是胡小姐的父亲拉了我一把，现在你不知道和你妈在哪要饭呢！单人高干病房里泽城的父亲拍着床板。
他妈的一把年纪了一个对象也没见你处过！你弟是指望不上了、你是想让李家绝后吗？？！！泽城站在病房里，面对着父亲气的通红的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呸呸呸！！泽城别让你爸生气了，这还打着吊瓶呢，怎么这么不懂事了？
泽城脑子里找不到辩解的话傻子似的立着。
行了等会儿城城肯定去，你就别生气了。
胡家女儿和你一样大，大学主修的也是经济，你们有的聊的。等会别忘了在茶馆给你们订了位置。父亲说的话像阵风吹进了泽城的脑子里，泽城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心里念着这句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什么时候找到李景，再说这些。他声音平静笃定，刚想转身离开，一巴掌便响亮的落在他的脸上。
不许你再提他！泽城看着红了眼眶双唇颤抖的母亲，他一时语塞。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脸上慢慢烧的火热，许多声音在泽城的身体里呐喊撕扯，但最终他只是吐了一口气平静的鞠了一个恭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想让他好好生活，下午你就老老实实的去见胡小姐。李父一字一顿，泽城握住门把的手在空中凝滞一般的稍顿了顿，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儿中没有说出来。
别让胡小姐等太久。父亲冷淡的声音和母亲的啜泣从门缝中爬出来，魔鬼似得缠住泽城的耳朵，他走到拐角处想掏出一根烟，但是颤抖的手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渐渐的整个身体都不再受泽城的控制，他蜷在角落里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低声的呜咽，路过的人来来往往以为他的家人刚刚过世投来同情的目光，几个护士跑过来扶起他，泽城推开她们摇摇晃晃地走向电梯。
说啊，你要和谁结婚？少年的眼泪热热的落在他的脸颊上，泽城看着他的脸，觉得仿佛要失去整个世界。
听我解释……他支吾着声音带着哽咽。
解释？这么长时间你现在才说解释？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抹沾在面颊上的头发。
我没有要和她做的。泽城神色暗淡，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做？！少年瞪大了眼睛随即冷笑道，李泽城你真行。不仅操男人现在还搞上女人了。他的心被撕裂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哭不出来只觉得……嘲讽。
泽城余光看见少年眼泪接连的滑落，他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问
